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是不是你搞的鬼?”蘇沐淡然道。
“老師,搞什麽鬼?”杜品尚嬉笑着問道。
“再不說的話我就挂了!”蘇沐斷然道。
“别,别!”杜品尚急忙道:“其實那事我隻是湊巧去老爸那裏聽到的,而老爸問我怎麽想。我能怎麽想,反正老爸現在有的是錢,他又不差這點。我就随口說,您是我老師,我回避!結果就成現在這個結果了。老師,我發誓,我真的沒有說其餘的話。”
你是沒有說什麽話,但你卻都表示出來了,蘇沐心底很明白。杜展這麽做,絕對是給杜品尚在鋪路。想着讓以後自己要是有機會的話,盡量的幫襯下杜品尚。畢竟杜展隻有杜品尚這麽一個寶貝兒子。
要不是爲了杜品尚的話,杜展當初又怎麽可能一下子便答應投巨資于黑山鎮?其實杜展真的是想多了,自己和杜品尚的關系不同,沒有必要這樣做。
但結果總算是好的,對嘉和的工人們也是一種刺激,相信他們以後會更加在新廠工作。而且這樣的談判結果,也将是陳嬌重新執掌嘉和的一張底牌。
說穿了,誰能給廠子的工人帶來利益,他們便會支持誰。黃子峰行嗎?他不行,他是無能之輩,如今隻有寄希望于陳嬌。
“行了,這事就當我沒有說吧。你有事沒有?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蘇沐邊走邊問道。
“老師,是這樣的。旅遊區那邊不是快要建的差不多了嗎?最近那,我便在學校裏面組織了一個小型旅遊團,我想領着他們過去轉轉。”杜品尚笑着說道。
“好啊,你來就來,反正那邊也是你們家開的。”蘇沐道。
“不是這個意思…”杜品尚停頓了下,很幹脆的道:“算了,我不和您打馬虎眼了,您也知道,您老在咱們江大那也是一個傳奇人物。我給他們鼓吹,說您是我的老師,他們當初不信。後來我拿出咱們的合照後,他們便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非要想着見見你。
當時吧,我就想,我老師這麽英明神武,難道還怕見你們這些小屁孩嗎?所以便痛快的答應了。所以,我們去旅遊區玩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想着見見您。老師,您不會不想着見見您的這些師弟師妹吧?嘿嘿,這裏面有好幾個妹子,可都是水靈的很那。”
“滾!”蘇沐毫不客氣道,隻有在面對杜品尚的時候,他才會這麽肆無忌憚的口吐髒字。而這髒字,聽在杜品尚的耳裏,非但沒有反感,反而覺得更加親切。
“老師,咋樣?答應不?你放心,我來請客。”杜品尚大聲道。
“扯吧!”蘇沐沉思了下,說道:“來吧,既然你們想要來旅遊區玩玩,那就過來吧。至于我,到時候有時間的話,我就見見你。”
“偶了,成了,老師,那就這麽定了,咱們明天見。”杜品尚說完便挂掉電話,生怕蘇沐再有所反悔。
明天見?這個混小子,不會想着明天就過來吧?算了,他願意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吧。能夠和他在一起玩的人,想必也都不是些簡單的。這樣的話,還真的好好的照顧下他們,省的他們惹出什麽麻煩來。
“成了沒?”
蘇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這邊琢磨的同時,那邊杜品尚的身邊,幾個和他一般歲數的男女笑着問道。
“成了!”杜品尚笑眯眯道:“我是誰?我是老師惟一的關門弟子,我說出的話,老師怎麽會拒絕?”
“切,你就胡吹吧?等明天見了面,我非要問問,蘇主席真的是你老師嗎?”
“沒錯,蘇書記會收下你,真的是一大敗筆!”
