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不是先前毫無血色的病容,而是滿是淤青帶血的可怕,女孩的嘴角上還挂着拉長的血絲在晃呀晃。
她舌頭打結,“你……”
她看不到自己的樣子有多别扭,但是黃宇坤看見了,這個男生被她一臉驚恐呆滞的樣子弄得莫名其妙,便忍不住回頭看了又看。
覺得無異常,黃宇坤又踢了踢她的椅子,“喂!喂!你傻了啊!剛才抖得跟羊癫瘋似得,怎麽現在卻是……卧槽!神經病啊!”
黃宇坤的話還沒說完,君言就像逃命似的起身跑向教室的門口,吓得原本靠着椅背前後搖曳的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然而,班上三十多号人的驚詫目光還未從剛才的那個畫面收回,便又被教室門口出現的那一幕引得哄堂大笑。
隻見君言不僅結結實實的撞在了遲小柱的懷裏,又因速度太快了而跌坐在地上,她想站起來卻疼得不知所措。
“你沒事吧?”遲小柱忍下胸膛被撞得火辣辣的疼痛,小心的扶她起來,“來,我扶你,幸虧是撞到了我,要是撞到了牆那不是要死翹翹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除了道歉,她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班上的哄笑讓她覺得十分難堪,于是頭低得都不敢擡。
“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遲小柱笑了笑,并未理會其他同學的目光和竊笑,“沒摔壞吧?還能走麽?我扶回你位置上吧。”
“嗯,謝謝。”她點了點頭,屁股上還是一陣麻痹,脊椎好像錯位了一樣,疼得她直冒冷汗,她偷偷瞄了一眼黃宇坤的身後,那個鬼影已經不見了。
“沒事,順路嘛。”遲小柱扶着她,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喂,你要是很疼的話可以慢點走,就幾步路而已,沒必要這麽急。”
“哦。”可她卻恨不得馬上就回到位置上,然後把自己藏起來,因爲臉上燙得她渾身不自在,真是太丢臉了!
走了兩步,她又崴了一下,遲小柱笑笑,又叮囑,“小心點。”
細心溫柔的男生融化了好幾個旁觀女生的心,但卻換來本是與他同行的李書樂怒不可遏的目光,這個喜歡他的女孩,已經壓制了幾次想要上來推開君言的沖動了。
“謝謝你。”
“客氣什麽。”
回到位置上,她埋頭在書下,恐懼和難堪讓她很無助,她想哭卻又不敢,怕會引來剛才那樣的笑聲。
此時不識真相的黃宇坤又踢了幾下她的椅子,“喂!君言……”遲小柱瞪了他一眼,他隻好翻了一個白眼後看向别處,假裝沒有看到那個眼神。
看着她仍在發抖,遲小柱皺了皺眉,“還疼麽?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沒事,不用了,謝謝。”她搖了搖頭,但沒有擡頭。
想起白貓前一晚說的話,她覺得自己剛才反應有些過度了,其實沒必要那麽害怕吧?不是有淩花麽?可是……淩花呢?
我去哦!要死了!
她在自責的懊惱中越想越害怕,媽呀!這下可怎麽辦?學校裏這麽多人,不會出現電影裏那樣的厲鬼殺人事情吧?完蛋了!
糾結中,她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爬上了後頸,黏黏膩膩的冰涼觸感十分惡心,她有些反胃的縮了縮脖子,下意識的伸手欲将其拍掉,但卻被人捏住了手腕!
不會是……那個女鬼又出現了吧!媽呀!淩花你在哪兒呀?拜托你快出來吧!她苦逼的祈禱,全身驚得顫了又顫。
後排的黃宇坤看見了,他眯了眯眼,正要擡腳踢椅子時因遲小柱的一個眼神收回了動作,他悻悻的出了教室,一臉不悅的站在走廊上看着窗戶裏的動靜。
她聽到遲小柱在問,“要真是不舒服的話,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要是摔傷哪裏了也好及時治療。”
她想回應,卻不知爲何開不了口,身體也是動彈不得。
爾後,她聽到一個忽遠忽近的顫抖女聲飄了過來,那個幽怨的聲音不斷的重複着一句話,“你看得見我是不是?你看得見我是不是……”
她不想回應,可是下意識的心裏卻回答了:是。
接着,有一隻手滑下了她的後頸,那隻手也是黏黏膩膩的觸感,并且捏住了她的脖子,随之左耳處吹來一絲冷風,“那你,幫我做件事吧。”
她在心裏回應,“不!你走開!”
“不行!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女鬼急怒,她手上一抖,便将君言的後頸狠狠的掐了起來,“我死了都沒人知道!那個人卻逍遙法外!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所以,這是冤鬼複仇的故事?
電影裏,每個變成厲鬼的亡魂,生前都有一段不爲人知的經曆,他們臨死前幾乎無一例外是受到殘忍的折磨緻死。
想起女鬼滿面淤青的臉,她忽然有些心軟,但卻不敢做出任何承諾,後頸上的疼痛讓她更不敢輕言其他,隻在心裏不斷的祈禱淩花快些出現,她真的應付不來。
而她瑟瑟發抖、埋頭不起,在其他同學的眼中,不過是因爲剛才出醜之事的尴尬掩面,在意的人會多看兩眼,不在意的人在笑過之後權當沒有發生。
“君言!你幹嘛了?沒事吧?”是李薇薇,剛才發生的一切她都目睹了經過,隻是抱着看熱鬧的心理,便是到了這個時候才過來。
見君言沒有回應,她有些讪讪的湊到她的耳邊,“很疼麽?”恰在此刻,她也察覺到一絲詭異的涼氣,不過膽大如她隻是疑惑的皺了皺眉。
而女鬼并未理會周遭的任何動靜,她依掐着君言的脖子,執着的懇求,“答應我!幫幫我吧!幫我殺了那個兇手,我要殺了他……”
答應麽?答應了自己能做什麽?不答應的話,自己會不會先被殺死?君言鼓起勇氣,她試圖談判,“那你……先松手,我的脖子……疼,快斷了。”
女鬼一聽,像是一個容易哄騙的孩子,方才略顯猙獰的面容露出天真的傻笑,“好好,我松手,我馬上松手,對不起。”
沖着這一聲對不起,君言越發的心軟了,可是她剛要擡頭,就聽見女鬼驚叫一聲,那刺耳的尖叫聲聽來全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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