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唐繡詩挑起眉頭問道。
“怎麽?你難道還怕我将你怎麽樣了嗎?”蘇沐玩味道。
“我怕什麽,你要是真的敢那麽做,我保證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唐繡詩很爲平靜的道,說着便端起水杯,一飲而盡。喝完後,直接将水杯放下。
“現在可以了嗎?”
“躺倒那邊的搖椅上吧!”蘇沐微笑着道:“放心,剛才水杯裏面的藥,隻是讓你暫時睡着而已。等到你醒來後,你就會發現自己的病徹底好了。”
“最好是這樣!”唐繡詩說着便躺到搖椅上,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現在是午後黃昏時分,晚霞透過大落地窗照進來,射到她的身上。蘇沐發現唐繡詩的眼睫毛竟然很長,在晚霞一閃一閃着,她的整張臉蛋瞧上去是那樣的皎潔。沒有想到,這個一向給人氣場很強的女人,竟然也會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而這樣的一幕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因爲唐繡詩睡了。
蘇沐的那顆藥片的确是催眠用的,他當初如果不是考慮到催眠徐原和方碩有着很強挑戰性,害怕會傷到他們身體的話,他絕對會那麽做的。幸好兩人的口風都比較嚴實,蘇沐也知道他們不會洩露半點出來。但除了這兩人外,對其餘人他都不想着抱有多大的信心。
能治療,并不意味着要拿洩露出官榜的秘密作爲代價。
隻要我能治好你,你就别管我的手段如何!
這也是蘇沐爲什麽會準備催眠藥片的原因,最大限度的保證安全性便是他的惟一要求。
當唐繡詩陷入到催眠狀态後,蘇沐接下來便開始動手。那塊新疆和田玉内的能量很快便被官榜吸收掉,随着這些能量的被吞噬,他便開始按照官榜給出的解決辦法治療起來。
說實話當蘇沐的手指碰觸到唐繡詩肌膚的瞬間,還是感到有些異樣的。别看唐繡詩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的是多麽強勢的樣子,但真要細說起來,她仍然是個女子,沖着肌膚的柔滑便能瞧出她一直以來的靜心保養。
時間分分秒秒的流逝着。
差不多半個小時過後,官榜内的玉石能量便被消磨一空,而唐繡詩的隐疾也被徹底根除。蘇沐瞧着已經開始有些蘇醒迹象的唐繡詩,臉色卻是蒼白的很。
他知道這是後遺症要出現了!
該死的後遺症!
蘇沐現在是真的很厭惡官榜的這種後遺症,每次治療完隐疾後,自己都要陷入到一種身體的疲憊狀态。如果不是自己身體素質夠好,官榜又經常溫潤着的話,換做别的人,恐怕光是這種虛弱期就能夠讓他再也醒不過來。
當那股倦意如同潮水般侵襲而來的時候,蘇沐終于沒有辦法抵抗,緩緩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擺好一個舒服的姿勢後,便緩緩的閉上了雙眼。隻不過和之前相比,現在的蘇沐雖然說處于虛弱期,但精神狀态卻要好上很多,而且最爲難得的是,他雖然處于迷糊狀态,但腦袋卻也保持着一定的清醒。
這便是一種進步!
唐繡詩在咿凝聲,終于從催眠清醒過來。實際上那顆催眠藥片的時間也就僅僅局限在治療結束後,現在的她,睜開雙眼後,第一個瞧向的便是自己的衣服,确定沒有任何褶皺後,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算是放松不少。她相信蘇沐是個正人君子,但這種本能的動作,還是讓她放心的最大保證。
“咦?”
唐繡詩瞧着躺到在旁邊沙發椅上的蘇沐,眼底閃過一些驚奇,隻是當她瞧見蘇沐額頭上布滿的汗珠,以及他有些蒼白的臉色,才明白他是虛弱了。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難道說我的隐疾就這樣治好了嗎?”
“我的偏頭疼,真的不會再發作了嗎?”
唐繡詩腦海倏的湧現出這樣的問題,再瞧向蘇沐時,臉上多出一種疑惑和期盼。疑惑的是不知道這算不算真的成功了,或者說自己剛才隻是睡了一覺。蘇沐所謂的治療,隻不過是一種類似心理學的心理治療。期盼的是,哪怕就算這樣,她都想着自己的病被治好了。
當一個人經常處于絕望時,哪怕出現的希望隻有千分之一,都會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
唐繡詩并沒有起身,而是安靜的躺在躺椅之上,瞧着近在眼前的這張英俊面孔,恍惚竟然和記憶的一張面孔形成了疊加重合。就在這種慵懶的姿态,她那些牢牢封印在腦海的記憶畫面,竟然再沒有半點控制的可能,就那樣呼的湧現出來。每一張畫面,都讓唐繡詩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痛。
一個人壓抑的如果太久,被誤會的越久,總是希望能夠找到一個人傾訴。在西方國家設立教堂,擁有着忏悔室,便是爲這種心理服務。而在天朝之内,盡管沒有這種地方,但有時候會有人随便拉住一個陌生人,便會将心底的事情全都一股腦的說出來,其實也是這個道理。
而現在唐繡詩要做的便是這個!
