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突然瞪大眼睛,急道:“對,我被囚禁在天牢,還被判了死刑,那我怎麽會在這裏?”
她應該在天牢的。
“姐姐莫怕。”嫣語寬慰道:“聽聖音師傅說,王爺将姐姐從天牢帶了出來,後來,皇帝下诏,之前姐姐不慎撞倒蘇貴妃,害得蘇貴妃流産,那時證據未足,先将姐姐暫押天牢,待事情查清後,方還了姐姐清白。至于姐姐被判處死刑一事,皆爲誤傳。撄”
“怎麽可能?”弦歌驚道。
她可記得,皇帝是要将她往死裏整。
怎容她活着?
還還了她清白?
“姐姐,其中原委,嫣語不甚清楚,但有一人,他定清楚。”嫣語眼中閃過狡黠。
“誰?償”
“王爺呀。”
“你”弦歌氣惱,稍加一動,身上的傷口隐隐作痛。
她咬牙隐忍,額上冒出冷汗。
“姐姐,你也别惱。我雖不喜王爺,但他對你卻沒話說,若非他對你好,我也決然不會替他說話。”
“你是沒瞧見,他将你帶回來那夜,人都慌了。連你的一身污垢都是他親自洗去,你一身傷痕,沾不得水,我便好奇了,他究竟怎能拾掇你的?出了溫泉殿,你煥然一新。”
“你說什麽?他替我”弦歌心中掀起了波瀾。
她有多髒,她自己清楚,況且身上還流了膿血,他不嫌污垢麽?
“豈止替你梳洗,在你昏迷的三日,陰公子說你一心求死,你若自己不想醒來,他就是醫術再好,那也是枉然。王爺聞言,守在你床前三日,三日未上朝。有時候我進來,見到他握着你的手不知在說些什麽。”
“嫣語,你别胡說。”弦歌苦澀一笑,隻當嫣語在寬慰她。
他那麽恨她,怎會做這些事?
若放在以前,他也未必會這麽做。
“姐姐,我沒騙你。就是不知怎的,你醒後,他反倒不來了。”嫣語臉色微紅,倔強地看着弦歌。
有時候,弦歌發現這女孩跟自己挺像的,倔強得可怕。
“好,姐姐相信你。”弦歌綻唇一笑,肩上卻隐隐作痛。
嫣語不喜說話,性子也成熟,獨獨在弦歌面前,竟像個單純的小女孩。
弦歌在敷衍她,她怎看不出來,可惱那人不見蹤影,姐姐都這般了,藥也喝不下,他難道就不擔心麽?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弦歌便沒了力氣,說着說着,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這可把嫣語吓壞了,忙喚了幾聲,弦歌嘤咛醒來,原是睡過去了。
嫣語松了一口氣,将她扶下躺好,替她撚了被子。
待弦歌徹底入睡後,她便放下簾幔,輕手輕腳離開。
這幾日,她忙着照顧姐姐,倒是将功夫落下了,幸虧聖音師傅體恤她。
從簾幔内出來,眼前映入一颀長的人影,嫣語一怔,不悅道:“王爺可算舍得來了?巧了,姐姐剛睡下。”
這丫頭放肆慣了,修離墨也未将她放在眼裏。
“藥沒喝?”鳳眸輕輕落到遠處的矮幾上,那黑色的藥汁亦然變冷。
“是了,豈止這藥沒喝,連粥都喝不下。方才我來的時候,姐姐可是咳了好久,聞了藥味就吐。”嫣語也沒說謊,不過這語氣可挾裹了滿滿的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