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我隻看他一眼就好（二少篇）結局14 視力越來越不好，原先隻是覺得眼睛蒙了塵，有些看不清，可暈迷之後，再醒來眼前已有了一塊塊的黑斑。
宋天銘是意識到了什麽的，隻是，爲了不讓母親和姑奶奶擔心，他一直忍着不想說，頭依然有點疼，有時候疼到想反胃。
所以，現在的他也根本就不想吃東西。
但姑奶奶和母親一直要勸他，無奈之下，他又想到了蘇戀。
如果，這樣能逼母親和姑奶奶妥協的話，他不在乎利用自己的病再任性幾天，總之，隻要小戀能來，他可以使任何無傷大雅的小手段。
包括，這樣的‘絕食抗議’。
勸說無果，宋媽和姑奶奶同時拉下了臉，正着急的時候，卻見大少四少進了門，宋媽當時便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說：“老大啊！你勸勸你弟弟吧！怎麽能不吃飯呢？”
“銘，飯還是要吃的。”
擡眸，透過迷蒙的視線看向來人，四少和大少臉已看不清，他隻能任着聲音來辨認。
想找四少仔細問問自己的病，宋天銘眼一垂，突然說道：“媽，我不想吃這個，想喝湯。”
一聽兒子要吃飯，宋媽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湯啊，湯也可以啊，你說什麽湯，媽馬上給你買去。”
這個時候，他隻想找借口把母親和姑奶奶支開，所以，繼續要求道：“媽，我不想喝外面加了味精的湯，我隻想喝姑奶奶熬的大骨冬瓜湯。”
“啊！可是，那熬出來得多久了？”
宋天銘擡眸，可憐巴巴地瞅了姑奶奶一眼：“姑奶奶，我就想吃這個，别的，沒味口。”
“可是………”
宋媽還要勸，可姑奶奶卻在宋天銘的一汪水眸中敗下陣來，立馬豪情萬丈地站了起來，拍了拍宋媽的肩說：“若荷，你别說了，孩子想喝姑奶奶的湯而已，姑奶奶馬上回去做。”
聽姑奶奶這麽一說，宋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太累您了啊~！”
“隻要我的大孫子想喝，姑奶奶再累也不怕。”
宋天銘弱弱一笑：“姑奶奶，就知道您最好了。”
“呵呵呵！傻孩子，你以後想吃什麽就說，姑奶奶都給你做，不過現在，姑奶奶得走了，還得去市場買骨頭呢。”
姑奶奶說着說着便開心地往外走去，四少眼一閃，忙道：“媽，要不您也回去幫姑奶奶吧，她年紀大了，一個人回去我們也不放心，而且，還要去買菜，沒個人幫怎麽行？”
聽兒子這話也在理，宋媽也緊跟着站了起來，說：“那，你們在這裏多呆會兒，等我回來了再走。”
“好的，媽。”
聽大少應了聲，宋媽終于啓步追了出去，很快就和姑奶奶一道離開了醫院。
站在窗前，目送着兩個老人離開，大少終于神情肅然地車身，對宋天銘說了一句：“她們已經走了，老二你有什麽話現在就說吧。”
宋天銘沒有看向大少的方向，因爲窗邊的陽光太刺眼，讓他覺得不舒服，所以，下意識就避開了。
他的表情很平靜，不過，平靜之餘，卻有着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感：“本來，我是有話要跟你們講的，不過，看樣子你們才是有話要跟我說吧！”
“是有事情要跟你講，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大少在說話的時候，一直在注意着宋天銘的眼睛，本來有些僥幸的心理，在看到他煥散的眼神時，心，便已瞬間沉到了谷底。
并未猶豫，宋天銘笑着說：“好的吧！”
人生已有太多值得難過的地方，就讓他暫時享受一下所謂的好消息給他帶來的沖擊吧！至于壞消息，那就等他高興過了再聽。
“老三去接蘇戀了，正在趕來的路上，應該快到了。”
大少很簡練地說明了一下情況，事實上，方才，他急急地趕過來，就是想給他說這個消息，隻是，到底還是晚了一點，沒想到，在告訴他好消息的同時，竟還有那樣殘酷的現實在等着他。
一聽這話，宋天銘的雙眸瞬間便亮了起來：“真的嗎大哥？太好了。”
“真的。”
盼了這麽多天，終于還是等到了蘇戀肯來看自己的消息，宋天銘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了：“真的是好消息，謝謝你們了。”
大少仍是那幅人家欠他幾十萬擔大米的面癱臉，但語氣卻很溫和：“兄弟間，這個也要謝？”
