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小也,以後出門之前,系好衣服



今夜霧氣很重,天上看不見半點星光,黑沉沉的,仿佛無底的深淵一般。或許沒有她喜歡的星星,秋也看了一會後,便沒了興緻,“咕咚”咽了一口紅酒,就欲轉身回去。

然而,轉身的過程中,餘光卻掃到了隔壁套房的陽台。一道高大的黑影正隐隐綽綽地立在那裏,黑色的天幕就是他唯一的背景,整個人帶着一股遺世獨立的韻味。

因爲外面天色很黑,就算陽台上有從室内漏出來的光,也顯得有些無濟于事,并不能看清對方的樣子,隻能辨識得出這是一個男人。

不知怎麽的,秋也的心跳卻突然不受控制起來,“撲通撲通”的開始狂跳,連帶着攥着酒杯的手指都顫得微抖。

這個背影……

她将玻璃門緩緩拉開,如履薄冰一般走到陽台上。一陣風吹來,将她散着的長發吹得淩亂,略微遮住了視線。

但是,當那個黑影聽到動靜,然後慢慢轉過身來的時候,秋也的眼神還是狠狠地一顫。

“傅……傅寒笙?!”

男人見她蓬頭散發的樣子跟鬼一樣,不自禁溢出一聲笑,配合上他溫潤儒雅的長相,就像是苦寒時候裏的一縷暖煦,讓秋也的整顆心就熱了起來。

她努力控着溫,最後,用37度宛若平常的語氣笑道,“真巧啊,這麽大老遠的還能碰上傅公子。”

像是最普通的泛泛之交,偶然相遇打了個招呼。

傅寒笙仔細瞧着她長發下漏出的雪白臉頰,對于她現在的“鬼樣”也沒有去提醒的意思,隻是贊同地點了點頭,“嗯,有緣千裏來相會。钤”

秋也聞言差點吐血,随後一點都不在乎形象地翻了個白眼,也或許并不是她不在乎形象,而是自以爲有頭發擋着别人看不到。隻不過,她的小動作早就一點不漏地被男人盡收眼底,傅寒笙淺淡的笑意裏染上一絲興味。

最受不了他這種意味深長的笑容,秋也一把将頭發都撥到腦後,然後趿着拖鞋走到陽台邊,與他隔着兩米空氣的距離,“我說,你不會在跟蹤我吧?”

陽城那麽多家五星酒店,兩人住在一家也就罷了,但住在隔壁這就有點玄妙了吧?再加上白天路上仿佛看到過那輛銀灰色賓利,更是讓秋也不得不懷疑。

然而,傅寒笙這次卻并沒有急着回答,而是轉過頭,将視線灑向不遠處橫亘陽城的大江上。

秋也見狀也跟着眺望過去,但是,除了被岸邊摩天大樓的霓虹燈照得波光粼粼的江面,其他什麽也看不到,于是,便又疑惑地看向傅寒笙。

從這個角度看去,他輪廓堅毅的側臉盡顯無遺,睫毛很長,被高空的涼風吹得微顫,但是卻并沒有絲毫女氣的感覺,反而帶着一股子迷離勁兒,性/感得很。

秋也呼吸微微一滞,趕緊将視線向下移去,卻發現原來他的手裏也有一杯紅酒。他依舊是大拇指與食指捏着杯座,技巧娴熟地輕輕晃着,裏面的紅酒在他手上就仿佛變成了一個絕世美人,用婀娜的舞步勾畫出慵懶的身姿。

秋也不由自主就看向了自己的酒杯。因爲怕麻煩,一次性倒了兩次的量,酒量顯然超過了高腳杯的二分之一,因此,就算秋也此時想裝逼地晃酒也沒法子。

就在她暗自做着對比之時,男人低啞嘶靡的聲音就緩緩響起,“如果我說是,你要怎麽做?”

那聲音就像大提琴,但因爲風力的吹散,略微顯得悠遠,秋也下意識地不是去理解他的意思,而是陷在他的聲音裏無法自拔了。

她是學音樂的,對聲音本就有種職業性的敏感度,不可否認,傅寒笙的聲音在秋也的認知裏,算得上是特别好聽的那種。

正細細品琢之時,卻感覺到一道視線越來越炙熱地膠着在自己身上,這才迷茫地擡起頭來,卻隻見他正一邊看着她,一邊微微仰起下巴咽了口酒,喉結上下滾了滾,舉手投足間盡是優雅撩人。

秋也見狀一個哆嗦,又後知後覺地反應到他上一句話的意思,不受控制地,身體就變得滾燙滾燙的。連忙學着他的動作,舉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隻不過,她的動作粗魯得很,美感盡喪。

但是,倒也起了些降溫的作用,渾身都舒爽起來。

随後,又仔細咀嚼着他的意思,如果他說是,她會怎麽做?

