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台北天後宮


許盡歡一行人乘坐段迦康的私人飛機,一路從内地趕到了台北,直接從機場坐車前往位于西門町成都街的天後宮。

結果在西門町遇上了堵車,于是一行人下車步行過去。

許盡歡似乎是急不可耐,下了車就一馬當先,走的飛快,絲毫不顧其他人。

但許盡歡卻未曾來過!可偏偏是她在前頭領路!

她明明是隊裏最矮的,他邁一步能頂她兩步。然而就看着她在前面一步步走,身影在人群裏忽閃忽現,竟然怎麽追都追不上。

他幾乎是跑着才勉強跟住她!

幸虧他認得路,否則絕對跟丢。買下震景劍之後,就是由他親自送過來,這條路刻在他心裏,閉着眼都知道該怎麽走。

在半路上他和一直緊跟着的裴思建互看一眼,眼中對此都有疑惑,然而都沒開口說出。

有些疑問在他們心裏似乎已經約定俗成,能不問就不問。

因爲彼此都明白,倘若問出口,結果絕非是自己想要的,還不如不問。

唐仇就因爲慢了一步,早就跟丢了許盡歡,幸好他記得跟着裴思建,這才一路沒丢。

可憐的李拜拜和來接機的“地陪”在半路就跟丢了,但萬幸這位“地陪”是認識路的,總算不至于把熊孩子丢在台北大街上當孤兒。

熊孩子心裏苦啊!小叔你太不仗義了,見色忘義!

大仙也不仗義,大家都欺負他這個孩子!

都二十歲了,還孩子!也是醉醉哒!

許盡歡頭也不回,她并不覺得自己走得快,隻是平常的腳步,跟着感覺走罷了。然而路在她腳下自動縮短,她走的就是比所有人都快!

震景劍是白雲子所鑄,材料用的是冰月劍的殘缺。當年白雲子把冰月劍震斷,用殘劍打造了這柄震景劍,獻給李隆基用來鎮煞女仙。真可謂以毒攻毒的黑色幽默!

冰月劍是她的法器,隔着一條成都路她都能聞到那熟悉的味道!怎不令她焦急難耐!

等了多少年,終于,讓她找到了!

隻要拿到震景劍,她就可以再找到冰月劍,然後……

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手掌也情不自禁的握緊。曆經千年,在漫漫的歲月裏,她以爲自己已經學會了等待,學會了淡定。

然而,并沒有!她隻是一直壓抑着,這等待焦急終将奔湧而出。

她永遠也忘不了!

每個人自降生以來,靈魂與肉體就是一個與生俱來的整體,被強行的一分爲二,并分隔千年。

這種痛苦她永遠也不會忘記!

千年之前的恨意,自她元神深處源源不斷的湧出,在她如今單薄的凡胎肉體之中激蕩奔湧。

這恨意滔天,這元神強大,然而卻被脆弱單薄的肉身緊緊束縛。

這就是白雲子帶給她的千年之痛!

他讓她成神不得,成人不能!

倘若能夠魂神合一,她定要穿越這千年的歲月,用手中的利劍将那該死的仇人劈成兩半。

然而她不能!她不能,所以白雲子老了,死了,在她眼前化成塵土,面目可憎。

什麽都留不住!除了她!還有這把震景劍!

活人終将死去,唯有死物可以長存。

那就讓她拿着這把死物,去找回失去的所有!

這一次,沒有白雲子,誰還能阻攔她!

她漫步在人群之中,卻與人群格格不入。漫漫人海已經化成毫無意義的背景,這一片嘈雜喧鬧之中,她隻注視着前方,朝着那個感覺一路向前。

這一走,就徑直走到了天後宮的牌坊前。

台北天後宮在日據時代被燒毀,眼前這座廟宇是後來重建的。

西門町是個繁華的商業區,寸金寸土,雖然天後娘娘在人們心中崇高無二,但這天後宮委實不算大。

地方雖然不大,可廟宇修的富麗堂皇。善男信女們捐錢捐物,表達對心中崇高女神的敬仰。

高聳的牌坊粉金彩描,雕刻精美。越過牌坊,就是飛檐鬥拱的廟宇正堂。堂前的小廣場遍鋪青石闆,周圍繞着一圈漢白玉雕刻的欄杆,當衆是一樽敦實厚重的紫銅香爐。香煙袅袅,直沖雲霄。

廣場上香客熙熙攘攘,燒香的禱告的,算命的看卦的,一派熱鬧之相。

這凡塵的熱鬧她充耳不聞,過目不望,隻是定定的看了正堂一眼。

隔着袅袅的香煙,越過漫漫的人群,穿過層層的布幔,慈眉善目的神像與她對視!

她微微一笑,邁步而前,穿進了人群之中。“許盡歡!”段迦康第一個趕到,見她背影一閃,連忙喊了一聲。

他知道路,所以走的最快,跟的最緊。

裴思建後腳就到,也跟着進去,然後是唐仇。

許盡歡頭也不回,直直的向着正堂走去,一直上了石階,走到廊下,忽而仿佛是被什麽東西攔了一下,身形一晃,站住了。

她停的突然,叫後面追來的段迦康措手不及,差點就撞上去。

“小心!”後面的裴思建一個劍步上前,把他拽住。

段迦康踉跄一下,連忙扶着旁邊的柱子,這才站穩。

“你怎麽……”

沒等他說完,裴思建跳上台階,咽了咽口水,喊了一聲。

“歡歡?”

