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家靜一靜,别太激動。”
就在人群開始陷入到一種莫名煩躁,随時都會有過激舉動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陡然響起。
随即在人群的散開中,徐炎從後面帶着楊羅緩步走過來。每個人的眼光全都盯着徐炎,臉上露出驚愕神情。
他們當中有人是認識徐炎的,知道他是岚烽市的市公安局局長,是副市長。沒想到他們等了半天,竟然将徐炎等來了。
說實話他們原本認爲市政府那邊會來個什麽副秘書長主任之類的就算不錯,如今卻是堂堂副市長,倒也讓他們感覺備受重視。隻是不知道徐炎能幫助他們解決掉這個問題嗎?要是說他都不能做到的話,他們後面該怎麽辦?
要是說真的能解決問題,有誰閑着沒事幹,願意大熱天跑過來吵吵嚷嚷。會擁堵街道辦大門?
“徐市長,您好。”林成根看到徐炎走過來後趕緊急步上前,略帶幾分愧色和忐忑的說道:“您怎麽過來了?”
“哼,我怎麽會過來?我要是再不過來的話,你們這裏搞不好就會鬧出大事,會将外面的道路給擁堵了。林成根,這事咱們一會再說,現在先解決這裏的事情。”徐炎神色嚴肅。
“是。”林成根畏畏縮縮道。
徐炎直接從旁邊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來小喇叭,掃了一眼,發現在不遠處有着一輛卡車,他沒有猶豫,直接就爬了上去。站在這裏能掃視向全場所有人,徐炎和他們的眼光碰觸到後,直接大聲開口。
“各位,我是徐炎。是咱們岚烽市的副市長,是市公安局局長。你們這裏發生的事,我已經知道。我過來就是解決這事的。你們放心,這事我現在就會進行處理。最遲明天就能還你們一個公道。”
“明天中午十點之前,要是說不能讓你們都滿意的話,你們可以去市公安局堵我徐炎的大門。這是我給你們做出來的承諾,現在也請你們幫幫我的忙。你們也都知道外面就是道路,你們要是這麽一直擁下去的話,是會出亂子的。請大家全都散了吧,先回家吧。”
話音落地,全場靜寂。
沒有誰願意就此離開。因爲他們以前畢竟和徐炎沒有打過交道,不能因爲你這麽說我們就當做這事沒有發生吧?那樣的話,我們要是都回去了,你明天給不了我們說法,到最後吃虧的豈不是還是我們?
我們隻是想要錢,想要回我們的電費,難道說就這麽困難嗎?我們要的又不是你們誰的錢,那是我們的,怎麽就這麽困難?
一個留着短發,白胖胖的大媽向前走了幾步。擡起頭看着徐炎,高聲問道:“徐副市長,我知道你是副市長。我隻想問你一句話,我能不能相信你?”
“大媽,能,我徐炎在這裏當着你們這麽多人說出這話來,就是要你們相信我的。我雖然說不知道你們爲什麽會這麽不放心,但我徐炎的人格信譽就在這裏。我希望你們能給我一晚上的時間來解決這事,你們都已經等待半年,我想一晚上總應該還等待得起吧?你們相信我徐炎一次,我爲你們來解決這事。”
徐炎态度誠懇。看着眼前一張張滄桑憔悴,帶着委屈憋屈的面頰。胸口忽然間冒出來一種莫名其妙的憤慨。
這些都是樸實善良的老百姓,他們辛辛苦苦工作。老老實實做人。爲什麽要讓他們遭遇到這種破事?爲什麽還會有這種爲了蠅頭小利都不折手段的人,居然會貪圖這一點點電費?這簡直就是無恥到極點?
做出這種事的人,簡直就是無法無天蛀蟲,統統該抓住坐牢!