這麽多年唐繡詩所背負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多到她必須通過無休無止的工作來麻木自己。因爲隻有這樣,她才能夠忘掉那些不愉快的畫面,隻有那樣才能夠真正的讓自己有着短暫的休息空間。而她所謂的偏頭疼,其實便都是那些讓她痛苦的回憶所造成的。
“知道嗎?你其實長的和我以前的男朋友真的很像,有時候我都會将你當成是他。他雖然沒有你身上的那種官場氣質,但他卻擁有着人的那種氣息。你或許不知道,當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曾經有着短暫的恍惚,那時的我天真的以爲,老天還是很眷戀我的,因爲他讓我在失去後,竟然還能再次遇到。”
“然而你始終不是他,你不是他,所以你不知道我的思念有多深;你不是他,你不知道我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你不是他,你不知道爲了你我和我家鬧的有多僵;你不是他,你不知道我現在真的很不容易。”
“其實我真的不恨你,雖然你當初接近我,是爲了你所謂的任務,是爲了将我的家帶入不可預測的深淵。但我知道,這是你的職責,是你背負的任務。我不恨你,因爲我知道你對我是真的好,你能夠在下雪天的時候,爲我開車跑上上百裏路,隻是讓我能夠吃到最喜歡吃的點心。但你知道嗎?就是因爲你這樣,所以我有時候不恨你,有時候卻又恨你恨得要命。爲什麽?你爲什麽要那麽做?”
“難道說在你的心,所謂的任務就真的那麽重要,重要到你能夠舍棄我們之間所擁有的那段感情,重要的你能夠無怨無悔的背叛相信你的我的父親,重要到你能夠眼皮都不眨下的便選擇了背叛。你知道嗎?你的背叛,帶給我的是多麽沉重的傷害,你的背叛,将原本美好的畫面,徹底的劃破。”
唐繡詩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臉上已經開始流下淚水。從她有記憶起,像是這樣哭泣的時候,卻是不多見的。更别說當着外人的面,也就是現在蘇沐處于昏睡,真要是清醒的話,她絕對不會這樣的。
“這得有多壓抑才能這樣肆無忌憚。”
然而唐繡詩不知道的是,蘇沐盡管處于昏迷,但他現在的昏迷卻是有着意識的。和以前相比,他能夠清晰的聽到唐繡詩所自言自語的每句話。盡管不能夠看到,卻能夠感受到她哭了。
或許我現在隻要扮演好聆聽者的角色就夠了。
唐繡詩疲倦的躺倒着,沒有擦去臉上的淚水,姣好的臉蛋這時散發出讓人心疼的神情,盯着蘇沐的臉蛋,在夕陽的籠罩,繼續着自言自語。
“你還記得嗎?你給我寫過的那些詩,每一片我都存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忘記過!你說我是聰明的女孩,你說聰明的女孩要裝的傻傻的,因爲隻有那樣,才能夠有人要,才能夠嫁的出去。知道嗎?我的聰明是爲了你而聰明的,因爲我不想讓别人以爲你的身邊,站着的我是一個傻女孩。但你清楚嗎?每次我在你身邊的時候,我都會将所有的聰明都按壓下來,因爲我不想聰明,我隻想成爲你身邊的傻丫頭。”
“爲什麽?你爲什麽非要舉報我父親,你明知道我父親是什麽樣的人,明知道在那裏你是不可能動他分毫的。你卻非要那麽做。你知道嗎?你那麽做,是将自己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是将我爲你所作出的一切都抛棄了。”
“我恨你!”
“我很我父親!”
“我恨你們!”
唐繡詩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激動到她甚至都沒有去想,爲什麽平時應該偏頭疼的她,現在卻沒有一點頭疼的意思。
哭着哭着就長大了,就成熟了。
再單純的女孩,隻要哭過那麽一兩次,總會在最短的時間内成長起來。
雖然這樣的方式有些殘忍,但卻是最有效的。
唐繡詩緩緩閉上雙眼,在晚霞的籠罩下,任憑眼淚肆意的流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