“呵呵！”
宋天銘笑了，難得放松的那種笑意，淡淡的，卻又很讓人覺得滿足。
大少本不忍心讓他的好心情被破壞，可是，該說的事情，再拖也隻能壞事。
所以，雖然爲難，但他還是冷着臉開了口：“先别笑，還有壞消息呢！老四，這件事你來講。”
四少倒也沒推脫，當即便接過了大少的話，直視宋天銘的雙眼，一針見血地問：“二哥，你看得見我嗎？”
“………‥”
宋天銘臉上的笑意依舊，隻是，黯淡的眸底，漸漸已現霧色。
“二哥你不說話，也就是默認了是嗎？”
其實，四少根本不用向宋天銘證實什麽，隻是，因爲一直沒有親口聽到宋天銘自己承認，所以，他必須問問他現在眼睛已到了什麽程度。
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雖然，四少也知道這個事實對宋天銘來說，很殘忍。
但，他卻不得不說。
“天霖，既然你這麽問了，證明你已經替我找到原因了是嗎？那麽，告訴我吧，我的眼睛怎麽了？”
一直不願面對現實，是因爲總還存着僥幸的心理，可是，四少的話，卻像是插在他雙眼上的尖刀，讓他無法再對自己目前的現狀做出好的幻想。
這一刻，他隻希望結果不要那麽差，至少，不要差到無可挽回。
“二哥，你的眼睛沒事，可是，你腦袋裏長了一個腫瘤，雖然是良性的，可是，因爲車禍撞到你的頭，導緻腫瘤破裂出血，淤血壓迫到視神經，所以你的眼睛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四少并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有什麽話就直接說給别人聽，一來解決的更迅速，二來，他也不覺得逃避是能解決問題的辦法，所以，真相雖殘忍，但他卻一定要說給宋天銘聽，因爲，要不要手術，什麽時候手術，他還必須要等宋天銘自己拿主意。
“然後呢？最壞的結果是什麽？”
“雙目失明。”
宋天銘：“…………”
四個字，就如壓在他心頭的四座山。
果然是最壞的結果啊！
壞到他甚至無法預計，也無力承受。
雙目失明，他的下半輩子将永遠在黑暗裏渡過麽？
他不敢想象，也不能去想象那樣的世界。
閉了眼，宋天銘雙拳緊握，似是想平撫心神，隻是，縱然他那樣努力，起伏的胸膛，依然急促地上上下下着。
四少慢慢走近病床，将手按在宋天銘的手上：“二哥，你也别太擔心了，我會試着先用藥物幫你化淤，如果好一點的情況就是，淤血慢慢被自體吸收越變越小，到時候手術的成功機率也就會随之升高。”
緊閉的雙眼，緩而睜開，宋天銘聲音低沉，整個人都仿佛陷入了無邊的絕望：“手術的成功機率會升高，也就是說，就算是手術，我的眼睛恢複的機會也不大是嗎？”
“二哥，我會盡力的。”
“我，會死嗎？”
以前，他從來不怕死，反正，人生一場幾十年，早死晚死也不過時間問題，可是，現在的他卻很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會死掉，害怕自己再也看不到她。
“不會的，良性的腫瘤，也不算大，摘除了就好，隻是，因爲長的地方不太好，手術的時候，容易傷到神經，所以………”
四少沒有把話說的太滿，是因爲這種東西，變化可大可小，他想要給宋天銘信心，但也不能盲目地給他希望。
隻希望，他的二哥不要太脆弱，能承受得起可能會來的巨大打擊。
“有五成的機率嗎？”如果，有一半的機會，他想，他一定會試的。
“沒有。”
“四成？”
心，微微一抖，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宋天銘的決心已開始搖擺。四成的機會的話，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再也看不見了嗎？
“也沒有。”
“三成？”
四少不再說話，宋天銘的心便已徹底沉入谷底：“三成也沒有？那就是……兩成？”
四少：“………”
“兩成都沒有？也就是說，我的眼睛已完全治不好了對不對？”
希望的泡沫，瞬間破滅，宋天銘突然發現看不清未來，也沒有未來可言，如果他這輩子也不曾見過陽光，或許還可以接受，可是，從天堂到地獄的差别，他實在不能相信，這就是他的結局，他的命運。
爲什麽？爲什麽？
“二哥，你要相信我的實力。”
