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這酒實在是烈,而且還是在她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被灌進去,一時之際,辣得她眼角有些濕潤。
“苦嗎?”
苦你妹啊!若是時間條件允許,元菁晚真想拿出龜殼将這個睜眼說瞎話的家夥砸成骷髅!
但她不能,将所有的情緒,都收入眼底,不過是轉瞬的功夫,便恢複自然,“皇上的禦酒,便是與衆不同。”
看戲般的眸光,一寸一寸地解剖她所掩藏的情緒。
他忽然擡手,将放置在右手邊,另一壺滿滿的酒壺拎起,塞到她的懷中,“賞你了。”
“……”
見她一臉無語地抱着懷中的酒壺,燕祈挑了下眉,“嫌少?”
未等元菁晚開口,他忽然提聲道:“輔國公。”
一直坐在下頭,神色莫測的輔國公元峥朔趕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跪下,“微臣參見皇上。”
“輔國公不僅是朝廷棟梁,便是連調教子女,都别有一套。”
聞言,元峥朔面上堆着滿意的笑,實則卻是心塞不已。
他所一直寄予厚望的二女兒,沒能入了聖眼,卻是那個被他一直放養在外,甚至在前些日子被逐出府的大女兒,卻得了聖心。
這,叫他如何不心塞!
“皇上謬贊了,小女不過是雕蟲小技,能搏皇上一笑,乃是她莫大的榮幸。”
元峥朔可是朝中的老油條,這說話的藝術,他可是拿手地很。
燕祈微不可見地勾了下唇角,而後,目光落回到垂着首,像是不将一切事态都放入眼中的元菁晚的身上。
慢慢啓唇:“不過……朕怎麽聽聞,輔國公你似乎并不怎麽喜歡自己的大女兒,在前些日子,還将她逐出了府?”
沒有任何起伏的嗓音,卻是在無形之中,有一種令人無法呼吸的威懾力。
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元峥朔沒來得及辯解,就又聽他冷冷道:“朕還聽聞,便在今日宮宴之前,輔國公你的三女兒,還在宮門口當衆出言羞辱了她?”
腿直接便軟了下去,就隻差整個兒趴在地上了,而在令一邊,原本還甚爲嚣張跋扈的元曼薇,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吓得小身闆直顫抖。
“此事……”
“皇上,此事不過是子虛烏有的,臣女在宮門口确然是與三妹有了些口舌,不過很快三妹便向臣女道歉了,都是一家人,偶爾的拌嘴,也是難免的麽。”
一直保持沉默的元菁晚,忽然便開了口,而且說的話,竟然是爲元曼薇求情。
便是連元曼薇都驚愕到了,忍不住微擡首,看向高台上那個神色自若的少女。
“至于前一件事麽……臣女患了惡疾,怕會連累到府中人,所以自請出府修養,父親并未有将臣女逐出家門,這不過隻是外界的謠傳罷了,對嗎,父親?”
溫溫和和的笑容,溫溫和和的嗓音,溫溫和和的态度。
将一切,都給說圓潤了。
可是,就是這樣溫溫和和的笑,卻是叫元峥朔心中猛地一凜。
不知爲何,他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女,竟是如此地陌生,一點兒也不像當初剛剛從普陀山的尼姑庵裏接回來時單純無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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