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時候,巫醫相連,甚至是密不可分的
《紅樓夢》裏有這樣的一段故事,說的是趙姨娘心懷叵測,借助馬道婆之手魇魔法,欲置賈寶王熙鳳于死地如果沒有那一僧一道仗義相救,叔嫂二人就要到鬼門關走一趟了這段故事,人們大多一笑了之,或斥之爲封建迷信其實,如果沒有深厚的現實土壤,曹雪芹也寫不出這樣的文字以某種觀念上的東西來回避現實,未必就經得起曆史的拷問
如果蒙汗藥是存在的,那麽,那些巫婆神漢搗弄出某種叫蠱的毒藥,或是用某種魔法巫術危害人間,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父親有一個同事,這位同事的老娘,在不少人看來,就是一個放蠱婆父親發病前,也不時到這位同事家裏玩,有時深夜才歸因此,被放蠱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科學和法律講證據,對于這種禍害人間的巫術,受害者又從哪兒找證據呢?如果正規的西醫和中醫,對這樣的病情都無能爲力,憑什麽又能排除被放蠱的可能性呢?仔細想起來,賈寶和王熙鳳,也算是福大命大的了“解鈴還須系鈴人”,隻是,這種巫婆,你還能指望她良心發現,進而施以援手嗎?街上人故老相傳,這些巫婆們如果不害人,就會受到其蠱術的反噬,下場慘不堪言唉,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以害人爲生的人呢?指望這種人能夠心有不忍、慈悲爲懷,無異于與虎謀皮
這世上的一些事情,的的确确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說清楚的
面對這樣的現實,我心亂如麻,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我誠然不是什麽神童,隻是,大概是耳濡目染的緣故吧,對于與學習有關的事情,倒也是頗有興趣的,也表現出某些方面的特長來(當然,隻是跟一般的同齡人相比)比如說,還在上幼兒園之前,我就能将某些詩詞,背得滾瓜爛熟了:
久有淩雲志,重上井岡山
千裏來尋故地,舊貌變新顔
到處莺歌燕舞,更有潺潺流水,高路入雲端
過了黃洋界,險處不須看
漸漸長大了,有空的時候,我也喜歡找出幾本書,一知半解的看起來這種不求甚解的讀書方法,也長了我的見識,開了我的眼界然而,更多的時候,我的學習進度與成績,則來自父親的教育、指導與督促算盤,我本來是拿來做遊戲的,到了父親的手上,我就要學什麽三盤清九盤清了盡管工繁忙,父親對我們學習上的要求,卻從來沒有放松過一絲一毫有這樣的嚴父壓陣,我和哥哥大緻上也算是父親的驕傲了
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天下父母,莫不如此
隻是,我和哥哥畢竟年紀尚幼,也不時有辜負父親期望的時候那件事情,至今想來,依然讓我無地自容當時,我家還住龍潭邊,那一天是中秋節在我的詞典裏,中秋節是和月餅連在一起的姑姑和姑爹從柳州回來了,帶回了一盒高檔月餅那月餅是裝在鐵盒裏的,不難想象它價格的昂貴一般情況下,月餅是用紙來包裝的,尚不至于讓人暗暗咽口水這鐵盒裏的月餅,一打開之下,的确是香氣撲鼻,讓人左眼直跳
不過,按父親的規矩,這月餅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因爲,還有一道數學題,擋在我和月餅之間也不知道是題目太難,還是我的心思已飛到了月餅上,總而言之,就算我快把筆頭咬破了,依然是茫無頭緒月光下燈光下,我皺着眉頭,摳着指甲,急得眼淚都快要冒出來了,依然是雲裏霧裏的偷眼看哥哥時,發現他正朝着我苦笑哥哥也蠻聰明的,懂得哪個相同的數相乘等于361隻是,此時此刻,他也是一籌莫展了
我暗暗的歎了一口氣,差點兒就把手中的筆扔到地上去了:是不是月餅太高檔,出的題目也相應的特别難!從古到今,好像也沒有人規定吃月餅前先得表現一番數學才能早知道是這樣,我倒願意擺在我眼前的,是一盒普普通通的月餅唉,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現在該怎麽辦呢?哦,表面上看,是我和哥哥在丢臉,其實,是父親的臉上不好看啊因爲,我和哥哥,是他的驕傲,是他手中的一張王牌,是他心靈的寄托這麽難的,我真的甯願不吃了隻是,這種話能夠說出口嗎?我和哥哥能夠如此丢人現眼嗎?哥倆能夠在那難題面前打退堂鼓嗎?哦,有一個詞叫騎虎難下——轉頭看父親時,隻見他面無表情,冷冷的看着我和哥哥這,不是堅冰下的寒冷,而是堅冰消融時滞重的水滴
在令人窒息的沉靜中,時間艱難的流逝着;月亮,越升越高,桌面上,滿是如銀的清輝天氣是漸漸涼了,我額頭,卻冒出汗滴來了
姑爹也看出了什麽,在一旁做了些提示最終,這該死的數學題,還是“解”出來了
這月餅,也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好吃吃了幾口後,我的一滴眼淚,滴在了手中的月餅之上:不是自己**想出來的,這月餅帶着某種“施舍”的意味!看來,如果腦子不靈光,總難免有被打臉的時候唉,這答題機器,不好當啊
父親,給我們講過不少故事或許,有些故事,當時他也隻是想起來了就說,而沒有想到,某些故事,其實是隐喻着或者是預示着什麽的
而我,爲什麽偏偏還記得那樣的故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