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沙洲集市這場凡人賭約神仙賭局誰最開心,非牛十八莫屬。别看他體型大,嗓門大,外表粗俗,做生意卻另有一套,想到了利用這次的機會“廣告”和“推銷”妙招。
早在一天前,獸皮店便開始忙碌,爲今天的這場賭約做風,四處轉悠,看看布置是否完美。
别說是凡人和神仙打賭,便是凡人之間打賭,請妖獸做公證人的事古今未有。這說明什麽,說明俺老牛公正啊,說明俺老牛真正得到了人類的承認,說明俺老牛在這沙洲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說明俺比那狐狸jing更厲害。
牛十八口中的狐狸jing是另一位在沙洲開店的化形妖獸,九狐王胡亦,經營藥材店,檔次比牛十八的獸皮店高級多了,牛十八差不多已經是妖修第六變度厄頂峰,而九狐王胡亦卻已經第七變化形成功,故此一直壓着牛十八。
在沙洲,也正是有胡亦坐鎮,沒多少修士願意得罪妖獸,牛十八對胡亦盡管不服氣,也不得不低頭,所以要在經商上超越狐狸jing。
如今可好了,終于有一個機會壓過那頭千年狐狸。
所以牛十八格外用心,不但要辦好這場曠世賭約,還要趁機推銷獸皮。
四處巡視,擡頭看到二顆樹跟着一群昆猓族排練妖鼓陣,眉頭一皺,招了招手喊來二顆樹,道:“你小兔崽子給俺聽明白,等會若敢亂來,俺扒了你的皮。”
二顆樹本來要随師妹四朵花去找師父師娘,卻被心情不好的四朵花一腳踢開,結果又被牛十八抓了壯丁。
牛十八計劃排妖鼓陣助興,沒人,從亂獸森林拉人已經來不及,因此不計較此前一腳踢二顆樹出門這回事,将他拉回來了。
二顆樹後腦插着三支雞毛,光着上身,身上和臉上是神秘的彩繪,聽到牛十八的話内心便是一驚,原來他還真想等會要宋濂好看,于是yu言又止,扭扭捏捏。
牛十八雙眼一睜,道:“你那師傅也是個人物,教了你們四個沒一個有出息,都是蠢蛋。你也不想想,天下跟三多兒長得一樣的海了去,再說三多兒沒爹沒娘,誰知道哪來的,有個兄弟雙胞胎很正常。
你們昆猓族無法修煉道法,人家奪舍還看不上呢,那個短命鬼宋神醫看起來談吐不凡,豈是你那三師弟能學到的,人家敢打賭治療離魂症,你師弟有這本事嗎?等會你要是敢亂來,我剁了你,滾回去好好練習。”
牛十八今天搭了三個臨時的舞台,中間是主台,專門用一顆大樹幹破開豎起,将戴吉峰和宋激揚的賭約寫個明白貼上面,周邊更是彩繪了一些看不懂的花紋,算是滾邊裝飾。
大樹幹下是主座,當然非俺老牛這個中間公證人莫屬,又另設幾個座椅,一邊是戴吉峰的,另一邊是給宋濂和陶濤的。
除了主台,左右還有兩個舞台,一個是二顆樹他們表演妖鼓藝術用的,另一個供各路英雄觀賞。三個舞台中間是空地,準備結束後充當獸皮大售賓的場地。
看着二顆樹乖乖回到六十四個和他一樣彩繪的昆猓族人中間,牛十八十分滿意,擡頭看看太陽,内心捏着時間。
眼看時辰已經到,卻連一個人影也沒有,内心難免嘀咕:也不說準時間,這會兒卻連個看熱鬧的也沒來,不會是騙俺開心的。
到了十一點半,牛十八坐不住了。
怎麽回事,當事人沒來,連那些看熱鬧的都死哪裏去了?
想想不對勁,喊來一名昆猓族人:“土八,你去四處轉轉,看看那些人類都幹什麽去了,速來禀報。記住,給你一刻鍾,快去。”一大腳丫将土八踢飛。
沒過多久,土八便連滾帶爬,氣喘兮兮,上氣接不上下氣回來道:“十八掌櫃,大——大——事。”
牛十八正坐落公證人椅子上過瘾,一聽大驚,站起來道:“什麽大事?”
