第470章：像那天晚上一樣（二少篇018）二更 夏日天，娃娃臉，來的去，去的也快！
方才還是傾盆大雨，待他走向她時，竟已隻剩下紛紛一片。
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如街心公園裏的那個塑像一樣，冰冷得不像話。
“起來。”
他看不下去，口氣粗魯又冰冷，眼神裏，甚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下意識地擡眸，蘇戀透過還迷離着的細雨看他，他陽光一般的臉龐帶着淡淡的木然，卻依舊英俊非常。
此刻，他竟這樣出現在她的面，那感覺，真種說不出來的諷刺。
俯視，他的眼神冰寒，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發，沾着雨霧，潮濕了一片，一如他此刻泥濘着的内心：“在這裏發什麽瘋？想讓我看見了同情你？”
不曾回頭，她的口氣，淡漠得如同輕煙：“你會同情嗎？”
“不會。”
聽到這兩個字，蘇戀突然就笑了，蒼白的臉色，蒼白的唇，偏偏又帶着那樣蒼白的笑，那種感覺，看在宋天銘眼中，真是要多滲人有多滲人。
“可不就是咯？你又不會同情，你管我在不在這裏？”
她又變得和那天晚上一樣，深身是刺，見人就紮。
反正，在他的面前，她也從來沒什麽好形象，也就徹底不再裝了，怎麽舒坦，怎麽說，怎麽傷人，怎麽罵。
讨厭她流眼淚的樣子，明明像是雨，可他就是知道，她在流眼淚。所以，他别開眼，不願再看她，隻繼續冷着臉：“這是我的公司，我不喜歡看到你在這裏發瘋。”
人家的地盤，人家說了算，人家要你當代言，你就當代言，人家不要你了，你就乖乖退出來。眼裏有淚，可臉上突然又綻出了笑花。
蘇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好啊，我換個地方可以了吧？我去街對面，那裏，不是你的地盤吧？”
她的眼睛很亮，特别是哭過之後，更是黑得誘人，就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明明知道不能碰，可還是深陷了，不能自撥。
互望着，一動不動，他的身高，正好高出她一個頭，就算她氣勢洶洶地叉腰站在他眼前，可他還是居高臨下，瞬間便壓倒了她：“蘇戀，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人厭？”
這個不聽話的女人，隻要和她一講話，宋天銘就覺得脾氣要暴棚，任何平時想都想不到的話，就那麽順溜地說出了嘴，且一說出，他自己便開始後悔。
讨人厭？說她讨人厭？
他還真的說對了，她就是從小就讨人厭，從她的父親，到她的兄弟姐妹們，從慕希雅到他宋天銘，就沒有一個人喜歡她。
曾經，她還做着被人喜歡的夢，那時候，他一直是自己夢裏那不二的男主角，可是現在，夢碎了，心也該醒了，所以，她看着他，微微笑着，笑着笑着，她便貼着牙齒吐出了四個字：“關-你-屁-事？”
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字極清晰，他聽着聽着，雙眸中便再次燃起了熊熊火焰。
這個女人，總是很能激化自己的暴燥情緒，每一次，都能逼到他生出一種掐死她的沖動。
“注意你說話的方式，我警告你，不要再激我。”
她笑了，故意笑得很大聲，仿佛希望所有人都聽到她的話：“宋天銘，我他媽要有本事激你的話，還會叫蘇戀嗎？激你？不一直是你們在激我嗎？”
“第二次警告。”
她沒有住嘴，也根本沒打算住嘴：“那就直接來第三次警告吧，因爲，我不會再随你的心，你盡管不高興，盡管發脾氣。你越不高興，我越高興，懂嗎？”
“蘇-戀！”
他的聲音，壓抑而低沉，仿佛在極力克制着什麽。她明明該怕的，可她望着他，突然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怕了。
歪着頭，她故意用那種流裏流氣的口吻譏諷道：“生氣了？怎麽？又要懲罰我嗎？來啊，像那天晚上一樣懲罰我啊？可是，大庭廣衆之下，你敢嗎？”
“……”
