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家人
藍衫從未想過糖糖的家人會如此快找到他。或者說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畢竟在他腦海裏,糖糖已經是被原家庭放棄了。
早上剛吃過不怎麽美味但用心的早飯,藍衫正愁怎麽安置糖糖時,敲門聲就響起了。
藍衫以爲是經紀人竹青姐。
開了門,黑衣大漢兇神惡煞。
“碰”藍衫面無表情關上門。一邊往裏走一邊在思考自己似乎沒有欠下過外債啊?
敲門聲再次響起。依舊那麽彬彬有禮,和那些人體型沒半點吻合。藍衫猶豫了一下,門外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們一個小包子(糖糖),一個帥氣的弱雞(他自己),似乎并不能打過那些人,然而……要是不開門把人惹火了是不是更……
“去,去裏面待着,我不叫你出來糖糖不能出來哦。”藍衫把糖糖推進小屋,蹲下來分外認真地囑咐道。
糖糖點點頭,但小手拉着藍衫衣服不放開,抱着小鲸魚癟嘴。
藍衫頓悟,認爲之前糖糖的父母可能就是讓糖糖自己在家才會遭受所謂劉奶奶虐待了糖糖。
“不會的,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藍衫握着糖糖的小手,鄭重其事道。
糖糖猶豫再三,還是放開了藍衫衣服。藍衫抓緊時間,把糖糖塞到一邊的衣櫃裏,并且把衣櫃側面壞掉的擋闆取下來一部分保證裏面空氣流通。
敲門聲依舊不斷,不急不躁,似乎沒有闖進來的意思,但态度強硬之極。
藍衫從貓眼看外面,門外已經不是那些大漢,而是一個男人。
作爲一個純GAY,作爲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BOY,作爲一個見過世間繁華重生的混迹娛樂圈的明星,藍衫真的沒見過,長這麽好看的男!人!
雖然看起來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還是控制不住流流口水。
#突然有了真·男神怎麽辦#
即便被對方美色迷/惑到不能自理(并不)的藍衫想起糖糖來也一個激靈,對男神的顔值欣賞暫且放一邊,反倒擔心起自己和糖糖來。
“是誰?”藍衫隔着門緊張兮兮(内裏),故作鎮定(外表)地喊。
“我是你救下的那個孩子的父親。”外面人鎮定喊道。
男神聲音好好聽~
藍衫趕忙收回蕩漾臉,清了清嗓。“不好意思,我并不能相信你的話,有什麽可以證明的嗎?”
男人掏出一張照片,上面是糖糖和這個男人的合照,兩人都沒什麽表情,但看得出糖糖很依賴這個男人。
藍衫舒了口氣,還是沒把糖糖叫出來,倒是開了門。
“請進。”男人率先進來,後面的黑衣大漢則早就不見蹤影。
男人站在玄關處,西服筆挺,和這個老舊的公寓格格不入。藍衫壓下心底微妙的失落感,從鞋櫃裏找到一雙一次性拖鞋放在男人面前。
“謝謝。”男人走進房間,直接坐在沙發上。
“怎麽稱呼?”藍衫家裏沒有待客的飲品,隻好把之前給孩子榨的果汁拿出來倒一杯給男人。
男人沒有碰果汁,一直盯着藍衫,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緒。“我姓窦,窦銘之。是糖糖的父親。”
藍衫“哦”了一聲,看着男神不說話。他在娛樂圈這麽多年,雖然自己用不上的但不妨礙他了解過那些奢侈品。比如這個男人手腕上的表,比如他的西服,比如西服上那雙袖扣……
蔫兒哒哒的藍衫心裏已經相信了窦銘之說的話,一想到糖糖要和自己分開整個人都不好了。
诶,不對,要是這人不是糖糖爸呢?萬一是什麽豪門恩怨什麽的……藍衫蹭地坐起來,打起精神,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有可能,看窦銘之的目光也就多了幾分探究。
窦銘之目睹了面前這個小明星從好奇到喪氣再到精神抖擻,突然想知道他不大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怎麽和小孩兒似的。
“窦先生,我能再看看照片麽?”
