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許盡歡和雷蒙澤在那個滿是屍體的空間裏發現了什麽,但說段迦仁跟不知死活的受害者留在電梯裏,電梯咣咣的往下墜,吓得他魂都要從喉嚨裏飛出去!
他有大好的年華沒過夠,大把的金錢沒花完,要是就這麽困在電梯裏被摔死?那真是虧大了!
電梯求生怎麽說來着?
這會子誰想的起來這些!
腦子都糊塗了!
可糊塗了,電梯也不會停啊!照舊咣咣的往下掉,他的心也跟着一起往下沉!
然而沒有預想中的墜地大震蕩,感覺就跟掉進了水裏似得,咕咚一聲,整個電梯仿佛被什麽東西托住了,重重的一頓,往上蹿起。
他被震得腳底發麻,頭頂發昏,站都站不住,噗通就坐倒在地,屁股生疼。
這一震,燈就滅了,整個空間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這可怎麽辦?
要知道對于人類來說,黑暗就代表着未知,而未知則蘊藏着恐懼。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到,就如同被活生生的埋葬進了地底似得,這感覺誰受得了?
他受不了,于是立刻大聲呼喊起來!
“救命啊!有人被困在電梯裏了!救命啊!歡歡?你還在不在?雷?外面有沒有人?”
喊得喉嚨都破了,卻無人回應。
怎麽回事?許盡歡難道被摔出去了?會不會受傷?
一想到她可能受傷,他心中的恐懼便褪卻不少!
現在可不是怕的時候,隻要一息尚存,就得奮戰到底!手腳還能動,腦子還能想,那他就不能幹等着!
先出去再說!
摸着黑爬起來,他正要尋找電梯門,突然腳踝上一陣涼,一隻手摸了上來!
“哇呀!”他立刻大叫着跳起來,一腳就踩在那隻手上。
一陣呻吟響起,帶着哭腔和喘息!
會哭,能喘,是活人!對了,那個受害者,金發姑娘!
“你醒了?是不是?”他連忙開口問道。
黑暗中,那位姑娘抽泣一聲,哀求道。
“求你,别傷害我!”
“等一下!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我叫段,我和我的朋友在一個奇怪的地方發現了你。你現在是在一個電梯裏,這個電梯出了故障,所以燈滅了。我正要想辦法打開電梯門,希望你能安靜一點,最好稍微讓開一下,我得過去,怕踩到你!”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啪的一聲,火光亮起。
“我兜裏有個打火機!”那女孩說道。
火光照映着她的臉,淚光閃閃。
雖然隻是一小團火光,但看到光,段迦仁還是大松了一口氣。
女孩也在看他,看到是個看起來至少很足正常的大活人,情緒立刻鎮定了許多。
“我叫安娜。我被人綁架了,謝謝你救了我!”
“先别謝!我們現在被困在這個電梯裏了,我的朋友也不知所蹤。先出去再說,你感覺怎麽樣,能把打火機舉高點,這樣照的清楚些!”段迦仁說道。
結果安娜非但不能舉高,反而手一抖,打火機啪嗒掉地上。
喂……他簡直要無語。
“對不起,我……好餓,沒力氣!”安娜虛弱的道歉,伸手在地上摸,撿起打火機,但沒力氣再打着。
原來是餓的緣故!段迦仁憑着記憶靠近,伸手去摸。
“給我吧,我來照亮!”
接過打火機,再次點着。他一眼就瞧見了電梯門,一步上前,滅掉火揣兜裏,雙手扒住電梯門使勁往兩邊拉!
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電梯門卻紋絲不動。
隻好再次打着火,一扭頭就看到了求救電話,伸手一拍腦袋!
這不是有電話嘛!還費這勁。
不過事情要是能有這麽簡單,那就不是靈異冒險了。
拿起電話湊耳朵上一聽,果然一點事聲音也沒有。啪啪的按了幾下,也是毫無動靜。
就是個擺設!什麽六星級酒店,全是破玩意,還有鬼,有怪物,有死屍,有綁架案,有受害者!