很痛苦，但宋天銘畢竟是宋家的男兒，所以明明内心已近崩潰，但神情卻仍舊平和：“天霖，我一直相信你是最棒的，隻是，這一次，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
他如果真的瞎了，小戀怎麽辦？
一個瞎子能給她帶來什麽幸福？
難道，這輩子注定分開才是他和她最終的結局？
心很痛，像裂開了一條縫，紅絲絲地滲着血，驕傲，自負，狂妄，霸道，他的世界已一去不回。
如果，有一天他連她的臉都看不見了， 他，又還有什麽能力護在她身前？
又還有什麽資格站在她身邊？
“二哥………”
不知道還能怎麽勸他，四少也爲難着，宋天銘卻突然擡眸，迷迷蒙蒙地看向四少，說：“如果一會兒她來了，讓她回去吧！我不想見她，也不想讓她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老二，你别這樣，就算隻有兩成的希望，也是有機會的，天霖是全國最頂級的腦科權威，有他在，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聞聲，宋天銘沒有說話，隻是突然重重地靠在了病床上，疲倦地閉上了眼：“大哥，謝謝你，不過，我現在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可以先出去嗎？”
“二哥…………”
四少還想要勸他什麽，大少卻搖頭阻止了他繼續，這種時候，也隻有自己想通了一切，才可以過自己心裏的那一關。至于别人，再勸也無法解開他心裏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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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讓我回去？”
才剛從三少的車裏下來，蘇戀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四少和大少，本來有些緊張，不知道該怎麽向大少解釋自己這幾天沒來的原因。
可大少的一句話，卻徹底讓她涼了血。
什麽情況？
從沈波芳所在的那個醫院，到宋天銘所在的醫院，她可是用了足足兩個小時才下定的決心，現在跟她說要她回去，不給見宋天銘是什麽意思？
沒得到宋天銘的允許，真實的情況四少也不好跟蘇戀講，隻能委婉道：“對不起！二哥心情不好，說不想見你，所以，你先回去吧！改天等他心情好一點了，我們再請你來。”
四少的話一出，蘇戀倒是沒說什麽，三少卻抓起了狂：“什麽跟什麽啊？二哥不想見她，不可能啊！”
四少使眼色：“大哥的話你也不信？”
“可是，爲什麽？”
三少就不明白了，不是二哥讓自己出找的人嗎？還要死要活的說不見到這妞就不吃不喝連針也不打？現在這是要幹嘛？玩他啊？
“這一點，隻有二哥才能回答你。”
“我，我問他去。”
不服氣啊！不服氣。
他多賣力啊，節操都不要了，在産房演了那麽一曲，結果，現在是這麽個坑爹的結果，他得要個理由啊！
不爲蘇戀，就爲自己那想不通的那條筋。
到底是二哥抽了還是自己抽了啊？淩亂呀！
伸手，攔在三少的身前，大少冷冷道：“老三，要問也先送她回去再來問。”
“可是，萬一我問過後二哥又想見她了呢？”
“不可能。”
笃定的三個字，當時便讓三少的心咯噔一響，他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弟弟，腦子裏也開始轉起了山路十八彎：“爲什麽？這不科學………”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四少直接打斷他，說：“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三哥你就别再問那麽多了，先送她回家吧，有什麽事，你回來我們再跟你講。”
“這，這，這我一天不是白忙了？”
“白忙就白忙。”
說完，四少看都不看三少一眼就直接轉身走了人，大少也沒有再說話，隻用眼神示意三少快帶人走。
三少雖然心裏有很多疑問，但看到大少和四少的表現，也終于意識到了什麽，直接就扭頭問蘇戀：“我先送你回家，不過，你确定還要回那個天王家裏去？”
