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手上接過孩子後,阿豹先是微笑着打量着這出生尚不足十天的嬰兒,接着俯下頭去這時,隻聽趙呵斥道:“阿豹,你這家夥,又用胡子紮孩子了——”說着,幾乎就要站起身,一副要去把孩子搶過來的樣子火堆旁的衆人暗笑道:原來,阿豹的胡子倒不是白長的,還有着這一招!
看到趙怒不可遏的樣子,阿豹讪笑道:“急什麽?又沒紮痛他!哦,寶寶,你說是不是?笑一個,看看老爹的胡子好不好?”原來,後半段話倒是對孩子說的
這孩子白白嫩嫩的,一對桂圓般的黑眼珠正滴溜溜的轉動着,看來,他對與胡子之間的親密接觸,倒是蠻滿意的,那格格的笑聲似乎在說:夠好玩的,怎麽就停下來了,怎麽不再來一次?掃了趙一眼,再看了看這雪可愛的嬰兒,梁曉剛暗自思忖道:這孩子,無疑更像趙阿豹的臉,沒這麽圓,輪廓也沒這麽柔和這幾天,也有一些風言風語,說這孩子未必就是阿豹的從時間上算,趙是夏天裏才到這街上的,似乎還有點對不上不過,再帶着趙回來之前,阿豹也是好些時候不在街上露面了也就是說,在返回街之前,阿豹極有可能已經和趙在一起了當然,大人們的不少事情,我是不太清楚的這樣想着,他對趙說道:“這,這孩子,取名了嗎?”
趙笑意盈盈的說道:“取了,叫阿波——”說着,将目光轉向阿豹
顯然,趙的意思是,關于這孩子的名字,阿豹知道得更清楚梁曉剛意識到這一點後,也将眼光投向了阿豹阿豹微微一笑,瞥了眼前的火苗一眼後,緩緩說道:“本來,我和趙都打算叫他阿斌的那個斌字,左文右武,文武雙全的意思不過,他叔叔說,還是叫阿波的好;阿波阿波,四處奔波——”
梁曉剛怔住了,半晌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豹,孩子的叔叔,自己颠沛流離、居無定所也就罷了,怎麽給侄子起這樣一個名字?!這四處奔波,可是要曆盡磨難、飽經風霜、嘗盡人間冷暖的呀!安居樂業不好嗎,幹嘛要想着四處奔波呢?雖說好男兒志在四方,不過,這志在四方,跟四處奔波,還是頗有區别的或許,他叔叔隐隐預感到了什麽,要給侄子起一個稍微卑微一點的名字?當然,各人給孩子取名,都自有道理,不可一概而論想到這兒,他對阿豹說道:“就叫阿波,決定了?”
阿豹點點頭:“是啊,決定了,就叫阿波阿波阿波,四處奔波——”
既然孩子的父母、叔叔,都一緻決定了,自己還有必要再說什麽嗎?盡管決定不再多開口了,梁曉剛還是下意識的盯了這名叫阿波的孩子一眼,心中釋然、黯然、茫然蠶絲般纏繞着:阿波啊,你聽到了嗎?你的爸爸媽媽,還有你的叔叔,都決定讓你以後“四處奔波”了唉,也不知以後的人生路上,你的那些喜怒哀樂、聚散離合,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景?哦,如果讓你自己做出選擇,阿斌,阿波,你更喜歡哪一個名字呢?名字,僅僅隻是一個代号嗎?孔夫子說名不正則言不順,慎重一點不是更好嗎?
火堆旁的阿達用一根柴火扒了扒火苗,淡淡一笑:“阿豹哥,這麽快就出來了?那幾天,我們做鄰居的,都爲你擔心啊!”
阿達的這句話,問出了在座好幾個人心中的疑問于是,各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阿豹
梁曉剛心裏也暗自嘀咕道:阿豹啊,這麽夜晚,你還能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裏,與你的妻子兒子相聚,與幾個鄰居圍在一起烤火,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迹”啊!
阿豹淡淡一笑,點上了一支香煙,就要開口了;看來,他也正等着有人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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