她在挑戰自己的底限，隻是，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在她的面前，原來，他的底限，就是根本沒底限。
他的沉默，隻換來她嫌惡的一眼，她笑着繼續，每一個字，都極盡侮辱：“不敢就給我滾開，别再讓我看了惡心。”
“蘇戀，你以爲你留下那八個字，就能抵下20萬？”
又提這個，又提這個。
在她的面前，他也就隻剩下這點本事了，不理會他的威脅，她隻是輕佻地擡眸，不怎麽客氣的反嘴：“不然呢？你想吃霸王餐，睡了不認帳啊？不認可以啊，我可以找别人，比如，你那大牌的未婚妻，我相信，她出的價，一定不會比20萬還低。”
打蛇打七寸，這是她第二次主動提到慕希雅，隻一開口，她就知道，這一局，她赢了！
直到這一刻，宋天銘似乎才剛剛意識到，他和她的關系，也許真的會成爲他和慕希雅之間的一大難題。
他并不怕告訴慕希雅什麽，隻是，一想到她們兩個人見面時的畫面，竟覺得莫名有些受不了。不希望慕希雅受到傷害，這個秘密，他也可能會隐瞞一輩子。隻是，蘇戀會真的甘心嗎？
還是會突然在哪一天，又突然找到慕希雅，将一切合盤托出，借以打擊？
“相信我，如果你敢找她，你的下場，會比現在慘十倍。”
十倍又如何？一百倍又如何？
他永遠也不知道，她的心，在他們分開的這兩千多個日日夜夜裏，早已被他傷了上千次，每個夢境都那樣真實，每個夢境都那樣殘忍，殘忍到，她漸漸已麻木，隻是，麻木的心，遇到他還是會博動，所以現在，就算隻這樣看着他，蘇戀也依然會感覺，針紮一般的疼。
“是我的決定，不要怪她。”
下意識地，還是想保護慕希雅，雖然，宋天銘也很清楚，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慕希雅本人。
但，潛意識裏，蘇戀就是那種雜草般堅韌的人，這種打擊她可以，但慕希雅不行。
所以，雖然明知道是誰的錯，可還是下意識地傾向于更‘弱’的那一個。
聽他親口承認這一點，她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是你的決定，所以，我誰也不會怪，要怪，隻怪我自己瞎了眼。”
“……”
一句話，隻堵到宋天銘啞口無言，他望着她發絲上還在滴着的水珠，忽而發現，蘇戀的臉色，蒼白得就像個死人。
她在笑，一直在笑，雖然嘴角的弧度淡到要看不清，可她還是固執地笑着：“謝謝你的無情，所以，從今天開始，我不欠你了。還有，除非學長趕我走，否則，我絕不搬家，絕不……”
真打算拿到代言費就搬家的，隻可惜，他的行爲，卻讓她再一冷次下定了決心。
不要說她根本就對雷洛沒意思，就算是有，她也沒什麽錯。她和他，不過是一場交易，就算她真的和雷洛在一起，那也是她的自由，不需要任何人來反對。
就算他是宋天銘，也同樣不行。
渾身已冰冷，卻遠不如心底的蒼涼與無望。
蘇戀沒有再看他，隻是一步步踏着積水，一步步遠離他的視線。
心中仍有愛，隻是被恨蒙了眼，告訴自己不能哭，隻是因爲，那個原本值得她流淚的男人，現在已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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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戀感冒了，在她‘忘乎所以’地淋了半天的雨之後，終于光榮病倒，直接燒到39.2。
雷洛回家的時候，她已經暈沉沉地在沙發上躺了好幾個小時，摸了摸她的臉，發現燙到不能沾手時，雷洛二話不說，背着她便送到了醫院挂急診。
挂上水，大約過了半小時，自诩爲健康寶寶的蘇戀終于扇動着羽睫，悠悠轉醒。
頭很沉，身體也很痛，全身都不得勁的感覺，讓她胃裏一陣陣的泛惡心。掙紮着起身，發現又到了自己最熟悉地盤，蘇戀自嘲一笑，重新倒回病床上。
“醒了，等着，我給你裝點粥，你喝了再繼續睡。”
熟悉的聲音，溫暖的感覺，蘇戀轉眸，睜大了眼看雷洛。
當她看到西裝革履雷洛，正用笨拙的動作在爲自己裝白粥的時候，她突然對他露齒一笑：“學長，你以後如果有女朋友，她一定會很幸福。”
見她笑得不懷好意，雷洛擰着眉頭問：“學妹，這算是誇我嗎？”
“嗯，誇你，細心，溫柔，而且性格也好。”