蘇戀沒有回答，隻是幽幽地問：“讓我偷偷看他一眼可以嗎？不打擾他，也不跟他說話，隻看看他好不好？”
“這個…………”
這個，三少爲難地看了大少一眼，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老實說，他雖然性子暴燥，行事也有些沖動，但在感情方面還是有點眼力的，看得出來二哥是喜歡這個女人的，也看得出來這個女人深愛着二哥，這樣的情況下，要他棒打鴛鴦，他還真是有些下不來手啊。
看懂了三少的眼神，蘇戀直接轉過頭來哀求大少：“大少，我保證，看一眼，一眼就好了。”
“隻會讓你更難過，何必呢？”
其實，大少并不反對蘇戀去見宋天銘，隻是，他不願意大少也沒辦法，所以，現在看到蘇戀如此堅持，他一時間也感慨萬千，也不知道是該爲自己這個弟弟高興，還是爲他感到傷心。
心情很差，可蘇戀難得地沒有流眼淚，隻是堅定道：“他不想見我，可是，我想見他。好歹都來了，不看他一眼我會更遺憾的，所以，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我保證不會讓他發現我。”
“那，好吧！”
“謝謝，謝謝！”
“…………”
人生總是無常，她在猶豫的時候，他在堅持，她在堅持的時候，他卻又開始猶豫了。
蘇戀不知道自己和宋天銘的宿命爲何會如此，但，在知道了慕希雅做的那一切後，她隻想看看他是否安然，隻要他還好，她就相信，自己能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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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她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偷偷看向内裏，不算近的距離，還有些障礙物遮擋着視線，蘇戀隻能隐隐約約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半靠在病床上歎息。
看得清他的臉，卻看不清他眼底的憂傷，蘇戀半掂着腳，趴在門口靜靜地看着内裏，看着看着，突然感覺有鹹鹹的東西在嘴角流淌，伸手一摸，不知何時已落了淚。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你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你明明知道我愛你，卻偏偏不見我。
這樣的感覺，太痛苦，蘇戀忍不住便開始嘤嘤哭泣，壓抑着聲音，不想讓别人聽到，她整個人都開始微微發着抖。
猛地，室内的宋天銘回過頭來，蘇戀驚詫之餘，隻能飛快地向後腿，一個不穩，她跌了個嘴啃泥，來不及品味身體上的疼痛，她兔子一般從地上跳了起來，慌不擇路的逃跑着。
答應過大少的，不可以食言。
他不想見她，不可以讓他看見。
很委屈，很想哭，可是，她卻不願意在最狼狽的時候被他看見，宋天銘無論你現在想的是什麽，無論你現在做的是什麽，都尊重你的決定，隻是，不要讓我等的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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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他心氣難平！
愕然回首，隻因感覺有什麽人一直在看着自己。
迷離的視線已辨不清方向，他隻能憑着感覺‘看’向某個地方，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看不見，眼前，一切都是昏暗的，帶着斑點的黑，宋天銘苦澀一笑，是自己想了多了吧？自己都讓大哥趕她走了，她怎麽可能還會來？
隻是，蘇戀啊！
你可真狠心啊！我說讓你不來，你就真的不來了麽？
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心很疼，很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