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琦走到店主跟前:“老闆,你這裏還有好一些的毛料嗎?”
老闆說:“到是有幾塊,不過價錢比較高,如果你不在意,我帶你去看看。”
“行。”
趙琦跟着老闆來到後面的一個房間,此時房間裏已經有人在挑選了,而且剩餘的毛料并不多,一共隻有十幾塊。
“你先看吧,選好了跟我說。”老闆說完就出去招待顧客了。
趙琦按照網上所學的賭石方法,挑選着毛料。然而,和剛才不一樣,他有挑選的标準,很快就能選好。到了這裏,就要看實踐經驗了,看了幾塊毛料,他發現知識和實踐差别很大。
比如,有句賭石俗語是這麽說的,“黃色粉,淡綠樣,喬面松花堵濃淡。點點狀,絲絲樣,表如其裏不麻煩。石角上,帶繞頭,大小定價不用愁。”
這句話,看上來很好理解,但用在實戰,趙琦就覺得自己有些抓瞎了,他找到一塊毛料,上面有特征看起來像喬面松花,但仔細看又不怎麽像,看了半天,直到又有人進來,說了一句這裏光線有些暗,他才反應過來,是光線的問題,導緻自己可能看錯了。
于是,他又仔細從辨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麽松花,隻是普通紋路而已。
隻不過,這塊毛料又符合他的要求,選下來吧,憑表現出翡翠的可能性不太大,不選吧,又怕錯過這次機會。
這讓趙琦有些猶豫,暗自苦笑,看來自己不是賭石的料,連挑選都這麽費勁,選到自己需要的那塊,機率有多大?自己到底要不要賭?
正在這時,有個人走過來,問道:“朋友,你看好了沒有?”
趙琦擡頭看了看他,站起來點點頭。
這人蹲下身,翻看了一會,抱起毛料就往外走去。
趙琦有些愕然,心情也有些陰郁,要是因爲一時遲疑,錯過了一次能夠發财的機會,那真是後悔莫及了。
“不行,我得貫徹剛才的思路,既然決定賭一把,就不要輕易放棄,即使最後證明我錯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打定了主意,趙琦行動很是迅速,沒一會,就挑選了兩塊自認合适的毛料。
正好這個時候,老闆進來,趙琦詢問價格,得知要八萬五,還價也得八萬二,他一咬牙,就把毛料買了。
老闆叫來工作人員,把毛料搬到外面,趙琦也走了出去,打量着外面的毛料,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連忙問道:“老闆,你的毛料都在這裏了嗎?”
老闆笑了笑:“那當然不可能啦!”
這句話,讓趙琦心頭一沉,很想給自己腦殼來兩下,要是那塊翡翠并不在這批毛料裏怎麽辦!
好在老闆接下來的話語,讓趙琦松了一口氣:“不過麽,今天就這樣了,明天會再搬一些過來,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預留一些。”
“我明天可能不會有時間。”趙琦打了個哈哈,他隻是來撿漏,今後不會再碰賭石。
“行,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可以找我電話。”老闆把名片遞給趙琦。
趙琦接過名片,說了句客套話。
“哦!”正在這時,那邊傳來一陣驚呼。
趙琦向那邊看去,發現正在擦石的正是他先前看中的毛料,他心中苦澀,難不成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嗎,怎麽這麽倒黴!
那邊又開始擦第二個窗口,趙琦不想直接解石,隻能耐心等待。
擦石很好理解,就是使用工具在毛料的某個位置上,擦去一層表皮,露出裏面的成色,之後再解石,效果又好風險又小。
擦石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哪裏都能擦的,有着一定的技術和技巧,并不是找個地方随便擦就能成功的。通常來說,翡翠擦石的順序是擦颟,然後擦枯,接着擦癬,最後擦松花。總之不管怎麽擦,擦石的最爲重要的目标就是找到真正的綠,這是不能忘的。
所以,擦石要比解石麻煩一些,耗費的時間多,一般普通的毛料直接切開就行了。
片刻後,第二個窗口擦好了,結果并不好,趙琦暗自長舒一口氣,随即就覺得自己很好笑。
“趙琦呀趙琦,是你自己猶豫,和别人有什麽關系,你和他又無冤無仇,又何必這般小心眼呢!”
