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王朝中後期的天空,漆黑一片
荒涼的曠野上,這對兄弟扛着草席,一前一後的走着;草席卷成筒狀,裏面裹着的,是他們父親的遺體!這是怎樣悲慘、苦澀的一幕啊:這位姓朱的父親,給地主老财做牛做馬一輩子,到頭來卻連埋骨之處都沒有無論這兄弟倆怎樣苦苦哀求,地主老财卻說,這一大片土地都是用來種莊稼,用來養活人的;至于死人,對不起,另擇寶地吧面着這鐵石心腸的東家,這姓朱的兄弟倆也隻能“另擇寶地”了這是一大片荒山野嶺,人迹罕至,自然不再屬于那位冷酷無情的地主老财了
從家裏走到這片荒野,自然要耗費不少時間于是,當這對兄弟來到這土坡一帶時,已過了半夜時分,實在走不動了,哥倆就放下肩頭上的草席,打算先歇一下再說
這片土坡,地勢也不算高,其南麓是一片平整的草地,後側倒是長着好些一時看不清楚的大樹,倒像是這土坡的屏障土坡東北百來米處,長龍似的大山自西向東綿延着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勢,哥倆心裏暗暗叫苦:出門時匆匆忙忙,連一把鋤頭或是鏟子都沒帶!回去要,是不現實的,來回幾個時辰,注定将錯過天亮前的“吉時”此時此刻,兩人心頭的黯淡,将不在這黑沉沉的天幕之下就在這哥倆彷徨無計之際,一道電光劃破了夜空!緊接着,短暫的電閃雷鳴之後,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狂風暴雨中,這哥倆所處的土坡,一時恍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島大雨彙流着,片刻之間,土坡南麓的低窪處,已是“河水”奔流了這哥倆面對着這鋪天蓋地的狂風暴雨,皺緊了眉頭是啊,如果不盡快找個地方避一下,到時說不定自己都将由埋骨人變成等着别人來收屍的死人啪的一聲巨響,大地、土坡、山脈,都猛地震顫了一下這驚雷是在提醒這對哥倆:朱家兄弟,别愣神了,該拿主意了于是,哥倆對視一下,心領神會,邁開步子,大步流星的直奔向東北側的那一片連山
也算湊巧,兩人停下的地方,剛好就有一個可以容身的山洞
躲在山洞裏,哥倆扭着濕漉漉的衣服,心裏暗暗叫苦:這麽大的雨,簡直就像是大河奔流,那草席,會不會被大水沖走呢?然而,光着急也沒有用,老天像是要讓他們盡情的多歇一下似的,隻管着将如注的暴雨往下傾倒;此外,電光閃閃、雷聲隆隆,也像是在說:朱家兄弟,外面可是我的地盤,要不要出來試試?于是,哥倆的一片孝心,一時也隻能像風雨中黯然落下的片片樹葉
也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哥倆離開山洞,回到了那片土坡
土坡下的大水,依然奔流着;土坡上的草席,張開着,平鋪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們的父親,雙手也向兩側張開着,而腰間兩側,聚着兩團柱子般的泥塊;兩個腳闆之間,也拉開了好寄存長的距離看了看東邊的天幕,魚肚白已是依稀可見
時辰快到了,怎麽辦呢?
如果把草席搬到山腳下,時間上也算勉強來得及;隻是,手無寸鐵的他們,連對付泥土都成問題,又何談石山呢?至于這片土坡,此時水泡泥軟,如果能找到幾根尖木棍,工程量倒可以應付隻是,這地勢,是不是低了一點呢?左右爲難的這兄弟倆,一時四顧茫然起來
收回目光,打量起腳邊的草席來
突然,一道電光,劃過這哥倆暗沉沉的心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