窦銘之拿出照片來,他之前有想到對方會不相信他是糖糖的爸爸,但在家裏找了一圈發現他和糖糖相關的東西竟出奇的少,這張照片還是去年留下的。
藍衫再三檢查,也沒發現任何PS痕迹。也明白自己剛才是被害妄想症了,有些垂頭喪氣。
似乎沒有理由再留糖糖了。
藍衫留了個心眼,拿着照片到卧室找糖糖。
窦銘之任他拿去,想到自己之後就要見到兒子,窦銘之強大的心髒竟然也會生出微妙的緊張感。
……
衣櫃裏,糖糖很安靜坐在那兒,懷裏抱着小鲸魚,看到亮光的時候還不舒服地閉了閉眼。
藍衫關上卧室門,蹲下來,拿着照片問糖糖,還沒等他說話,糖糖欣喜地指着窦銘之說:“爸爸!”
看來沒錯了。
失落籠罩着,随即又被藍衫甩開。本來麽,糖糖就該回到自己家,看窦銘之那個狀态必然能好好養糖糖,要是跟着他,作息都不規律了還有可能給糖糖未來添負擔……
叽叽歪歪給自己做了一堆心理建設,藍衫拉着糖糖手出去。
窦銘之此時正舉着果汁。因爲家裏隻有兩個人的喝水杯,藍衫隻好給窦銘之用自己那個。
但是,一個嚴肅,冷峻的男人拿着透明上面還有惡搞圖案的杯子,看起來特别……有反差萌。
糖糖見了窦銘之,沒有像藍衫想的那樣沖上去求抱抱。而是癟着嘴一臉不開心,窦銘之看他的時候還抖了一下幹脆躲到藍衫身後去了。
“……”這是個什麽情況。
藍衫夾在兩人中間和窦銘之大眼瞪小眼。
“媽媽,爸爸喝我的果汁!”糖糖告狀。大眼睛裏還有水霧。
媽媽?窦銘之難得發愣。而且他居然被告狀了,還是他兒子告的狀!
↑窦總怎麽會告訴你們他是覺得見兒子有點小緊張于是覺得喝點什麽能緩解情緒結果還沒喝就被告狀了。
藍衫則是忙着解決糖糖果汁問題。
這幾天被叫習慣了感覺完全适應了呢~[春風臉]
這邊“母子”相處愉悅,窦銘之索性也不打擾兩人,看得出,這個小明星和糖糖相處的很愉快。他有多久沒見過兒子這麽笑過了?
解決了小孩子喝果汁的問題,才想起來家裏還來了一個大活人。藍衫趕快向窦銘之道歉。
“沒什麽,我剛才聽,糖糖叫你……媽媽?”窦銘之皺皺眉,這個稱呼不能随便叫,看藍衫的目光也多了些懷疑。
藍衫委屈,又不能表現出來。“窦先生,我冒昧問一下,糖糖的母親……”
“已經不在了。”窦銘之回答道。表情也淡淡的,似乎糖糖母親的死對他沒有半分影響。
‘渣男’。藍衫偷偷下了定義。雖然是男神但你渣了我就不粉你了。
“哦,那我是和他母親長得很像麽?我救回糖糖後他一直這麽叫我。”藍衫摸摸糖糖小腦袋。
窦銘之看糖糖,無奈兒子不給面子,根本不理他,反而和藍衫笑眯眯的。
“是這樣的窦先生,我在糖糖身上,發現一些……”藍衫斟酌着用詞,“類似家暴的痕迹,但我看你并不是這樣的人,糖糖也說不是你做的,所以還是希望你注意一下孩子的安全。”
窦銘之蹙眉。看兒子,糖糖這次看他了,但是瑟縮一下又放棄對視。
藍衫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窦銘之說話,掙紮片刻繼續說道:“如果家裏還有這樣的情況存在而你身爲父親,孩子是很難和你親近起來的。”
“你在指責我?”窦銘之被兒子搞得很郁悶。話頭隐約對準了藍衫。
“什麽指責,我隻是提醒罷了。”藍衫也很郁悶,還有點小生氣。
窦銘之發現自己情緒不對。立刻擺正心态,“不好意思,是我錯怪你了。”糖糖身上有傷,他竟然一點也不知道。因爲兒子一向與他就不怎麽親近,他也很少關注到糖糖,但不代表他不愛糖糖。而這一切都沒有人告訴他!