這麽一想,趙琦覺得自己的心胸開闊了一些,也不再刻意想着那塊毛料結果如何了。
卻說擦石那邊由于第二個窗口結果不好,就去解石了,于是輪到了趙琦。
說到底,賭石在江東并不盛行,這店裏看着熱鬧,實際賭石的人并不多。
到目前爲止,除了之前賣了三百多萬的那塊翡翠,一直沒有特别出衆的結果,相反,賭垮的到很多,幾千幾萬的,幾刀下去就沒了,這也讓原本有些想法的人遲疑起來,導緻了現在這種情形。
工作人員見又是趙琦,直接問他從哪裏開窗。
趙琦想了想,指了個位置,工作人員就打開了吊磨,開始擦石。
随着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趙琦心裏祈禱着,窗口能夠看到一點綠意。
第一個窗口,令他失望,第二個窗口,令他郁悶,第三個窗口,他徹底沉默了。
解石吧!
一刀,兩刀,三刀!
趙琦閉着眼睛,已經不敢再盯着結果,心裏期盼着能夠聽到四周傳來驚呼聲,但結果隻聽到聲聲歎息。
現在希望隻能寄托在第二塊毛料上了,然而,結果還是一如既往!
趙琦陷入了自我懷疑,自己這是怎麽了,被衰神附體了嗎?哪怕不出冰種翡翠,來一塊最垃圾的也可以啊,爲什麽七塊毛料,都完垮了呢!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不行,我到不相信了!”
趙琦紅着眼睛,四處張望,想着自己一定要賭出一塊翡翠出來。
正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把趙琦驚醒了,他拿出手機,有個未接電話,是崔淼打來的。
馬上崔淼又給他發來一條短信:“中午在哪吃飯?”
他想起崔淼剛才離開時說的話,猶如一盆涼水澆到了他頭上,讓他瞬間就清醒過來。
想起之前自己的狀态,趙琦突然覺得口幹舌燥,要了杯水,坐在店鋪門口旁邊的的石階上,喝了起來。
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一大早,他來的時候,那是多麽激動,還幻想着解開毛料時,周圍人們震驚的畫面。
但現實卻如此殘酷,不懂賭石,光靠着都不知道真假的傳聞,就想着靠賭石撿漏,實在是要多蠢就有多蠢。
關鍵,他在明知風險比較高的情況下,還沒有摒棄這個想法,想着搏一搏就能賭對,要是賭石經驗豐富還好說,他看了些賭石資料,連什麽松花、蟒紋都分辨不清的新人,拿什麽去搏!
這不是拿自己的錢在開玩笑嗎?
更可笑的是,接連賭垮,自己居然還紅了眼,這和那些輸光了錢,想要再搏一把就上岸的老哥們,有什麽區别?
自己手裏一共24萬多的現金,這才半天不到時間,就損失了将近九萬,要不是崔淼突然打電話過來,他可能還會繼續賭,最終把這些錢都輸掉。到時還債怎麽辦,女兒的治療費又怎麽辦?
想到這裏,趙琦驚出一身白毛汗,他這是在懸崖邊上轉了一圈,得虧沒有跳下去。
“哎,看來是重生以來的順風順水,讓自己的心态出了問題,這次損失的這些錢,也算是花錢給自己買個教訓吧,以後一定要戒驕戒躁……”
趙琦正做着有自我批評,看到有個厭惡的身影從面前走過。
周靜挎着一位中年男人的手臂,她看到坐在台階上的趙琦,臉上露出譏諷的神色,故意擡頭挺胸,緊緊靠着那中年人,甜膩膩地說:“材哥,到了呢,咱們進去吧!”
中年人在周靜的臉上吻了一下:“嗯,一會就給你看看大哥我的賭石能耐,保證和床上一樣厲害。”
“讨厭啦你。”周靜嬌嗔地拍了拍中年人胸口:“那你一定要給小妹做條翡翠項鏈啊!”
“放心吧,咱一口唾沫一顆釘,說到做到,不過到時你也要……”
周靜的故作嬌媚以及中年人那色眯眯的眼神和那隻鹹豬手,都讓趙琦作嘔,站起身,不想待在這個地方了。
臨走時,他朝玻璃窗裏面看了一眼,暗自搖頭,這裏就是他重生後的滑鐵盧,一輩子都會牢記于心!
“老汪,你看他這生意這麽好,要不你也改行得了,反正你在滇那邊朋友那麽多,貨源肯定沒有問題。”
“别想太多,生意好那是因爲第一天開業,又是星期天,你平時過來看看,又能有多少人。”
“咱們江東幾百萬人,難道還支撐不起一個店嗎?”
“你還真别這麽說,江東賭石并不盛行,而且現在不是以前,賭石也沒有那麽好賭了,你沒看到,他那邊一上午才出多少翡翠?要是有人輸不起,鬧起來,指不定就被鬧關門了。”
“你這麽說也有道理,不過我總覺得你那些年的經曆,就這麽放棄也挺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