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連敲九下,郭老兒鑼錘一指,巨大香爐噹啷一聲落地,正正落在肖府大門前。
那些擡方桌的也十分默契,将十六張桌子拼起來,差點就擺上肖府大門台階,距離大門不到一丈。擺桌子的人都不敢看大門,明顯很畏懼。
然後,人群動了,七手八腳争相将手裏拎着的,捧着的各種各樣的祭品擺上桌面。有水果,有米飯,有蔬菜,有三牲口,有熟的,也有生的……。
宋濂當即肚子咕噜,口水直流。
郭老兒一直盯着香爐裏的香,當香燃了三分之一,擡起手狠狠敲響銅鑼。
哐……!
外頭一聲呐喊,大街對面小胡同沖出來很多百姓,抱着一捆捆不知名植物,遠遠就往肖府的破爛圍牆腳根處扔去,好像是攻城的士兵,身手令人驚歎。
郭老兒一聲大喊:燃——煙!
不知名的植物被點燃。
成千上萬的百姓開始對着火堆吹氣,更有扇子,巨布等物加入行列,逆風口還有風箱鼓風。
頓時濃煙滾滾,全往肖府裏吹去。
咳咳咳……。
我靠,這是啥玩意?這就是燃煙,我……咳咳咳……。
眼睛一直盯住祭品流口水的宋濂被嗆得眼淚直流,咳嗽連連,趕緊撕下衣物捂住嘴巴。
門外一陣歡呼聲,更是起勁地吹,吹,吹……。
嘔……。
很快,他便渾身難受得要命,腸胃痙攣,擋不住了,意識開始迷糊,不辨東西南北,跌跌撞撞往肖府深處遁逃而去。
罵那隔壁的,這個誤會烏龍大了。
那些植物叫做**木,含有某種毒xing和**作用,無論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武修道修,都逃不過被**下場,凡人自不用說。也就是說,此木之煙能夠從人體的毛孔透進身體内專門攻擊靈魂神識。
跌跌撞撞之間,也不顧腳下踩到啥,一味直線前進,直到被一堵氣牆給彈回來,一跤跌倒,這才停下腳步。
不知不覺之間闖到了肖府核心建築群。
肖府一共有九進,第五進之後都是完好的建築群,卻全被某種禁制封鎖起來。
跌倒在地,人反倒清醒,迷糊的感覺消退良多,因爲這裏沒有迷煙。站起身繼續往前走去,又被擋了回來,這回不是奔跑,反彈力也沒那麽強烈。
咦!賭場的那個東西。
陽光下,眼前的廢墟鍍上一層金se,第五進之後的大殿不曾倒塌,一目了然,閃爍着金光。伸出手試探,真的摸到一堵空氣牆,比起賭場的那個要強韌很多。手掌發力往前推,越是用力,反彈之力越強。
問題出在這裏!
肖府的一切秘密就在這個禁制結界之内。
原先不敢進來,現在不得不進來,還進不進結界?
或者有瘟鬼,或者有奇遇?
如果是“被誤會”之前,沒有見識過民衆的恐懼情緒,也許真的會往裏闖,現在,如果還往裏頭闖肯定是傻瓜。若是真的有好東西,這麽多年下來早就被人挖光,如果不挖光的的話,裏頭有厲害無比的瘟鬼。
轉身準備離開。
四周一片白茫茫,看不到肖府的圍牆,肖府的一二三進都被白煙籠罩了。
“照這個勢頭,很快沒有一個地方安全,怎麽辦?”
擡頭望了望天空,伸出手感受一下方向,有了!
沿着禁制結界繞了大半圈,終于見到想要的情景。
肖府坐北朝南,此時吹的是東南風,那麽從正門的南面轉到了西北面之後,從斷牆處逆風吹進來的木煙受東南風影響,進肖府之後馬上吹向上空。
宋濂大喜,選了個避風處坐了下來。
終于能夠喘口氣。民衆如此強烈的反應出乎意料,難怪戴吉峰的徒兒不敢進來,現在怎麽辦?即使現在想離開肖府也不可能了,那就……等。
沒過多久,肚子再次咕噜咕噜叫。
眼睛眨了眨,想起那些祭品,笑了。
等施放飓風的修士歇氣時,偷偷伸出火鉗,瞄準一隻雞。然後再來一腿羊腿,看不出是啥動物的大腿,姑且認爲是羊腿。
退回避風處大快朵兒,先填肚子再說。
爽啊,人是鐵飯是鋼,就是繼續躲避三天也無所謂。
消滅掉若幹食物,最後啃着雞腿時,牆外忽然傳來高呼聲。
又發生啥事,怎麽有心驚膽跳的感覺?
放下雞腿,宋濂透過裂縫往外瞧,咦,看啥?
