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袖清風這樣的詞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說出來,真的是讓人不寒而栗着。
更爲讓财政局的衆人感到心驚肉跳的是,蘇沐怎麽會對财政局的事情知道的如此詳細?要說這其沒有人通風報信的話,誰信?
再加上就算是坐在這裏的人,也有些是沒有資格涉及财政的,他們隻是知道縣财政上不寬裕,卻也是從沒有想到過,會是如此的不寬裕。
這甚至已經是不能用不寬裕形容,這簡直就是一窮二白。
這還是縣财政局嗎?
當這樣的想法升起之後,每個人全都随着蘇沐的眼光,瞧向曲恒松。作爲财政局的局長,财政上的事情,全都是他曲恒松說了算的。
要真是這樣的話,也就意味着他們這個月的工資還要繼續欠着,這是在場的人,沒有辦法忍受的。
曲恒松那?
這時候的曲恒松心跳急着,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蘇沐會如此不顧身份,公然對他發飙。
而且讓曲恒松無奈的是,蘇沐所說的話全都是事實。蘇沐竟然連準确的數字都知道,這就說明财政局内,是肯定有人投靠了蘇沐的。想到這個,曲恒松就越發的沒有底氣。
“蘇書記,這件事情我們财政局也都是按照縣政府的規定去做的,我們是沒有亂花一分錢的。每一筆支出都是有着嚴格的登記,是做不得假的。”曲恒松趕緊道。
這時候曲恒松能做的便是咬死一點,那便是執行上級件規定。隻要這點在手,曲恒松就還有着翻盤的機會,否則就等着被往死的收拾吧。
“是嗎?”
蘇沐聽到這話,臉上冷笑越發加重着,“你既然說是縣政府的規定,那好,你們财政局的分管領導餘副縣長就在這裏。我倒是要問問,餘副縣長,你們縣政府就是這樣安排縣财政局做事的嗎?”
來了!
總算是輪到我了!
餘順能夠成爲殷玄縣的常務副縣長,别的不敢說,要是說到這官場之内的門道,那也是熟悉的很。
從最開始就已經猜到蘇沐是想要做什麽的他,這時候等待着的便是這個機會。他知道蘇沐是肯定會詢問他的,而餘順也早就找準了切入點。
這個切入點足以要了曲恒松的老命。
“蘇書記,我有問題想要問下曲恒松局長!”餘順說道。
“問,今天就是要将問題搞清楚的,不但是你,任何人隻要有問題都能夠站起來發言。不将問題說透徹,還是不行的。”蘇沐斷然道。
“是!”
餘順盯着曲恒松,緩緩問道:“曲恒松局長你口口聲聲說是按照縣政府的規定辦事,那好我有個問題想要知道。按照縣政府的财政規劃,财政局的賬面之上,用以撥給教育系統和公務員系統的工資那是要專款專用的。沒有我的批準,是任何人不許擅自挪用的,現在這筆錢到底在哪?
上個月是欠着工資,這是其一;這個月的工資,上級也是撥付了的,這是其二。這兩筆工資加起來,總額應該會有着八百萬之多。我想要問下,這筆錢你們縣财政局是用到哪裏了?難道私自挪用公款,這也是你們縣财政局按照縣政府的規定在辦事的嗎?”
狠狠的一刀紮下!
這兩筆錢到底是怎麽回事,餘順能不知道嗎?當初的他是陪着餘濤在外地看病的,而就在他沒有在縣裏的時候,這兩筆錢便全都通過縣财政局劃給了縣一建。
等到餘順回來的時候,就這個問題還向侯柏涼反應過的。認爲這事這樣做是有點過分和大膽,侯柏涼當時是沒有将這個當回事的。
現在恰好成爲餘順攻擊的武器!
麻痹的餘順,這兩筆錢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會不清楚嗎?你之前什麽都不說,今天蘇沐前來這裏,你卻要公開質問,這是想要真正的撕破臉皮嗎?
知道不知道,真的要是這樣做的話,對你并沒有多少好處的。我的臉皮在這裏丢下,你的臉皮也會被侯縣長撕下來的。
但是現在的曲恒松還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再說是縣政府的規定,那蘇沐要是問是誰的規定那?
自己要不要将侯縣長擡出來那?而要是不擡出來侯縣長的話,縣政府之内,還有誰有這樣的資格,讓縣财政局做出這樣的決定來?
其餘的副縣長壓根都沒有這個資格!
曲恒松的身份是超然的,仗着侯柏涼的心腹,仗着财政局局長的位置,别說是其餘的副縣長,就連是餘順他都敢公然抵抗。所以這時說其餘的副縣長,連他自己都會感覺到好笑的。
到底該怎麽說那?
