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慌慌張張的做什麽？”周山川臉色不善道。

黃建領此刻哪裏還顧上理會這些呵斥，走上前後急聲說道：“市長，是省委楊部長，讓你現在就動身去一趟省委組織部，說是不管你在做什麽，都必須第一時間趕過去。”

周山川聞言臉色急變。

楊宗玺急招，莫非有什麽重要事情發生？要知道一般情況下，楊宗玺是不會貿然聯系自己，該有的避諱他做的非常到位，曆來都是謹慎低調的一個省委常委。而能讓他這樣火急火燎的下達這種命令，事情肯定不簡單。

“好，安排下，咱們這就動身。”周山川果斷道。

“車我已經安排好，就在樓下等着呢。”

“走。”周山川情緒有些複雜，顧不上和張民生兩個人多說什麽，起身就走出會議室。當他坐進車内一溜煙離開後，站在門口的張民生望着車輛背影，忽然間挑眉問道：“你說會是好事還是壞事？”

“很重要嗎？”王連理有點漠然道。

“當然重要。”

張民生無視掉王連理的冷淡，自顧自說道：“雖然我也想認爲是好事，但直覺告訴我恐怕并非所願，沒準就是壞事。就沖咱們市裏面的現狀，周市長那邊遇到的是壞事，你我又該如何自處？嗨，你還别瞪眼，我隻是就事論事而已。老王啊，咱們好歹也是同僚，也是一個戰壕中的，奉勸你一句，凡事别想得太完美，往壞處想不是沒好處。”

說完張民生就轉身離開，留下滿臉鐵青的王連理。

“真的是壞事嗎？”這刻的王連理心如亂麻。

省委組織部，當滿懷心思的周山川走進這裏，出現在楊宗玺面前時，迎接他的是楊宗玺有些複雜的情緒，招呼着周山川坐下後，他便端起面前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後，問出來的第一個問題就讓周山川懵神。

“山川啊，你在錦繡那邊也待了好些年了，想過換個地方工作嗎？”

周山川心跳加速，隻感覺太陽穴砰砰直跳。

任誰聽到這種問話，第一反應都是壞事。不然好端端的在錦繡市擔任常務副市長，爲什麽要換地方工作？剛剛在會上和蘇沐叫闆的周山川，心情更變得非常複雜，眼神流露出一種委屈。

“楊部長，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别誤會，這次的調動對你來說未嘗不是好事，因爲要是調到别的地方我肯定會阻擾，但這次卻偏偏是魔都。你調任後，行政級别都會往上提提，會直接變成正廳級，所以我才問問，你是怎麽想的？”楊宗玺緩緩說道。

魔都？正廳級？

當這兩個詞閃現的刹那，周山川感覺心弦亂顫，口幹舌燥，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楊部長？你看？”周山川坐直了身子，眼神有些閃爍問道。

楊宗玺微微搖搖頭，捧着茶杯，認真的望着周山川眼神，良久之後慢慢說道：“這事你不用多想，和蘇沐沒有關系，他也沒有這個能耐做到這事。實際上在他沒有上任之前，咱們華州省和魔都就已經有這方面的合作，是黨員幹部的異地輪值任職。”

“隻是這次你的情況有些特殊，能直接調任到魔都市任職。其實換個角度想想，這是好事。魔都市啊，可不是咱們華州能比的，你在那裏發展，隻要有機會，未必沒有更加遠大前途。再說這事你便有意見也隻能保留，因爲調令已下。”

調令已下？木已成舟，再說别的還有意思嗎？周山川現在能自我安慰的就是魔都市比華州省要好，能到那裏任職是一種升遷。實際上也的确是升職，副廳到正廳就是最佳證明。

但我的心情咋就不舒服，也舒服不起來呢。我調離到魔都，雖然說行政級别是擺在那裏，但誰不知道魔都市就是個大染缸，是個名利場，沒背景的人進去隻能是老老實實窩着，一步步慢慢爬。

我現在是正廳，誰能保證将來能升職？别說升職，就算是能保住正廳級的職位，又有誰敢給出這種保證？作爲一個外來人想要融進魔都市的圈子，是跟說話一樣那麽簡單的事嗎？

錦繡市就不同，好歹我在這裏是經營多年，省市縣三級都有我的人脈網。哪怕現在和蘇沐是有些對立，也不可否認我的地位。隻是就這樣走掉的話，我的所有一切就将徹底化爲泡影。

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楊部長，我能問下，是誰接替我的職位嗎？”周山川沉聲問道。