她沒動。

身後如何,她壓根不在乎,隻是擡頭看了大殿裏布幔後垂眉斂目的神像一眼,皺起眉。

段迦康就沒說下去,把氣喘勻,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東西準備好了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就把電話挂了。

許盡歡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他咽了咽口水,朝她點點頭。

“已經準備好了,我這就帶你去看。”

“好!”她淡淡說了一個字,又扭過頭去。

*

就在此時,從大殿裏走出一個胖胖的老頭,因爲走得急,滿頭汗,捏着一塊手帕不住的擦拭額頭。

“段先生!抱歉抱歉,來晚了來晚了!”

面對别人,段迦康又恢複他冷淡高傲的樣子,輕描淡寫的對着這老頭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許盡歡。

“這是天後宮的廟祝,他會帶我們下去看那把劍。”

廟祝看看他又看看許盡歡,再看看背後站着的裴思建,有點搞不清狀況。

許盡歡還是輕輕一點頭。

“好!帶路!”

段迦康向胖老頭一挑下巴,廟祝心領神會,立刻點頭哈腰的恭迎。

“請請,東西就在下面,好好的呢。”

說着,牙疼似的嘶了一口,又猛擦額頭。

雖然請了,但許盡歡卻并不動手,而是再次擡頭看了看廟裏的神像,眉頭又緊了一些。

“怎麽了?”段迦康連忙上前,焦急問道。他問得急,帖得緊,一低頭,嘴唇幾乎挨着她的頭頂。

高大的身形把她整個籠罩。

裴思建心中隐隐不悅。

在這一片陰影裏,許盡歡低着頭,皺着眉,輕飄飄的吐出一句。

“叫他把神像遮起來!”

說完,仿佛頭疼似的,閉上眼。

遮起來?爲什麽?段迦康愣一下,但很快就不去想爲什麽,而是直接一揮手。

“聽到了嗎?遮起來!”

這話叫廟祝大驚失色!這大天白日,朗朗乾坤,在衆多善男信女眼皮子底下,怎麽能把神像遮起來?

爲什麽?天後娘娘犯着誰了?

目光落在低頭皺眉閉目凝神的許盡歡臉上,突然就打了一個寒顫,臉色白了幾分,冷汗嗖嗖的冒出來。

“愣着做什麽?快去遮起來!”見廟祝傻愣愣看着許盡歡,段迦康喝了一聲。

胖老頭立刻低下頭。

“是是,段先生稍等。”

忙不疊轉身,急匆匆伸手招呼正殿裏的工作人員把神像前面的布幔放下。

無緣無故要放下布幔,工作人員忍不住疑問。

胖老頭低聲呵斥。

“問什麽!叫你放下來就放下來。等客人過去了,再拉起來就是!”

這客人也是奇怪的很!爲什麽他們進來就得放下天後娘娘面前的布幔?難不成,他們是不能被娘娘看見的?

這不能被看見的,是什麽東西?越想越奇怪!

不過再奇怪也不至于把門口的人當妖魔鬼怪,畢竟大天白亮的,邪祟哪敢登門造次。

想來是别扭的貴客!那位高大的段先生還有印象呢,上次來廟祝也是點頭哈腰,恭敬的差點就要給這位有錢人磕頭了。

布幔一放下,天後娘娘的臉被遮擋住,許盡歡就睜開眼,不用人招呼,直接邁腿就進了正殿。

段迦康跟上,裴思建也擡腿要跨入,卻被他一把攔住。

“段先生?”

段迦康扯了扯臉皮,皮笑肉不笑。

“這東西是給許小姐的,這交易也是我和她的,請裴先生留步。”

什麽?憑什麽!裴思建頓時來氣。

這個姓段的,早就知道他憋着壞呢。别想把他們趕走!

“歡歡!”他也不跟着姓段的廢話,直接喊了一聲。

許盡歡挺住腳步,回頭看。

段迦康也看她。

兩人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對裴思建輕輕一擺手。

“等着,我馬上就回來!”

段迦康笑了。

裴思建則臉色發黑。

樂也罷,惱也罷,都入不了她的眼,跟落不到心裏。扭轉頭,她走到廟祝面前。

“帶我去見那東西!”

被她看着,廟祝低下頭去。

“是是,許小姐請跟我來!”

長年累月吃神鬼的飯,胖老頭也不是毫無見識。眼前這位年輕輕的女孩,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邪門,叫人不敢輕易得罪。

别看這人間看來看去,滿眼都是人。可誰又知道這皮囊之下,究竟包裹着什麽東西!

連天後娘娘都見不得的東西,他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題外話------

因爲上架來的倉促,存稿也沒備好。所以這一陣的更新都是現寫,也就導緻章節多。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親們看得高興,就請給我點個贊,叫聲好!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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