這下子,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夠白癡,如果他跟她相遇真的隻是偶然,那豈不是讓她有故意跟他暧昧的嫌疑?而倘若他說是,她就直接将自己逼進死角裏了,根本沒法接話,隻能徒增尴尬罷了。

或許喝了些涼的東西,果然腦子跟着清透了些。因此,雖然之前的問題不聰明,但秋也亦沒有表現得局促,而是幹脆将頭發撩到後面,直接轉了話題,“對了,前些天景菲跟我說,過幾天就是她生日,但是我恐怕去不了,明天我買份禮物麻煩你幫我帶給她吧?”

“不用。”傅寒笙看着她冷靜随意的模樣,眼眸微不可察地幽深了幾分,但是嘴上卻隻淡淡吐出兩個字。

秋也沒有察覺到他眼神的變化,隻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話上,剛要回答“那怎麽行”,男人卻已經轉了視線,繼續看着不遠處的江面,語氣不明地補充了一句,“時間還早。”

秋也聞言,似懂非懂,思忖了幾秒後,才了然了幾分,心想他大概是說不需要明天那麽急。但是随後,又升起新的疑惑,“你這次要在陽城待很多天嗎?那你走之前提醒我一下啊,我好提前準備。”

傅寒笙回頭看了她一眼,但是,下一刻便又轉了回去,舉着酒杯咽了幾口紅酒,“我會提醒你的。”

不知怎麽的,秋也竟覺得他剛剛匆匆一瞥的眼神裏格外幽黑,而且,他的聲音裏也好似浸上了一些不似平常的喑啞。

奇怪極了。

但是,談妥了禮物這件事,秋也就沒心思去深究其他東西了,跟他落落大方地道了聲謝後就不打算久留,“那我先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笑容甜甜,沒心沒肺的樣子,也不等傅寒笙作出回應,秋也便轉過身拉開玻璃門。

然而,就在一隻腳剛邁進去的時候,男人沉啞的聲音便緩緩響起,“小也,以後出門之前,系好衣服。”

話落,兩人之間的空氣寸寸冷凍下來,秋也心裏一“咯噔”,腳步就頓在了原地。

接着,不敢置信地緩緩低下頭,卻隻見睡袍的帶子松得隻剩下一個結,而因爲之前自己将頭發撩到後面的緣故,自己的松垮的胸襟便完全沒了遮掩,露出隐約的溝壑。

雖不至于lu點,但這種半遮半掩卻有種誘人深入的意味。

秋也腦子裏的弦瞬間崩斷,手忙腳亂地将睡袍拉好,然後一句話也沒說,便快步跑了進去。過了兩秒鍾,又趿着拖鞋返回來迅速把玻璃門拉上。

隔壁陽台上,傅寒笙咽了咽喉嚨,随即将酒一仰而盡,眸光深邃明滅。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眼屏幕上“景菲”兩個字,動作優雅地接了起來。

“三哥,我聽說你去陽城出差了?”景菲在那邊小心翼翼地問着,“你能不能去找一下秋姐姐,幫我把生日禮物帶回來啊?”

傅寒笙聞言面色未變,朝隔壁陽台看了一眼,随即轉身回到房間,隻留下一句沉穩有力的話語飄散在空氣中,“她會親自把禮物帶過去。”

*

秋也一直跑回到卧室,才捂着胸口抵在門上平息着。臉色赤紅,活像剛在烤爐烤過一遍似的。腦海裏一遍遍閃過他眸色幽深的眼睛和低沉沙啞的聲線,不由得又是一陣窘迫。

“該死的老男人!”秋也氣惱地跺了跺腳,“要麽就早點提醒,要麽就别說,都看那麽久了才說,什麽意思呀!”

秋也隻覺得最大的尴尬也不過如此了,虧她還在他面前故意表現得款款大方,結果呢,人家根本就沒把注意力放到跟她的對話上!

正當秋也一個人在房間裏惱羞成怒的時候,門鈴卻突然響了。

秋也一愣,心想自己好像并沒有叫客房服務,心裏升起幾分狐疑,走出卧室朝着房門走去。剛要開門,卻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低頭仔細查看自己的衣着,待确認嚴嚴實實之後才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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