“蘇學長,那可是我的偶像,明天真的能見到他了。”
“我可是聽說要是能得到蘇學長的指點,馬上就能身家百萬,不行,我怎麽都得取取經。”
幾個男女盡管說出的稱呼不同,但卻毫無意外都是指的蘇沐。主席說的是學生會主席,書記說的是團書記,學長自然說的是同校校友。其實真要細說的話,蘇沐身上的光環還有很多,他當初在江大真的是一個奇迹。
倘若不是奇迹,蘇沐又怎麽會進入吳清源的視線,能夠得到梅铮的認可,并且和鄭牧那種自視甚高的人成爲兄弟。
這些已經低了蘇沐好幾屆的人,正是因爲聽到杜品尚說起蘇沐,才非要撺掇着過來頂禮膜拜下。
不爲别的,哪怕隻是爲了滿足心的好奇。
蘇沐回到招待所,剛想着洗個熱水澡,誰想就在這時門鈴聲突然響起,他眉頭頓時皺起來。要知道從住進這裏那天起,蘇沐便對邬揚說過,在這裏要是晚上的話,自己一般是不會見客的。
如果是公事那麽在辦公室内說,如果是私事的話認識蘇沐的人都會有他的手機号,就算想來都會提前打招呼。
這時候響起的門鈴聲,着實讓蘇沐臉色陰沉下來。
“蘇縣長,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
蘇沐最後還是前去打開門,門開的瞬間,外面站着低頭哈腰的邬揚,他臉上挂着歉意的笑容。
“有事?”蘇沐不悅着問道。
蘇沐不是一個脾氣壞的人,但如果要是一直這麽保持着好脾氣,會讓邬揚這些人以爲自己好欺負。适當的流露出官威,便能夠在這些人心裏形成一種威懾,提醒他們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該注意就得注意。
“蘇縣長,是這樣的,開發區的葛明朗葛主任在外面等了您一個小時了,說是想着給您彙報下工作。這不讓我過來給您請示下,您看?”邬揚彎着腰低聲道。
蘇沐沒有說話,隻是那麽盯着邬揚,時間很短,隻有短短的幾秒,但對邬揚來說,卻像是經曆了一場生死輪回。最初臉上的笑容,蹭的消失不見不說,心弦也嗖的緊繃起來,整個人彎下去的弧度又低了幾分。
直到現在,邬揚才感覺自己不經意間做了一件大錯特錯的事情。
“蘇縣長,我這就去給您回了他。”邬揚急忙道。
“邬揚,要是再有下次,我就搬出招待所。”
一句話,讓邬揚頓時汗流浃背,連忙低着頭道歉,惶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句對不起,保證再不會有下次。
“讓他上來吧!”蘇沐淡然道,轉身走回房間。
“是,是!”邬揚顧不上擦拭額頭上的汗珠,趕緊離開。
蘇沐其實原本的确是不想着接見葛明朗的,但後來想到杜廉給自己的資料,好像說這個葛明朗是開發區的老資格,對開發區的事情很熟悉。而且最關鍵的是,葛明朗不是趙瑞安的人,到現在爲止,在開發區混的并不如意。
這樣的人對蘇沐來說,現在是最爲需要的。
因爲蘇沐就需要這樣的人,來讓他弄清楚開發區管委會的情況,讓他真正明白黃雲水泥廠和嘉和罐頭廠的那些貓膩。
所以蘇沐才臨時改變主意,決定接見葛明朗。
隻不過接見葛明朗是一回事,敲打邬揚是另外一回事。真要是再讓邬揚以爲能夠拿自己的平和當做對外交易的籌碼,那就是蘇沐的失誤。
“好懸!好險!好怕!”
直到走出樓道,出現在拐彎處,邬揚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一些,貼着牆壁,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嗓子眼感覺幹渴幹渴,心髒差點就要跳出來。
沒想到蘇沐的官威竟然這麽厲害!
邬揚的确像是蘇沐想的那樣,以爲這些天相處下來,自己摸準了蘇沐的脈,認爲他是個好說話的副縣長。自己又這麽盡心盡力的伺候着,蘇沐絕對不會爲難他。而且在外面,邬揚也因爲蘇沐住在招待所,地位比以前高出許多。在那些頭頭們面前,也能夠直起腰說話。
這些情況綜合下來,便讓邬揚變得有些飄飄然,所以才會答應葛明朗,爲他大包大攬下來通報的事情。
現在想想,還真是夠後怕的。
要是蘇沐真的搬出招待所,别人便會猜想到底爲什麽,絕對會聯想到他邬揚肯定是招待不周,如此一來,邬揚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地位便會轟然倒塌。
那時,邬揚将會變的一不值!
“媽的,老葛,這次我爲了你可是差點丢了前途,怎麽都要從你那裏狠狠的撈回點本錢來。”說着邬揚便走下樓去。
招待所大廳一樓側邊,站立着一個年男子,留着短發,衣着樸素,臉上布滿着焦慮不安的神情,在樓道裏左右不停的走動着。
他便是葛明朗。
“老邬,怎麽樣?蘇縣長怎麽說?”葛明朗瞧見邬揚出現在眼前後急忙沖上前,焦慮的問道。
“成了!讓你上去!”邬揚點點頭。
“多謝,我這就過去!”葛明朗頓時面露笑容,心底有種按捺不住的狂喜。
“不過老葛,你知道的,爲了你我差點丢掉了飯碗。蘇縣長是同意見你了,但他很不高興。”邬揚拿起架子道。
“老邬,這事兄弟我記在心裏了,以後必有厚報,現在我先過去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葛明朗急聲道。
“去吧!”邬揚也知道不能耽擱太長時間,錯錯身讓葛明朗趕緊離開。
隻不過邬揚瞧着葛明朗的身影,心底仍然有些擔心,腦海突然浮現出蘇沐剛才的神情和話語,身子猛地打了一個冷顫,拿起手機就撥了出去。
“姐,我好像做了一件錯事,我剛才…”
邬揚的話剛說完,那邊便傳來邬梅憤怒的咆哮聲,“邬揚,你就是一頭豬!給我在那裏站着,我馬上就過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