這特麽就是個奇幻大冒險的鬼屋!
以後倒貼他錢,也别想他再來!
在肚子裏咒罵了酒店上下一通之後,他強忍着怒氣對安娜解釋。
“電話不通,門也打不開。我試試天窗能不能打開!”
這一震,天窗也關上了,他得想辦法爬上去,用手推開看看。可這黑燈瞎火的,都不知道該怎麽爬!
*
就在段迦仁瞎折騰的時候,許盡歡和雷蒙澤卻在那個滿是屍體的房間裏看到了令人驚訝的景象。
一開始他們以爲有什麽東西要從黑暗中湧出,結果湧出來的并不是什麽東西,而是一團光。這光就像照相機的閃光燈一樣,咔擦一聲,就閃瞎了兩人的眼睛。
一時間,什麽也看不見了。
雖然眼睛看不見,可耳朵卻能聽見聲音。
有個老人在哀嚎,似乎在向什麽人苦苦哀求着。
怎麽回事?哪兒來的老人?說的什麽話?
許盡歡揉了揉眼,用力睜開。
這一睜眼,發現周圍的景色都變了,仿佛時光倒流一般,回到了這個房間最開始的狀态。
這是一間裝修考究,用料豪華的浴室。潔白的大理石浴缸,宛如一個小遊泳池一般。鍍金的銅落水,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各種瓶瓶罐罐布滿了梳洗台,巨大的鏡子四邊還鑲着鍍金的邊框。五顔六色的馬賽克在牆壁上拼出漂亮的圖案,是維納斯誕生的畫面。女神臉龐柔美秀麗,姿态慵懶優雅,皮膚光潔動人,整個畫面栩栩如生。
而那個苦苦哀求着的老頭就跪在青春貌美的維納斯女神腳下,向着半空中的一團黑影哭泣哀嚎。
畫面雖然清晰,但色調暗淡,尤其老頭臉色灰暗,仿佛褪了色的老照片一般。
毫無疑問,這肯定是一段早已經消失的記憶。就不知爲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老頭一邊哭一邊嚎,叽叽咕咕,嗚嗚哇哇的說了好多話。越說越激動,撕扯自己的浴袍。
那浴袍三下兩下就被他撕開,散落在地上。
噫!許盡歡連忙别開頭。
誰要看一個老頭的果體!
但剛别開頭,又轉了回去,還瞪大眼!
雖然一開始隻是餘光瞥到,可她也注意到老頭身上布滿了各種傷痕。這傷痕絕不是擦傷碰傷,倒像是被野獸抓的!一道道血痕,皮開肉綻!
這老頭,被什麽東西抓成這樣?
而且這些傷痕還不是一次形成的,新傷疊着舊傷,舊傷之下還有陳傷。怎麽回事?他這是“以身飼虎”了嗎?
老頭叽叽咕咕嚎了半天,随後半空中漂浮着的黑影忽然張大嘴,露出一個恐怖鬼臉,朝他嘶吼一聲。
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反正她聽不懂!
這一聲吼,似乎是拒絕而老頭的哀求。那老頭就失魂落魄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的翻進浴缸裏,然後拿出剃須刀開始割腕自殺。
割了兩刀,血剛飚出來,就聽見外面咚咚的敲門聲。
吓了她一跳,猛然回頭,就看見門已經被撞開,一群人沖進來,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老頭給攔住,架了出去。
怎麽回事?難道這老頭就是那個自殺的什麽艾倫科斯基?可這麽看來,他沒自殺成功呀!那怎麽說他自殺了?
正納悶着,艾倫突然又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情緒更加崩潰,行爲也更加癫狂。手舞足蹈的,一把抓起剃須刀,這回直接抹脖子了!
雖然抹脖子比割腕兇險多了,但割喉自殺遠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割破氣管一時半會死不了,想要死的徹底,最好隔斷氣管的同時也隔斷頸動脈。可頸動脈深藏在頸部以下,周圍還都是骨頭。想要順利準确的割斷它,需要一點經驗和力量。
艾倫科斯基顯然是既沒有足夠的經驗,也沒有足夠的力量。
所以他雖然成功割開了脖子上的皮肉,但離鮮血迸濺,救不回來還差得遠呢!