擡頭往天上望去,修士來了
太好了,沒有戴吉峰的徒弟,這下有救啰,繼續啃雞腿,等修士來一聲:“你可是宋神醫,快快有請。”呵呵……
天上來了三個修士,其中兩個對宋濂并不陌生,青衫道士丘陵和灰衫大漢謝添,另一個不認識。三人站定,神識一掃,知道宋濂的位置,青衫道士丘陵眉頭一皺,和灰衣大漢謝添對視一眼,暗送秋波,低聲道:“果然是瘟鬼,吃不到人居然饑不擇食吃祭品。蔡道友,你怎麽看?”
蔡道友便是第三人,沉吟一下道:“城主讓我等過來查看,看那人似乎不是瘟鬼啊。六十年前,我也曾經參與瘟鬼作亂的災難平定,給我的感覺不像,換成以往此刻應該是鬼影幢幢,不知兩位注意到沒有,那小厮的衣衫印記?”
灰衫大漢插話道:“什麽印記?”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di du古家的印記,我早年有過交往,他們古家的暗記與衆不同。”
“難道古家此次就是……針對此地那件東西?”青衫道士故作驚訝,然後道:“若是如此,卻必須盡快禀報城主。”
當即取出影音石,說了大概内容和推測,最後是:“邱某認爲無論瘟鬼或是古家,都應給斬草除根,給百姓一個交代”。然後祭出一隻紙鶴,喊了一聲:疾!紙鶴當即化成一隻大鳥,刁住影音石飛走。
過了一小會,紙鶴飛回來。
城主出現在影音石中,笑吟吟道:“呵呵,有勞三位道友了。宗門所托,令我鎮守百年,本令自當盡忠職守。至于仙都古家……不至于派出個ru味未幹的小厮探路,此事着實有些古怪。聞說古家從海外借得遁甲王宗至寶衡天尺來破禁制,本令思之,絕無幸理,而我等也無需顧忌古家,既然他們私下行動,那麽……總需要給外面百姓一個交待。”
這話相當于同意青衫道士丘陵的建議。
其實兩人神識一掃已經知道下面吃雞肉的人就是宋濂,頓時想到賭場彙報說被宋神醫如何設局騙了兩千石的賭注。兩千石已經是供奉一年的收入,故此暗送秋波,決定假公濟私,這才有一番裝模作樣的對話。
那姓蔡修士剛剛加入末陽城,不知就裏,就事論事,但卻認錯宋濂身份。青衫道士丘陵當即将差就錯,裝模作樣禀報城主,唯獨隐瞞了小斯的真實身份是最近末陽城火辣辣的風雲人物宋神醫,心知肚明是躲避戴吉峰徒兒誤入肖府的。
城主最後大概認爲不過是古家一個小斯,給點教訓也行,故此同意了丘陵的行動。
有了城主的命令,丘陵和謝添對視一眼,臉上全是狡詐的笑容。
“蔡道友,可有什麽秘技消滅此物?”
姓蔡的道士眉頭一皺,道:“既然要給百姓一個交代,還是老規矩。”
“也好。”青衫道士當即擡手一招,頓見西南方向吹來一股強風,風起。
灰衫大漢也開始施決,雲湧……,……雨落……。
在三人的共同施法之下,天空起了驚人的變化。
十息之間,五行天雷大陣成。
肖府上空已經烏雲滿天,落雨紛紛,遮天閉月,黑夜提前來臨。
這就是以往對付瘟鬼作亂的五行淩霄天雷大陣。
接着,青衫道士丘陵捏了法訣,一指點向了烏雲,瞬時,那烏雲開始旋轉起來,内中似乎有頭洪荒怪獸無聲咆哮。
“兩位道友,那物就在底下,可以盡意施爲了”
下面,宋濂看着緊張無比:“這是要幹嗎,對付我?”再也顧不得悠然自得吃雞,跳上一堆碎石上,高舉雙手呐喊:“我是人不是鬼,誤會了,”又将吃剩的雞用火鉗穿過,高高舉起來,“快看啊,是雞,我是宋神醫,宋濂宋神醫吃雞,不是鬼……”
青衫道士哪裏容得宋濂說下去,法訣一引:“乙木青雷,疾!”
旋渦中立即有道閃電劃出,彷如一道青蛇,猙獰撲向宋濂。
修士修煉的雷法以五雷最爲普遍,庚金銳雷、乙木青雷、壬水yin雷、南離火雷、戊土厚雷,也就是五行雷法,驅魔逐鬼最是拿手,其雷霆的力量取決于修士的修爲。
換句話來說,修士的雷法不是自然界産生的雷電,隻不過是借用自然雷霆的雷電之力,其中還包含着五行生克之道。盡管如此,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打個比方,自然界的雷電好比超高壓電,修士的雷電就是380或240或110伏,要看修士的本事大小。
宋濂撒腿就跑。
相信上面三個家夥一定聽明白剛才說的話,顯然宋神醫三個字不好使,溜。
被民衆誤會能諒解,畢竟民衆都是盲從的,這三個家夥明顯假公濟私要置自己于死地,麻痹的,不就是赢了你們幾千顆石頭。這世界的修士真沒品位。
從這一刻開始,他對修仙世界的敬畏蕩然無存,深感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