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子生平最得意的傑作便是修改了使用逆行符必須修士催動的限制。
宋濂要參觀逆水行舟的秘密,夫子不但沒有藏私,有人參觀反而十分高興。當然,也是宋濂投了緣,合了味。
普通的行船走馬使用符箓的,莫不需要聘請修士,但是夫子一家都是凡人,也無能力聘請修士,爲了在沒有修士還能夠催動逆行符,解決逆水行舟的問題,邢夫子試驗了大半輩子,終于成就一項偉大發明,爲道術民用添上了濃濃的一筆。
一馬當先,夫子走的比宋濂還要快。
從木梯下到船底,然後走向一個小門,小門後面便是逆水行舟的逆行符動力室,靠近小門,宋濂便感覺到法寶波動時散發出來的一股強烈氣息。
邢夫子推開小門,邊道:“小心腳下。”
小門後,是一間大約十來個平方米的小屋子,灰白se的,ru白se的煤石堆在一個角落,平常取用,艙底到處有靈煤碎塊,屋子zhong yang是一個直徑大約一米五的大球形水晶,三分之二露出船艙底,三分之一沉浸在水裏,便如嵌入船艙底闆上的大珠子。
球形水晶的頂部正zhong yang貼有一張四方形的符箓,符箓上五顔六se,繪畫神秘的圖案,此刻正在發出獨特的光芒,神秘的圖案在光芒中扭曲交互,顯示出一個不斷變動的“逆”字。
頓時,宋濂被深深吸引。
在門口時感覺到的法寶氣息就是它,更準确的說是這一個“逆”字。此字,連同底下的符箓在宋濂的心中似乎正散發出某種撼動人心的神秘力量。
宋濂的魂識毫不猶豫探進符箓中去。
轟……。
心神巨震。
大江一瀉千裏的奔騰轟隆聲,咆哮着一波又一波沖擊心靈,那種無可阻擋的滔天氣勢,雷霆萬鈞的浩瀚,頓時将他碾個渾身碎骨。
腳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宋濂大驚,身體一緊,腳下用力,深深吸了一口氣,便在此時,識海内魂體一震,三片竹簡自動閃出,魂火缭繞,擋住了來自天地浩瀚的威壓,方才平衡體内的不适。
此時耳邊傳來邢夫子的聲音:“小哥小心,此地淩亂,莫要靠近靈爐。”
聽得聲音,宋濂順着邢夫子的示意,看到了另一樣古怪的東西。
在球星形水晶的四周,設置了四個大銅爐,每個銅爐都是古怪樣子,大肚子,尖頂,三腳支撐,很像煉丹爐。肚子下是燃燒的靈媒,說是燃燒,卻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未見逼人的熱力溢出,沒有球煤燃燒時那種逼人的熱浪。
大肚銅爐的尖頂,有一根銅絲垂落,從船艙底連接到球星水晶,此時,宋濂才看到球形水晶上的方形符箓四個角也有同樣的四根銅絲貼在球星水晶表面,和底下的銅絲連接,銅絲又和大肚銅爐的四根銅絲連接。
看到宋濂灼灼觀察銅爐和銅絲,邢夫子笑吟吟,不斷用手捋胡須。
這套裝置便是邢夫子的發明,就等着宋濂來問。
宋濂外号螺絲刀,見到新奇的設備都忍不住要拆開來研究,久而久之,其實已經是個相當厲害的工程師,雖然對修仙界的這些東西一竅不通,也不知道逆行符需要修士道力催動這回事,但是觀察一陣已經有所收獲。
他的知識來自另一個世界,輪船如何飛速前進的原理明白得很,眼下的東西無疑打破認知,正在研究分析其中的道理。
見宋濂一直不吱聲,邢夫子内心一動,停住捋須的動作,問道:“小哥可有高見?”
沉思中的宋濂轉頭,看了看夫子,又看了看裝置,指着逆行符道:“此物便是逆行符?”
邢夫子回應道:“正是此物。若有修士催動,當然更加澎拜。”
“夫子是說,逆行符需要修士催動,那麽……這是夫子發明的?失敬失敬。”宋濂毫不吝惜豎起拇指:“了不起,夫子高人。能否點撥一二,小子當感激不盡。”
此刻逆行符正在工作,拆開來研究是不行的,唯有請教發明者。
“豈敢擔當高人二字。逆行符雖然不菲,卻也随處可見,尋常修士便能煉制。然逆水行舟,須得請修士施爲,皆因修士有道力之故。
老漢便尋思,聚靈陣可以供修士修煉,而布陣需要靈石,是否可以代替?