但脖子流血了,多少還是有點吓人。而且一刀不夠,他還兩刀三刀的繼續割。
隻是,那些沖進來救他的人也再次沖進了浴室,又一次阻止了他。
他被人架着,摁在地上,一邊脖子冒血,一邊癫騰四肢,嘴裏還叽叽咕咕的咒罵不止!
而他的話顯然觸怒了那些想要救他的人,對方情緒也激動起來。
半空中黑影再次顯現,不停的朝這群争吵不止的人噴出黑氣。
在黑氣的鼓噪之下,場面開始失控。艾倫被衆人暴打,那原本已經丢開的剃刀再次被人握在手中,也在一起來到了他的脖子下。
這一回,對方既有經驗也有力量,一刀之下……
鮮血像自來水管斷開了似得噴濺而出,甚至都濺到她的眼睛裏,一下子四周全變成了暗紅色!
許盡歡啧了一聲,别開頭。
忍過這一陣,再次睜開眼,眼前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見,房間再次變得漆黑一片。腥臭和潮濕萦繞在她身邊,還有一陣幹嘔和喘息。
“雷?”
雷蒙澤哈哈的喘氣,呸的吐出一口口水。
“剛才那是什麽?這什麽鬼?”
雖然聽不懂他說什麽,不過看他的表情和臉色,想來那些畫面他也看到了。
“大概是這間房子的記憶吧!”她說。
可惜對方聽不懂。
“艾倫不是自殺,他是被人殺死的!那既然他是被人殺死的,那就不存在什麽爲了獻祭靈魂,換回他女兒的事了!也就是說,他根本就不是那個作祟的惡靈!那麽,作祟害人的惡靈到底是誰?”
以及,那個怪物,又是怎麽回事?
正疑惑着,黑暗中傳來一陣嘶啞的低吼,渾身慘白,衣不蔽體的,已經被雷蒙澤用槍打死的怪物,又再一次從深處爬出。
“啊!”雷蒙澤大喊一聲,伸手拔槍,對準那怪物。
但很快想起,這把槍裏已經沒有子彈了。
那怎麽辦?
“不要慌張!這隻是一個幻影!”許盡歡豎起手,阻攔他。
聽不懂她的話,但看手勢似乎是說這個怪物不會傷害他們?怎麽可能?
怪物一步步從黑暗中爬出,每爬一步都仿佛是爬在玻璃渣上似得,渾身哆嗦,哀嚎陣陣。它雙目通紅,不停的流出血淚。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存在。
但一步一步爬到他們跟前之後,它突然停住,伸出一隻胳膊。
什麽意思?雷蒙澤瞪起眼。
許盡歡點點頭,示意他觸碰這怪物。
碰這個東西?他可不要。但是……許小姐目光堅定,逼着他去觸碰。他也隻好忍着惡心和一點點恐懼,伸出手去。
但内心最懷疑的還是,這東西難道還沒死?
他一觸碰到它,就立刻明白,那怪物已經死了。眼前這個東西,隻是一個幻影。這個幻影似乎是爲了傳達一些記憶而硬生生的保留在這裏,一旦他觸碰了,也就得到了這些記憶。
嗖得一下,眼前的景象再次改變。
*
他看到了亞特蘭蒂斯建造之初的景象,那濤濤的海浪,那成噸成噸往海裏堆填的垃圾和泥土,那隆隆作響的巨大噴口,鋪天蓋地的沙子從海底被吸出,再次落入海水之中。
然後,突然人群騷動起來,一艘破敗的帆船被發現了。
他立刻明白,那就是黑傑克的船。那個臭名昭著的亡靈被發現了!