“能，劉建偉，空降下來的。”楊宗玺平靜說道。

“空降？”從這個詞中周山川就敏銳的意識到情況不簡單，這裏面要說沒有貓膩誰相信？但即便知道有貓膩又能如何？難道說還能拒命不從嗎。楊宗玺都如此表态，自己就隻有服從。想明白這個後，周山川就深吸一口氣，望着楊宗玺斬釘截鐵說道：“楊部長，我堅決服從組織的任何安排。”

“好。”

楊宗玺接下來就和周山川閑聊起來，這中間涉及到的有他的離職日期，有交接手續，有到魔都後和誰聯系。把這些全都吩咐完後，楊宗玺語重心長的說道：“山川，魔都市不同于咱們華州省，你到那邊任職後切記要做到冷靜處事，絕對不能貿然做出選擇。還有你從我這裏離開後，最好是去拜訪下楊副省長。”

“楊修遠副省長？”周山川愕然。

“是，楊副省長在魔都市是能說上話的。”楊宗玺沒有過多揭露，但就是這句話卻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能讓他都推薦的楊修遠，在魔都市能量至大是可以想象的。

“我會去拜訪楊副省長。”周山川起身告辭。

望着周山川的背影從眼前消失，楊宗玺的臉頰上露出一種玩味，自言自語的說道：“這事到底有沒有蘇沐的影子，難道真的如明面上那樣，是常規調離嗎？我怎麽感覺其中另有蹊跷呢。”

官場之中無秘密。

周山川即将調離錦繡，離開華州省前往魔都任職的消息像是大風般刮過官場，所有人全都知道。其餘地級市無所謂，但當這個消息傳到錦繡市的時候，無疑是掀起了一場規模不小的地震。

首當其沖的就是市政府的兩位副市長。

砰，推開門，張民生急匆匆的走進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站到王連理面前後，呼吸急促，都沒顧上坐下就開門見山的問道：“老王，你也收到消息了吧？周市長此行果然不妙，他要調走了。”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王連理皺着眉頭，站起身，招呼着張民生到會客區坐下後，才聲音低沉的說道：“我是收到消息了，不但是我，相信很多人都收到消息。這不是小事，是大事，是絕對不容忽視的大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周市長這麽突然調離，肯定是會有很多連鎖反應，不說别的，光是人心浮動就夠咱們心煩的。”

“這好端端的怎麽就要調走？之前沒有聽到任何風聲啊。”張民生神情顯得有些沮喪的說道。

“你說會不是是蘇…”王連理指了指上面，試探性的問道。

“不可能的。”張民生想都沒想就斷然搖頭否認，随後在王連理的疑惑眼神中平淡說道：“你不必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和你一樣，和蘇市長沒任何關系。我是就事論事，你應該清楚，周市長要調任的是魔都市，而且還是升職。你說他有這麽大的能耐嗎？别說是跨省調動，哪怕是省内調動，哪個市長有這種能耐？甚至就連那些省領導都算在内，有誰能随随便便做到？”

這個理由很強大很真實，王連理心中的懷疑陡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說咱們該如何自處？”王連理目光有些閃躲。

張民生捕捉到這種閃躲眼神後頓時就心知肚明，看來你王連理也不是什麽會堅持到底的人，不是那種愚忠之輩，也是知道做事要講究變通。周山川隻要還在錦繡市一天，咱們就要聽從他的安排，這是無可厚非的。但既然如今他都要被調走，咱們還要死守到底嗎？沒看到吳山的下場嗎？我可不想落得那種身在其位卻不能掌權的尴尬局面。

“我想周市長不會沒吩咐的，要不咱們等到他回來後再說。”張民生淡然道。

老狐狸。王連理心底不屑的冷笑，張民生你也就這點本事，着急忙慌的來到我這裏，表現的多麽着急，但真的說到正事上時你就開始縮了。你真的是想要等到周市長回來嗎？你敢說心中沒有定奪？當然我是不會揭穿的，因爲事情發展到現在，遠遠的超出我的預料，就這事我根本束手無策，一切隻有等周山川回來後再商議。

“隻能這樣。”

他們兩個是能如此安定的琢磨将來站位問題，但很多比他們官位要低的人，卻是心急如焚。不說那些科員，領導距離他們那麽遠，科員自然無所謂的，而那些市直機關的頭頭們，則顯得有些煩躁不安了。這些年的執政，周山川提拔起來的市直機關一、二把手可不少，他的調離必然會讓這群人感覺失了底氣，生怕屁股下面的位置被誰盯上。

是就這樣保持中立？是選擇向誰靠攏？還是混混日子等退休？

一時間，他們全都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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