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俊是最早跟随郭冒晟的,可以說是無數死生硬仗中打出來的交情,因此有些話别人不能說,但在他這裏卻是會毫不猶豫的點出來。
郭冒晟的性格是剛正不阿的,湯俊很清楚以着這種性格能在官場中走到現在簡直就是奇迹,更别說還能執掌緝毒局這樣的關鍵部門。
湯俊同樣明白,假如說郭冒晟做事真的不思變化,一直都是這樣下去,緝毒局副局長将會是官場道路的頂峰,終生都将再難以前進半步。
更别說如今賞識郭冒晟的那位老領導已經在一年前退居二線,有着一年時間緩沖,足夠将老領導的影響力全都消耗殆盡。
新上任的領導對郭冒晟的性格能無條件的容忍嗎?未必。雖然說到現在誰也表現出來抵觸的意思,但那隻是時間長短。
要是說這次錦繡市重大緝毒行動能夠成功,郭冒晟極有可能順勢成爲緝毒局的局長,這份沉甸甸的政績在公安部中沒誰能匹敵,但要是說這次緝毒失敗,郭冒晟别說是成爲局長,哪怕是如今的位置都将難保!
而在這個過程中,錦繡市市長蘇沐的态度如何,便成爲制約這次行動勝利與否的關鍵。
湯俊不想郭冒晟因爲自己的性格就無視掉蘇沐。
“你說的這個我懂,放心吧,我就是随口問問,這事是肯定會知會蘇沐的。再說即便他不是錦繡市的市長,也還是咱們公安部警務督察局的副局長。”
“從這個角度說大家都是同僚,遇到事總要守望相助才是。況且就蘇沐的風評都是積極正面的,我相信他肯定會對咱們的行動大力支持的。”郭冒晟微微一笑示意湯俊别緊張胡思亂想。
“那最好是盡早和蘇市長取得聯系,我這裏有他的手機号碼,要不然我來聯系?”湯俊低聲說道。
“不用,我來吧!”郭冒晟搖搖頭拒絕道。
“那好,那局長您忙,我先走了。”湯俊轉身離開。
當院内隻剩下自己時,郭冒晟拿着手機左右走動。他剛才和湯俊的對話并非是無意識的說的,而是真的因爲想到這個事很麻煩。
你以爲在公安部裏面就沒有派系之分嗎?有的,要不是說提拔他起來的老領導并非是趙師德一系的,他會這樣矛盾猶豫?趙師德是誰?那是如今公安部部長,是葉大根深的人物。
以前郭冒晟背後的老領導便是站在趙師德對立面的!
而在公安部中誰不清楚蘇沐是趙師德提拔起來的,是跟随着趙師德步伐前進的,他這個警務督察局副局長的職位便是趙師德幫着拿下來的。
郭冒晟會遲疑便是擔心蘇沐會在這次行動中出幺蛾子,要是說随随便便給制造點混亂,破壞掉這次行動,自己這個緝毒局副局長便算是走到盡頭,回到公安部就會被拿下來。
沒錯,外面對蘇沐的風評是不錯,但同樣在不錯的風評之餘也有很多更加辛辣的點評。說蘇沐是鐵面心黑之輩,說他隻要在任何一個地方上任,當地的官員就會被從頭到尾的清理一批。
甚至在京城中曾經聲名顯赫的幾個家族,也都是因爲蘇沐的原因,現在變得黯淡無光。有這樣的點評在,郭冒晟會遲疑是正常的。
信任的通知?不信任的通知?郭冒晟在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湯俊的話可謂是一針見血指出問題所在。
這個問題很難做出選擇嗎?你信不信任都要通知,既然這樣就不如利利索索的通知,也趁着這次機會好好的瞧瞧蘇沐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真的希望蘇沐不像是外面某些點評中所說的那樣,是心胸狹隘的小人,不然這次任務恐怕将難以收場。
通知吧!
郭冒晟拿起手機就開始撥打電話,而在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蘇沐仍然沒有離開遠山茶樓,仍然是坐在第五貝殼對面。看到是個陌生的号碼,他本能的皺下眉頭,但發現第五貝殼玩味的笑容後,恍然大悟。這時候會打來的陌生電話,很難猜嗎?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位緝毒局的副局長郭冒晟。
“你好,我是蘇沐。”蘇沐接通。
“蘇市長你好,我是郭冒晟!”郭冒晟淡然道。
“郭局長,你好。”
蘇沐原本也想藏着掖着裝作自己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當電話接通的瞬間卻是改變了想法。知道就是知道,沒必要玩弄那些花招。既然郭冒晟是一個做事大公無私的人,自己更要以誠相待。“蘇市長,你知道我是誰?”