緊接着便是黑傑克的亡靈作祟,天堂島無法順利建造,那些投資者們一個個焦頭爛額,一籌莫展。
就在此時,一個神秘的東方青年出現在了這些酒店投資者之中。這個面容英俊,舉止潇灑,彬彬有禮的東方青年似乎帶來了解決的辦法,同時還貼心的舉薦了一個可以幫忙動手的人。
那是一個面容嚴肅冷峻,雙眼冰冷無情的男人。看起來似乎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但行動起來卻比年輕人更矯健靈活。
這是一個冷靜的劊子手,專門負責殺人,而且對金發女郎有着變态的執着。
劊子手準确而快速的殺害金發少女,爲黑傑克提供獻祭。老海盜的亡靈雖然邪惡而且貪婪,但說話算話。收足了獻祭之後,果然就不在作祟。
可劊子手卻殺出了瘾,即便獻祭已經完成,他也不願意停手。
更糟糕的是,他看中了一個新的獵物,下手一如既往的穩準狠。
而這個新獵物,就是艾倫的小女兒。
艾倫從一開始就不同意搞什麽獻祭,但迫于董事會的壓力,也害怕破産的窘境,無奈裝聾作啞。但他的沉默卻導緻了小女兒的悲劇,一下就被擊垮了。
事到如今,榮華富貴,功成名就還有什麽用?再多的錢也換不回他的女兒,他的家人,他的生活。
他決定要讓劊子手付出代價!
即便董事會已經警告了那家夥,驅逐他離開,但艾倫很清楚,這個惡魔還沒準備停手!
他跟蹤了劊子手,就在這家夥向又一個女孩伸出罪惡之手的時候,報了警。
警察來的很及時,但卻沒來得及阻止這場屠殺。劊子手死之前還殘忍的殺害了被綁架的可憐少女,是割喉而死。而他自己身中十多槍,死前還喊了一段奇怪的咒語,似乎是要抛棄肉身,靈魂永存。
對警察來說,受害者慘死固然可惜,但兇手已經伏法,案子也就了結。至于那些不爲人知的失蹤案,綁架案,兇殺案,沒人舉報,誰在乎?
酒店董事會也會把一切都打點好,決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禁忌。
至于艾倫報警這事,對董事會來說,劊子手就是一把刀,這把刀用完了,能處理掉那是再好不過。兇手也死了,發生過的一切就真的在無人可知。
可世上哪會有這麽便宜的事!
靈魂是真實存在的!而邪惡的亡靈也是真實存在的!咒語保存了劊子手的亡靈,它卷土重來,霸占着酒店,糾纏着艾倫,要爲自己複仇!
與其說是複仇,不如說它要繼續它的遊戲,它的獻祭。
少女的靈魂是獻給魔鬼最好的禮物,能夠換回無數的金錢滾滾的财源,還有穿梭陰陽的力量。
它雖死,但尤生。甚至比活着的時候跟自在,更強大!
它是誰也看不見摸不着的惡靈,不必自己動手,隻要操控幾個傀儡,就可以繼續狩獵金發女孩,玩弄她們的恐懼,折磨她們的靈魂。
整個酒店就是它的遊樂區和狩獵場,它樂此不疲,賴着不走。
而可憐的艾倫,自從被這個邪靈纏上之後,就變得瘋瘋癫癫,痛苦不堪。他多次想要自殺,但總是被阻攔。他苦苦的哀求,隻求一死,但對方不會輕易給他一個痛快。
直到那天,他再一次自殺被阻攔,于是和董事會的人起了争執,威脅要去美國,找電視台坦白這裏發生過的一切。董事會的人在邪靈的鼓動下,給艾倫來了一個割喉,徹底了斷了他悲劇而又痛苦的一生。
至于那個邪靈,董事會的人自然也是深惡痛絕。但一則他們鬥不過它,二則得知靈魂的獻祭能帶來滾滾的财富,也就昧下良心,假裝不知了。
非但不阻攔,反而還處處隐瞞真相,包庇邪靈。
爲的,就是酒店生意興隆,他們的荷包能永遠鼓鼓的。
爲了錢,連自己的靈魂都可以出賣給魔鬼,何況别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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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祯祯aAAlice的1月票,感謝的9鮮花,感謝樂樂的鮮花。愛你們,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