說到這裏，蘇戀不免又是一陣黯然，當年，雷洛曾極力反對宋天銘對自己說，他說，自己不懷好意，是有目的地接近他的。
其實，他說的一點也不錯，當年的自己，可不就是别有用心的麽？隻是當時太年輕，總覺得他對自己有偏見，現在看來，其實是自己太不成熟，分不清什麽是真的好，什麽是假的壞。
他終于剩好了粥，熱熱地遞到她手裏：“小戀，你别這麽說，我會内疚的。”
“内疚什麽？”
抿了抿唇，雷洛倒也沒拐變抹角，隻坦然道：“代言人的事情，我本來想先通知你的，可是，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講，所以………”
擺了擺手，蘇戀隻是搖頭 ：“嗨！都過去了，沒事兒。”
自己不好意思提，沒想到，雷洛卻主動提起了，蘇戀雙手捧着碗，雙眼直視碗裏的粥，突然覺得自己也挺傻。
爲了那麽個破人，爲了那麽個破事兒，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值得嗎？
仔細想一想，真的很不值！
她安靜起來的樣子，其實挺好看。
雖然，臉上還帶着不自然的紅暈，但整個人看上去卻異常溫柔。靜靜地看了她一陣，發現她似乎一直都沒有要‘醒’過來的迹象時，雷洛才輕咳了兩聲，關心地問道：“真的沒事？”
傻裏傻氣地搖了搖頭，蘇戀捧着手裏的粥，稀裏糊塗地喝了一大口，這才又眯着眼笑道：“真沒事兒，我喝了你的粥，再吊完這瓶水，明天，立馬就又生龍活虎了。”
“那可要說到做到，我明天還上班，可沒時間再給你送粥了。”
可能是真餓了，一碗粥她很快就喝光見了底，雷洛細心地接過，正打算問她要不要再喝一碗，蘇戀卻一抹嘴唇搶先道：“我明天也上班，學長你順道捎我一程？”
“……”
看着失語的雷洛，蘇戀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放心吧，我不是去你們潔白公司，是去你們那附近的大心超市做促銷，一天八十塊呢，還包一餐工作餐，不錯吧？”
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他又問道：“你不是說要搬家的麽？”
自那天宋天銘來過之後，蘇戀就再沒回過他那裏，他曾打電話問過她，她卻告訴自己，她要搬走，再也不回去了。
初聽她說要搬走的時候，雷洛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但還是很紳士地同意了她的要求，直到今天，她又暈到在自己家裏，然後，又突然這麽來了一句。
對自己的反複無常，蘇戀也覺得很不好意思，不過，爲了生活，再尴尬的事情她也遇到過，所以，這點小事，她還不會放在心上，隻嘿嘿一笑，厚顔無恥道：“嗯，不搬了。”
“你爲什麽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要是拿到代言，當然就搬走了，不能影響你的生活嘛！可是，這代言費也拿不上了，我算了一下租房子也不夠錢，隻能再賴你一陣子了，學長，你不會想要趕我走吧？不要呀！”
在蘇戀的世界，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也許昨天想好的事情，今天就要做出另一個選擇，她永遠在這樣的變化裏，不斷調整着，雖然也經常被人不理解，但她，無從選擇。
看她一臉緊張，雷洛連忙否認：“别瞎想，我哪有說要趕你走？”
“不趕就行了，學長你可太好了，所以，爲了我這個苦命的學妹，最近學長可千萬不要找女朋友啊。”
所以說，她的運氣還沒有濫到透不是嗎？雖然一直過着不怎麽順心的生活，但，她的身邊也總會适時地出現這樣那樣的‘好’人，曾經，她以爲除了宋天銘以外，再不會有人對她那樣好，可現在想來，其實，從頭到尾，她和宋天銘之間，一直是自己在一廂情願。
一想到他，蘇戀的心情就再難以好起來，正郁郁沉沉，耳邊卻又響起了雷洛的聲音：“這和我找不找女朋友有什麽關系？”
虛虛一笑，蘇戀幾分調皮道：“我不想影響你們嘛，要是你有女朋友了，我就真沒理由賴在你家裏了。”
“好吧！我盡量吧。”
“萬歲，學長萬歲！唉，唉呀呀！漏了，漏了漏了……”
太激動的後果，樂極就生悲！