“好,就沖着你徐副市長的這番話,今天我就回去了,但我希望你能做到答應我的事。”這位大媽轉身沖身邊其餘人大聲喊道:“大夥都不要在這裏繼續站着了,全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大家要相信徐副市長,他不是街道辦的這群人,他是能管馬拆的大領導。徐副市長說會給我們解決問題,我們等着就是。”
“好,我們就相信徐副市長給我們讨回公道。”
“街道辦的人是不能再相信了,全都是一群光吃飯不幹事的。”
“要我說就該将咱們這裏的街道辦取締,有和沒有都兩樣,何必還要設呢。”
“先回家,明天要是解決不了,咱們幹脆就去市政府了。”
人群開始散開,而當這些沒有掩飾的話語就這樣在空中響起時,街道辦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感覺心中窩火。
一種前所未有的委屈在他們胸中爆發出來,他們平常是會看看報紙喝點茶,但你們不能就這樣一錘子将我們所有的工作都否定吧?我們還是會做事的,你們這樣說就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們留。知道嗎?被你們這樣否定,我們也會悲憤的。
“都跟我進來吧。”徐炎面無表情的掃過所有工作人員,舉步走進街道辦。
每個人亦步亦趨的跟随着走進去。
街道辦小會議室中。
這裏的氣氛非常壓抑,沒有誰能想到他們也會面對這樣的情景。想到剛才要不是徐炎果斷處理,他們是要被憤怒的人群沖進來的話,那種後果想想都覺得有點後怕。
而且在這種後怕情緒中,他們心中的委屈也變的更加濃烈。每個人都低着腦袋,做出一副耍性子的姿态。哪怕是知道徐炎就在看着他們,都沒有誰想要這種心情。
“徐市長…”林成根欲言又止,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想要說什麽。
“怎麽?林主任,難道說你就不準備就這事說點什麽嗎?”徐炎瞥視着坐在身邊的林成根,眼神幽幽的問道。
那是一種被嘲諷的眼神。
那是一種被譏笑的眼神。
被這樣的眼神鎖定着,林成根心中的委屈轟然間就爆發出來,他知道徐炎是副市長,但他更加知道要是不将心中的委屈傾訴出來,那簡直真的要憋屈死了。
自己沒有道理爲别人幹出的破事背黑鍋,即便是被處罰,那也隻是領自己的那份就成。他馬拆想要讓我來頂他的責任,那是休想。被這個念頭刺激着,林成根鼓足勇氣開口。
“徐市長,我知道您現在對我們街道辦也很是失望,但我卻是有話要說,這些話我要是不說出來的話,我是會不服氣的。等到我将這些話說出,您要是想怎麽處理我們都行。”
“好啊,說說吧。”徐炎冷聲道。
“發生這樣的事情是我們誰都不想要見到的,我承認在這事的處理上存在着失職,這是我必須要承認的。但整件事卻是在我上任之前就發生的,我承認的隻是處理不當,不會承認其中的别的問題。這事是街道辦辦公室主任馬拆在半年前負責處理的,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當作證人,他們都知道這事。的确後來小區的人是找我說過這個問題,我也就這事詢問過馬拆。”
“但是馬拆卻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我,他經常是找出這樣那樣的理由拖延這事。我也沒有過分的追究,所以說才會導緻今天這幕發生,我認爲想要處理好這事,必須找到馬拆。那筆錢到底是如何運作的,當初是留在拖拉機廠還是在電力局中,亦或是返漢到馬拆手中,我都不知情。徐市長,這就是我想說的。”林成根大聲說道。
“沒錯,這事就是馬主任負責的,沒有道理讓我們來背負這些責任吧?”
“我也想要将那筆錢還給每個人,我們和他們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們願意這樣做嗎?”
“必須要馬主任來解決掉這事。”
其餘工作人員也都紛紛表示着他們的态度,沒有誰的心情能好起來,想到他們一會還要從這個小區中下班,想到以後他們要面對一雙雙對他們充滿懷疑的眼神,他們就沒有誰能自在。
“呵呵,看起來你們都覺得很委屈,都很會找理由啊,沒想到你們街道辦就是這麽點能耐。發生事情後不是想着如何去解決,卻是就知道在這裏抱怨。”
“怎麽?感覺我說的不對?感覺外面那些老百姓對你們的評論是錯誤的嗎?你們扪心自問有誰真的認真面對過這事?這可是半年前發生的事,你們當中要是有人不能解決的話,就不能上報嗎?就不能按照規矩向上面反映嗎?”
“現在被人說你們是不值得信任的,說你們是隻知道在這裏領着冤枉錢,心裏不舒服。不舒服的話早幹什麽去了?你們的工作就是要處理好基層事宜,這是你們的本職工作。你們沒有做好,沒有讓老百姓對你們滿意,怎麽還敢有所抱怨?林成根,你上任的時候這事已經發生,但上任後這就是你的差事,你知道後爲什麽不想着解決?”
“你不會真的認爲隻是承認錯誤就能彌補所有過失吧?真的認爲自我承認錯誤我就會對你心生憐憫,佩服你的勇氣,從而放過你吧?我告訴你,不可能的。除非這事能解決掉,不然你是别想靠着一番訴苦在我這裏占到任何便宜。”
冰冷的呵斥聲在會議室中響起,一個個人都低下腦袋,這次是感覺羞愧,沒有誰敢和徐炎坦然正視。
徐炎倒是沒有繼續呵斥下去,而是目光一掃喝道:“既然都在說馬拆,那馬拆人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