爲此,老漢尋遍天下,終得一物,此物乃是斷靈木的膠漆。若是用此膠漆封住銅絲,則靈氣無法飛散。聚靈陣需要靈石,老漢思之,靈媒乃靈石伴生之物,當可以代替。
曆經十幾年,終于成功。
遺憾的是,無修士掌控,時常漏水。”
聽到這裏,宋濂果然發現大水晶球四周有滲水痕迹,邢夫子用些膠漆和碎布填塞,旁邊還有木桶和漏勺,大概是時常需要淘水。
宋濂一眼就看出來問題所在,其實很容易解決,但是他沒有馬上告訴邢夫子,因爲全被漆包線吸引。這不起眼的東西才是了不起,說不定這種漆包線也能夠絕緣。
研究了一會兒,他對邢夫子道:“是不是時常燒斷?”
“啊,小哥要得,怎麽知道時常燒斷。”
宋濂便指着漆包線:“因爲銅線不均勻,有粗有細,有的zhong yang鼓起,若能制作均勻,便不會時常燒斷。”
邢夫子将信将疑。
宋濂卻不解釋,免得像壺靈和盜夢天尊那樣大驚小怪,因爲銅絲粗制濫造,靈力輸送又無法做到均勻,導緻電流強弱不均,自然時常燒斷。
接着,宋濂又開始研究起聚靈陣,聚靈陣是修士最常用的東西,邢老夫子不是修士,又如何布置聚靈陣的?
原來,邢夫子借助了封靈符和大肚子尖頂銅爐來實現。
封靈符又是這個修仙世界的一大特se,開始走上修道之路的修士封印一些道力在符箓之中,出售給凡人使用,大戶人家更是常用此物過冬取暖。
因此,邢夫子改了一下,用封靈符作爲催動布聚靈陣的激發裝置,利用燃燒的靈媒源源不絕提供靈力。
關鍵還是發明了漆包線,使得靈力無須修士也能夠傳輸。
“佩服,小子佩服。”宋濂對夫子作揖,道:“小子大開眼界啦。夫子不是修士勝似修士,當得起世上偉大的發明家。隻是小子有些疑問。”
“呵呵呵,當不起小哥誇獎。共同探讨,相互共勉。”
“其一,小子想問,這逆行符和封靈符哪兒可以購得?小子也想學習一二。其二,不知能否送小子一些斷靈木的膠漆?”
邢夫子立即沉吟起來。
宋濂便加上一句:“小子或能解決漏水問題。”
沉吟中的邢夫子眼睛頓時一亮:“原來小哥jing通機關算學,太好了。但老漢有一不情之請:便是不能洩露此物乃老漢發明。”
“夫子放心。除了小子喜好私自研究,斷然不會出現他人面前,更不會牽涉夫子,小子我對天起誓,他ri若洩露機密牽涉邢夫子,當天打雷劈……。”
“小哥使不得,夫子信得過。是老夫貪心,慚愧,慚愧。這逆行符購自沙洲,沙洲乃是修士小集,各類修士用物無數,符箓便是其中之一。價格比末陽城合理,大約一石二十二張。”
夫子一邊遞給宋濂一張圓形紙張,一邊續道:“斷靈木的膠漆卻已經用完,老夫送一些膠漆銅絲與你。如小哥自個制作,可按此配方制膠漆,封銅絲須得四十九天,ri下暴曬,每ri一道方成。”
宋濂接過封靈符,耳聽邢夫子說話,發現紙張很特别,心想:“這便是符紙了,上面的圖案和扭曲的文字應該就是所謂的箓。盜夢天尊說,符不入道,大概是看不起符箓的低門檻,百姓都能使用之意,然而那個殺手渾身怪異符号,應該也是符箓的一種,卻能躲避開一個道胎高手的神識,内中有古怪。”
突然,宋濂大腦也不知道從哪本書得到的知識,冒出了符箓二字,然後是“逐鬼驅邪,治病救人”。
接着又有這麽一段解釋:
“天下間,最神秘者莫過于符箓,遠古人類敬天祀神,感應天地,溝通神靈所得到啓示,錄而爲玄妙之文,或爲圖滕,或爲字符,便是符箓。
修者謬誤,稱之爲天道神符,有通天徹地之偉力,鬼神莫測之玄機,謂符箓煉天人相通,溝通天地神秘,實乃小道爾。”
宋濂感到十分困惑,相信自己看小說時肯定不會這麽無聊記住裏頭内容的,怎麽蹦出來來這麽一段話?一愣之間,便聽得識海裏壺靈得意的聲音:“哥哥,不用問長胡子老頭,這裏有。”
原來,壺靈書寫亞拉伯數字累了倒頭睡大覺,但是耳根靈得很,聽得宋濂詢問邢夫子關于符箓的東西,馬上從搜刮的肖府收藏裏翻出一堆東西,其中恰好就有一本《符箓解疑》,壺靈和盜夢天尊相處近百年,倒也學會了斷文識字,翻開薄薄的絹書,恰好有宋濂關心的符箓解釋。
宋濂大喜,也不管夫子去取包漆線,當即心神沉入識海,高興地奪過壺靈手裏的絹書:“給哥哥看看,再去找找看有什麽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