一時動作太大，終于還是把針頭給掙掉了，這下可好，隻能看着那前後搖擺的針尖，不停地流着水。
手忙腳亂地按着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蘇戀白着臉叫着：“學長，關，關開關啊，要不然藥水都流光了，一針兩百多呢，那可都是流的錢呀錢呀！”
聽到這話，雷洛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隻數落道：“看你還瘋不瘋。”
“别說了，快關啊，那個藍色的關掉，要不然真的流光啦！”她一隻手不能動，一隻手又按着出血的位置，實在不方便自己動手，隻能不停地哇哇大叫着指揮雷洛。
被她叫得有些受不了，雷洛也白了她一眼：“流光了就流光了吧，我看你也挺精神的，這藥不打也罷。”
話雖然這麽說着，但雷洛還是利落地關掉了吊水的那個藍色小滑紐，當針尖終于不再滴着藥，蘇戀那廂又開始猛搖頭：“那哪行呢？這可是花了錢的，還有一半沒打呢，一定不能浪費了，學長，你快去叫護士小姐，我們換另一隻手，接着打。”
看着這樣的蘇戀，雷洛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頭，寵溺道：“你呀！”
扶着被戳紅的額頭，蘇戀莫名也笑了，恍惚間也會想：有個這樣的學長，其實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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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就是那個絲帶女孩吧？”
“哇！真人比視頻裏還好看呢。”
“真的是她，真的是耶！好棒喔！”
“姐姐，你的舞跳得好好喔，看完後，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
做促銷的第八天，當蘇戀汗水淋漓地喲喝着可樂大促銷的時候，突然就被四個長相可愛的中學生圍住了。
她們對她指指點點，又指指點點後，終于有一個小女生痛快地拉住了她的手，無比激動地要求：“姐姐，我們可以跟你合影嗎？”
“呃，你們如果願意買我的可樂的話，我是不介意合影這種事情的，很便宜的，十塊錢三瓶，唉，那個……”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四個小女生已紮堆一般擠到了她的身邊，推開她面前剛剛擺好的一排可樂瓶，興奮地比起了剪刀手。
蘇戀尴尬地笑着，對眼前這種狀況，十分的不理解。
不過，人家要拍就拍吧，隻希望拍完後，這幾個丫頭能突然就渴了，然後，她就能多買幾瓶可樂，多拿幾塊錢提成。
花樣百出地做着各種手勢，那幾個小丫頭，合照拍完，拍單照，單照拍完，半合照。
然後還以車輪的方式，一個一個，沒完沒了地跟她求合拍。在此期間，蘇戀一直好脾氣地任拍着，直到，眼看着因爲這幾個丫頭的鬧場，好幾單生意眼看就要成了，又黃掉時，她終于還是忍不住求饒道：“幾位小妹妹，你們，妨礙到我工作了。”
聽到這話，正舉着手裏的愛瘋5猛拍的小丫頭瞬間停了下來，安慰道：“姐姐，不要緊的，我已經給我們同學打電話了，我們班50多号人呢，火速都在趕過來的途中，等大部隊一到，你這裏的可樂根本就不夠賣的，别擔心，别擔心。”
“真的？”
一聽這話，蘇戀立馬瞪大了眼，當時便心花怒放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此時此刻，自己的兩隻眼睛裏閃動着毛爺爺時的，土毫表情。
“當然是真的啦！”
“那成，拍吧，想咋拍咋拍。”
得到肯定的回複，蘇戀瞬間将自己從消極反應調整成爲積極反應。主動地擺出各種可愛的手勢，和小丫頭們玩起了自拍。
一邊拍，一邊還念叨着：“對了，拍完記得給鄰班同學也打一打電話，再帶兩班過來就更好了。”
“ok，沒問題！”
一聲沒問題，讓蘇戀瞬間跟打了雞血一般，渾身都帶着勁兒，就連手勢也擺得更歡更萌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