會議室内的氣氛陷入到僵化之。
其餘人瞧着曲恒松的神情是那樣的複雜,沒有誰能夠想到原本在殷玄縣之内呼風喚雨的曲恒松,會就這樣敗下陣來。而且敗的是那樣的利索,沒有任何能夠翻盤的機會。
官大一級壓死人,說的就是這樣的情形。
假如說曲恒松的官職在蘇沐之上的話,蘇沐敢這樣做嗎?當然現在說這些都是沒用的,其餘人都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坐在那個位置之上,不然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蘇沐的質問。
挪用公款,這得多大的罪名啊。
要是曲恒松沒有合理的解釋,光是這樣的一個罪名,就足以讓曲恒松進局子裏面,這輩子都别想出來。
蘇沐神情平靜着,這就是他想要的局面。
真的認爲蘇沐從最開始就那樣直接呵斥是魯莽之舉嗎?不是,固然蘇沐是憤怒的,那樣做是有着發洩的成分在,但更多的卻是因爲現在這個局面。
蘇沐要的就是餘順的正面開炮,而餘順隻要開炮成功,就再也沒有能回到侯柏涼那系的可能,隻能夠乖乖的跟随着蘇沐的腳步走。
眼前的場面,無疑是最爲理想的。
“八百萬的工資,你們縣财政局的膽子真的是夠大的,就這樣便給撥了出去,連眼皮都不眨下。知道這是什麽錢嗎?這是每個教師生活的錢,是每個公務員活下去的錢。
靠着這樣的工資,他們要養活家庭,他們要吃要喝,他們要給孩子交上學的學費,他們要給父母買孝敬的食物。現在那?這筆錢就這樣被挪用,而且一下就是兩個月。
你們縣财政局的膽子真的是夠大的,還有你們,真的認爲這隻是曲恒松的責任嗎?你們扪心自問,身上就沒有一點責任嗎?要是被其餘縣直機關部門的同志們知道這種情況,你們還能夠走出去嗎?
你們走在大街之上,難道就不怕被扔白菜葉子嗎?你們要是不怕的話,我怕。我怕因爲你們縣财政局,而這樣的丢臉,我怕因爲你們而這樣的感到羞辱!”
蘇沐冰冷的眼神掃過全場,在曲恒松的在沉默之,沒有任何掩飾的表達着自己的态度。
這樣的話别說是從蘇沐嘴裏說出來,哪怕是從一個副縣長的嘴裏面說出來,都夠縣财政局的人喝一壺。這時候蘇沐如此說,那就是讓他們更加的感到恐慌着。
曲恒松心肝巨顫着!
這時候的曲恒松是真的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也就是沒有心髒病,真的要是有心髒病的話,光是這樣的壓抑氣氛,就足以讓他當場昏到在地。
“蘇書記,這筆錢真的是按照縣政府的規定那樣做的,我們這裏有着縣政府出具的件。蘇書記,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拿過來給你看的。”曲恒松強自忍着恐懼說道。
“所以那?所以你們就能夠将這樣的錢如此拿出去,直接交付給縣一建嗎?縣政府又說讓你們縣财政局,挪用這樣的專項資金嗎?”蘇沐步步緊逼着。
“這個…”
曲恒松真的是慌亂了,因爲縣政府的件之上,隻是讓财政局進行撥款,卻沒有說動用那筆。這兩筆工資是侯柏涼吩咐的,隻是口頭上的吩咐。有了侯柏涼的吩咐,曲恒松才敢那樣做的。
當初的曲恒松,哪裏能夠想到現在這種局面?
這下可怎麽辦那?
就在這時候,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所有人都擡頭瞧過去,當他們發現進來的是誰之後,全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剛才的氣氛實在是過于凝重,要是再沒有辦法調解下的話,真的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麽。
要知道有時候有些事情,其實初衷并不是那樣的,但發展着發展着,因爲被逼到那個份上,就會發生變化。
而在這時候,敢這樣進來的人,除了慕白之外,還真的是找不出其餘的人。别的秘書,敢這樣做嗎?
慕白的到來,蘇沐也沒有生氣的意思,剛才的氣氛的确是有點過于嚴肅,真的要是再發展下去,他難不成真的要在這裏撤掉曲恒松嗎?那樣的話,實在是有些草率。
慕白這時候進來,反而是讓蘇沐能夠有個更好的解決的台階。
隻是慕白這麽急急忙忙的進來,有什麽事情嗎?不是大事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舉動的。
果然當慕白湊到蘇沐耳邊說出幾句話之後,蘇沐的心底便惱怒起來,但臉上的神情卻是沒有絲毫變化,完美的處于控制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