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麽?那就是說,躺在醫院那個真的是張皓哥哥!”看着張皓,她無從下手,“那我,我該怎麽送他去醫院?”
“對了!奶奶呢?奶奶沒事吧?奶奶!您在家嗎?”分寸已亂,她不知道自己應當先做什麽,推開老人的房間,裏面沒有人,廚房亦是如此。
她轉身欲上樓再尋,卻又被張皓不斷痙攣的模樣拉住了腳步,“對不起張皓哥哥,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她抓起張皓的手臂架在肩上,他顫抖的身體連累她也跟着一起抖,“你要堅持住啊!市醫院很近的!”
可是,她怎麽也扶不起那個不斷痙攣的人,懊惱着急中沖着茶幾上的白貓吼了一聲,“死貓!你别光看着不動啊!還不快過來幫忙!”
白貓捂了捂耳朵,“知道了知道了,你喊這麽大聲,震得我耳朵都快聾了。”
“你還貧嘴!快來啦!”
“那你先閃開啊!豬!”
“哦,我呸!你才是豬!又趁機罵我!”雖然嘴上不饒,但她還是乖乖的退到一旁,隻是左手仍被張皓的右手緊緊的抓着不放。
“你笨,不怪我說你。”白貓跳到她的右肩上,“好了,現在可以走了。”
“哈?”她以爲自己聽錯了,因爲白貓什麽也沒做,“怎麽走?他還……咦!他安靜下來了!好神奇,你做了什麽嗎?”
這時候,她才現自己左手的手腕上綁着一根紅繩,而紅繩的另一端縛在張皓的手腕上,“怎麽有根紅繩?這是要幹嘛?”
她不理解,疑惑中湊過去要扶張皓,但是被白貓制止了,“不用扶,你起來後他自然會跟着你走,想救人的話就快點動身。”
“哦哦哦,好好好,我馬上動身!馬上動身!”她不敢再猶豫和多疑了,立即小心翼翼的起身,往屋外走的每走一步,她都留意着手上的紅繩是否脫開。
正如白貓所言,她起身,張皓就跟着起身,她走一步,張皓就跟着走一步,她坐上了電動車,張皓就坐上了後座。
而白貓,就站在她的左肩上,隻見它目光炯炯,如臨大敵一般的謹慎警覺。
趕往市醫院的路上,她行車如風,所到之處皆卷過一陣陰涼的風。當路人有所察覺時,在一陣雞皮疙瘩中卻是一臉懵逼的不知所以。
到了醫院,肩上站着貓的少女引來不少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護士站裏的護士也是驚訝的慢了半拍,才告訴她張皓就在七樓的手術室。
電梯上行并不慢,隻是她太心急,焦躁中敲了幾次電梯的壁面。她這個舉動,被一同搭乘電梯的中年女子嚴厲批評教育了兩句。
她不敢吱聲,一直低着頭,等到七樓的電梯門一開她立刻擠了出去,盡管當時并沒有人跟她搶道。
她擡頭尋找指示牌的時候,身後又聽到那個中年女子恨鐵不成鋼的吐槽。
向左走,拐了一個彎,方向錯了,原路退回去之後,她往右拐了一彎,便看見林柏崇和陳警官坐在走廊邊上的休息椅上。
陳警官先看見了她,他站了起來,看着她滿頭大汗,肩上還站着一隻貓,他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而林柏崇反應慢了一步,他是看着陳警官奇怪的反應,見他站了起來,他才跟着站了起來的,随後他往右一看,才看見了君言。
他迎了上去。“小言同學?你怎麽來了?你是……你是來看張皓的吧?”
方才,兩人還在聊着手術室裏那個身上隻有一本護照的澳大利亞籍華人男子。而君言的到來,無疑證明了她的确是認識張皓的,否則怎麽是如此一臉的驚憂。
“林叔叔,我……”她緊張得不知如何撒謊,又對上陳警官犀利的目光像是審視犯人一般看着自己,她害怕的低下了頭,不知所措。
他們能看見一旁的張皓麽?她小心的擡眸瞟了一眼,從這兩人的反應上來看,明顯是看不到的。
這時候,肩上的白貓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觸電一樣回頭,看到神情呆滞的張皓臉上擰出痛苦的表情,她毫不猶豫的直奔手術室門口。
不用推門,她也知道肯定是進不去的,于是小聲的咬牙說到,“快說!我現在該怎麽做?”
林柏崇和陳警官面面相觑,看不懂少女的行爲,随後林柏崇一臉茫然的跟上來,權當這孩子隻是擔心裏面的人。
“小言同學,手術室是不能進去的,站在門口不好,會妨礙醫生工作的,你先到那邊坐着等一下吧,他們剛進去不久,沒這麽快出來的。”
林柏崇細聲輕語,看起來應該是個和藹的父親,可是她怎麽坐得住,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紅繩,又扭頭瞪了白貓一眼,而張皓還是站在原地不動。
她扯了扯衣角,硬着頭皮迎上林柏崇的目光,同時又用腦袋頂了一下肩上的貓,嘴裏哼哼唧唧的估計隻有她自己才知道是什麽意思。
她的不知所措,在一旁的兩人看在眼裏卻成了帶點可愛的拘謹羞澀。
陳警官笑了笑,目光裏透出洞察一切的神色,然而他剛喊了一聲“小言同學”,腳步還沒邁開呢就整個人靜止不動了。
林柏崇聞聲,條件反射的回頭看了一眼,他随之也跟着靜止不動了。
君言暮地睜大了眼睛,這不是先前白貓用在奶奶身上的那一招麽!所以……這是白貓有所行動了嗎?
“死貓!你……”她剛一開口,就聽見白貓喵了一聲,随即感覺手腕被紅繩扯得有些癢、有些疼。
原來是紅繩松開了!
張皓的身上暮地蒙上一層淡淡的白光,他就像是被人遙控的玩具一樣,隻見他直挺挺的轉身,直接穿過緊閉嚴實的手術室大門。
她意識裏知道,這是張皓的魂魄要返回身體裏面,可不知爲何她腳下不聽使喚的追了上去,結果自然是整個人撞到了門上。
她以爲其他人已經靜止了不會看到,可事實卻是在她轉身追上去的時候,林柏崇和陳警官就已經恢複正常了。
“你這孩子是不是傻了啊!”陳警官有些懊惱自己手慢了一步,當他拉住少女的手臂時,她已經撞到門上了。
林柏崇也吓了一跳,“小姑娘,你着急也沒用啊!這樣隻會妨礙醫生救人而已,來來來,快坐下來,撞疼了吧,你看額頭都撞紅了。”
陳警官輕輕拉了她一把,才松手,“就是啊,就算給你進去也幫不上忙呀,先等着吧,醫生會盡全力的。”
說完,他看了看少女肩上的貓,覺得這貓長得不錯,便伸手逗了一下,誰知差點被白貓撓傷手背。
“我去!這小貓咪好兇啊!”陳警官笑得像個孩子,下一秒,他抓住空隙彈了一下白貓的耳朵,這才滿意坐回休息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