蘇沐的坦誠讓郭冒晟愣住,有些不解的問道。他自信和蘇沐是從來沒有見過面的,既然是陌生人,哪裏有自己自報家門後蘇沐那邊就認出來的事?
還是說蘇沐早就知道自己要來錦繡市的消息。對,肯定是這樣的,自己來錦繡市辦案的事在公安部内部雖然說沒有多少人清楚,但隻要清楚的都是高層。
他們都是能和蘇沐搭上線的,自然會事先通報下。想通這個後,他很快釋然,看來自己這個電話打的是比較英明的,要是說不打,蘇沐心中肯定會膩歪。“看來蘇市長已經知道我是誰,那我就開門見山吧,蘇市長,我現在人在錦繡市,你看有時間沒有?我想和你見個面,聊點事。”郭冒晟微笑着說道。
“郭局長在錦繡市嗎?好,那我肯定得回去。這樣吧,我如今人沒有在市裏面,在華州市。想要回去的話怎麽都得下午了,晚上吧,我來安排,爲你接個風,有什麽事桌上說,行嗎?”蘇沐中規中矩的說道。
“行,那就這樣定了!”
“好,晚些給你短信通知時間地點。”
第五貝殼看着蘇沐将電話挂掉後,挑起眉角,站起身走到窗邊,輕聲說道:“我就說郭冒晟是不可能不主動聯系你的,要是沒有你這個當地主官首肯,他們公安部必然将是寸步難行。說說吧,你到底準備怎麽面對他?”
“當然是公事公辦。”蘇沐笑了笑眯起眼睛說道。
“公事公辦是最好的,那我就不打擾你,準備動身回去吧。”
“好,那有事随時電話聯系。”
………
永遠都不要低估任何一個壞人的缜密思維,他們敢做壞事,就肯定是有所依賴,是肯定會将所有細節全都琢磨透徹。更别說還是販毒這種大事,唐古怎麽會掉以輕心。電影電視中經常看到毒販是心狠手辣的,是遇到點風吹草動就果斷撤退,其實那些并非全都是誇大的,其中有的很多全都是實話實說。
人做多壞事就會心虛,心虛就會膽小,膽小就會變得愈發謹慎,對周圍的風吹草動都會有所直覺。而對他們來說,做事情不需要太多證據,隻要直覺意識到不對就足夠。
就像是現在的唐古。
說不上爲什麽,唐古就是感覺最近好像是被誰盯上,有種心神不甯的茫然感。這還不算,他還覺得自己内部好像是出了内鬼,這種感覺非常清楚。盡管說沒有證據,但他卻真的相信。“老塗,咱們的人最近都還老實吧?”唐古站在辦公室中,望着窗外逐漸陰沉的天氣問道。
老塗叫做塗山,和陳麒麟一樣都是唐古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隻不過兩個人負責的方向不同。老塗專門處理的就是見不得光的事情,而陳麒麟打理的是唐古醫藥對外事務。
此時此刻,塗山和陳麒麟都站在這裏,面對着唐古,恭敬的聆聽訓谕。聽到唐古的問話後,塗山眉頭皺起,略顯蒼老的面龐上露出些許疑惑。
“唐總,您的意思是說咱們的人有沒有亂來的?”
“對!”
“沒有,我能保證咱們的人都是老實本分的,都知道什麽事該做和不該做,再說不是有我看着他們嗎?沒誰能犯事的。我想您是不是多慮了?”塗山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塗,你要清楚這次的事情和以往不同,米國那邊索要的是一集裝箱的麻皇。這就要求咱們必須配套運送更多的藥材回去。”
“隻有這樣才能在藥材中摻雜着麻皇,而這次的事情隻要做好,米國那邊說了半年之内都不會再要求送這玩意。有半年時間緩沖,咱們是能做成很多事。所以這事不能有任何疏忽,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回去後再好好排查一遍,就算是跟随咱們多年的兄弟也都要好好甄别,誰敢保證他們的心都站在這邊。”唐古沒有像以前那般好聲好氣的說話,語氣明顯加重變冷。
塗山知道唐古是真的動怒了,趕緊沉聲道:“是,我這就安排人徹查。”
看到塗山這樣,唐古莫名緊張的心情才得以放松,不管如何說,隻要塗山能認真起來總是好事。就在剛想要吩咐陳麒麟做别的事情時,鄭嬌的電話突然打進來。
他微微皺眉,走到窗邊接通,還沒有等到他張嘴說話,那邊鄭嬌急促的聲音便率先響起。
當鄭嬌那邊說完後,唐古眼底唰的冒出一股寒意,一拍窗戶狠狠說道:“賤人,你就知道壞我好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