他今天情緒很不對,有些失控。而且都是對着同一個人。是因爲兒子嗎?
糖糖這時也正看向他。
兩人目光一對視。窦銘之就愣住了。
糖糖目光很清澈,情緒全部都在裏面。他看到了畏懼。
爲什麽他的兒子會畏懼他?
“藍先生,時候不早了,我該帶糖糖回家了。糖糖的爺爺也很擔心他。”窦銘之起身道。
藍衫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這麽快……”他還想着,對方已經走到玄關去穿鞋了。藍衫趕快抱起糖糖,站在玄關處等待窦銘之穿好鞋,然後把糖糖抱給他。
窦銘之難得發愣。
藍衫理所應當覺得孩子在陌生人家裏待了這麽久應該用懷抱來安撫小孩子,卻不知窦銘之幾乎沒有抱孩子的經驗。
窦銘之看看糖糖,再看看藍衫,再看看糖糖,還是伸出手去。
糖糖怕自己摔下去,習慣地環住窦銘之脖子。一扭一扭的,扭得窦銘之都快抱不住他了。還哼哼唧唧,皺着小眉頭。
“窦先生,你要這樣。”藍衫上前把窦銘之的姿勢擺正了。
糖糖這才停下動彈,感覺舒服多了。
一個柔軟生物抱在懷裏,窦銘之覺得自己要僵硬化了。偏偏糖糖還亂動。随後藍衫稍微給他調整以後,窦銘之居然升起一種和兒子更親近的感覺。
這讓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轉向藍衫。
對方正把鲸魚布偶塞給糖糖。
“這個就不……”他還沒說完,糖糖已經笑起來。
“請等一下。”藍衫想起什麽似的。跑回卧室,不過一會兒拿着那個音樂盒出來。
窦銘之不明所以。這個音樂盒看起來并不高檔,還掉漆。
藍衫找了袋子裝起來,“這是糖糖最愛玩的,很多小秘密他都會和這個音樂盒說,我想如果窦先生你多和糖糖培養感情的話,這個音樂盒最好就沒有了用武之地。”
窦銘之道過謝後就拎着袋子抱着糖糖要走。
“媽媽不走嗎?”糖糖眨着眼,似乎很難理解爲什麽和爸爸走了就不能和媽媽在一起的事情。
藍衫和窦銘之皆是一頓,不知該怎麽和孩子說。
“哥哥不走,你要回你家啦,哥哥要在自己家裏待着呢。”藍衫笑眯眯點了點糖糖的鼻頭,“以後有時間就來找哥哥玩,但是要和大人一起哦~”
糖糖好難過,不似以前隻是水霧彌漫上眼睛,大滴大滴的淚珠流下來。
“媽媽,我要媽媽。”他又掙紮開。哭嚎着,聽着讓人難過。
這次窦銘之抱的更緊了,隻是沖藍衫點點頭就走出了門。
藍衫張張嘴,還是沒能說什麽。門在他面前合上了。
手機響起來,藍衫才記起今天有一個電視劇的試鏡。趕忙把自己調動起來,邊接電話邊快速收拾自己。
看到洗手間裏嶄新的兒童用品時藍衫愣了愣,很快就從上面移開目光。拿着鑰匙出門了。
糖糖都找到他的家人了,他也該新的一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