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夥伴一路說笑着,徑直走向龍潭。
不錯,夜裏九點多了,也該洗洗休息了。一般情況下,當地人前往龍潭清涼時,愛說“遊水”,一般不說“遊泳”。此外,北方話裏的“洗澡”一詞,在這小街上也極受冷遇:多半在黃昏和夜晚才洗,怎麽能夠叫“洗澡”(按,“澡”與“早”同音!)呢?叫“洗涼”,多傳神、多惬意啊:想想看,一番清洗後就涼快了,多爽啊!你也知道,嶺南地區,大熱天多的是。
小夥伴,洗涼去了。
橫過馬路,向北走出近百米後,再折向東,龍潭就在眼前了。
當然,首先看到的,是二三十外的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與此同時,陣陣孩童的喧鬧嬉戲聲,也戰鼓般直襲耳膜。“這幫小家夥,現在還不回家?”阿強邊走邊說。
阿貴插話道:“我們才剛剛到,他們怎麽舍得走?”
其實,這四個小夥伴,比起那些正在戲水嬉鬧的小朋友,也大不了多少歲。
小軍淡淡一笑:“其實,以前我們也是這樣的——”
梁曉剛接過話:“這麽熱的天,在龍潭邊多玩一陣子,也是正常的。”
在大樹的北側,有一條大緻成東南方向的碼頭;四個小夥伴,就沿着這條水碼頭,來到了潭體的北側。在潭邊歇了一陣子,汗幹後,他們就決定下水了。如果從西側的大樹旁,徑直躍到潭面上,垂直高度約有七八米,況且潭體離那路面尚有五六米的距離,細想之下,風險也是蠻大的。四個小夥伴小學即将畢業,也稍稍懂點事了,這種危險的遊戲,也就不屑爲之了,尤其是在夜裏。來到離水面最近的那兩塊石闆上,輕輕一躍,他們就到水裏清涼去了。這潭水,比一般的河水涼快多了,對于那些初次接觸的人來說,甚至有點冰冷的感覺,也就是要起雞皮疙瘩的那種感覺。在潭水裏遊了一陣子,泡了一會兒,四個小夥伴已是通體清爽,惬意至極:這感覺,甚至遠甚于一杯冰水下肚。試想,冰水再涼快,也隻是作用于體内,哪來的這種全身涼絲絲的感覺?“洗涼”之說,果然名副其實。
遊了一陣子後,阿貴意猶未盡,打算來一招箭魚潛水!
隻見站在離水面三四米的石闆上,他雙手前伸,指尖向前,呈利劍形。擺好姿勢後,他膝關節彎了彎,就在即将再度伸直的瞬間,猛地一躍,整個人就像一條箭魚,嵌入了水裏。水花濺起的瞬間,隻聽“唉喲”一聲,他像是出了點什麽事。此時此刻,就在一旁的阿強連忙遊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一隻手,關切的問道:“阿貴,怎麽了?”
其時阿貴也潛到了岸邊,站起身後,他用那隻沒阿強被抓住的手,撫了撫前額,接着說道:“這兒,這兒好像被石頭碰了一下——”
阿強也試着輕撫了一下,然後說道:“嗯,有點綿綿的,不過,好像沒出血——”
這時,梁曉剛和小軍也遊過來了,兩人齊聲道:“先上岸吧,看看再說。”
阿貴點點頭,在阿強的攙扶下,上了岸。找了個有光亮的地方,仔細一看,幸好,隻是擦了一下,沒流出血來。阿強眨了眨眼,輕聲說道:“阿貴,去找點藥水擦一下吧?”
阿貴點點頭:“今晚上怎麽這麽倒黴的,以前離水面更遠,都不會這樣——”說着,就往藥店的方向走。
一旁的小軍嘿嘿一笑:“以前是以前,人家說人狂有禍天狂有雨——”
阿強瞪了小軍一眼,制止道:“小軍,少說兩句吧?”
阿貴淡淡一笑:“小軍啊,下次到你的時候,看你再怎麽說?”
小軍吐了吐舌頭,把臉撇過了一邊去。
梁曉剛微微一笑:“算了吧,以後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走出幾步後,阿強說道:“是啊,黑燈瞎火的,危險的動作,就少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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