“都,都去投注。好多人來——來了。”
聽得莫名奇妙,牛十八正想發脾氣,遠處塵頭大起,天上一片烏雲壓了過來,有心急的修士幹脆放出飛劍從空中趕時間。
牛十八凝視,大喜,大腳一勾将土八送進隊列中,大吼一聲:“起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響起的時候,牛十八才想:爲何所有人都好像約好似的突然出現?哪有一起約好投注的道理。
沙洲集市大約十來萬人口,三成是凡人,其他都是修者。
今ri姗姗來遲的原因和投注有關,幾乎十來萬人都去圍堵各家賭場了。
通常,賭場都是賭局開始前一個時辰封盤,但是今ri卻有很多人大喊不公平,要賭場延遲封盤,繼續投注。
踴躍投注是好事啊,爲何賭場要關門?
追溯起來卻與宋濂有關。
宋濂在距離封盤前半個時辰便和焦陽跑遍了七家賭場,這一情況幾經轉折,終于落到吳巨耳中,經過反複跟蹤監視确定了焦陽的巨額投注之後,這老狐狸再也坐不住了。
在他看來,焦陽敢借錢投注宋濂赢說明信心十足,所以閉上眼睛思考片刻便有了主意,此事可以賭一賭。立馬開始調撥資金,派人去古家在沙洲的錢莊分号急調靈石。
急調的意思是半個時辰之内。
爲了搶時間,他甚至直接告訴錢莊,爲了投注,你們把錢直接送到七家賭場門口,他在那裏畫押辦手續。
古家是元陽宗的金融巨子,不但有凡人金錢的業務,也有靈石業務,提供金銀兌換靈石,靈石兌換金銀,相當于央行,平衡和把握兌換彙率,對元陽宗的統治起關鍵作用。
吳巨調靈石投注,避不開有心人的眼光,很多修士開始跟風。
賭場出現追加投注,古家錢莊也開始出現擠兌。
吳巨除了第一筆百萬靈石之外,再也取不出一石。原因是錢莊現款告急,掌櫃隻能求助于賭場,要求趕緊存款。
賭場了解情況之後大驚,知道蓮花寶閣竟然準備投注宋濂,登時傻眼,這種押注一頭的賭法很容易引起跟風,當即來個緊急刹車,在臨封盤前急忙調整賠率,其中兩家賭場幹脆提前封盤。
提前時間也就十幾分鍾,卻激怒了很多剛剛獲得“第一手”情報的賭衆。
事情就這麽鬧大了。
作爲當事人的宋濂卻不管外面怎麽回事,按部就班,看看時間差不多,讓焦陽背着個包袱,雇了一頂轎子,慢悠悠向牛十八的獸皮店走來。
路上,差點走不動。
很多店鋪幹脆關門放假,成千上萬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向獸皮店,在沙洲曆史上,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天上遮天蔽月,密密麻麻,井井有條,各等級修士自動分層,一層一層往高空疊去,蔚然大觀。地上則顯得混亂一些,主要是人太多,時間也太集中。
因此,宋濂居然被擋在外圍,竟然沒法擠進獸皮店前面,更不用說擠上主席台。
先前牛十八擔憂沒人來,現在觀衆出現了,鋪天蓋地,場面亂哄哄,交頭接耳嗡嗡作響,都在讨論賭注的事。仿佛是天地間突然間湧現出來的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正從四面八方往中間絞殺過來,浩大的場面頓時讓他一陣心驚膽跳。
張開喉嚨喊安靜,竟然無人理會,眼看時辰到了,主角卻一個也沒來。
一看不對勁,忽然張開大口吐出一物。
一個迷你的小鼓在空中迅速膨脹,頓時化成一面大鼓,五彩斑斓,煙霧缭繞,妖氣沖天。
嘩……
天上和地面的修士開始嘩然起來,頓時緊張起來,戒備森嚴。
“妖鼓,這是天妖的戰鼓,牛十八想幹什麽,跟人類開戰?今天是幹什麽來的……”
“别吵,主角要登場了,賭局馬上開始……”
“哪裏有主角……”
咚……
仿佛天上一個焦雷炸響。
牛十八腦袋輕輕一擺,牛角敲響了妖鼓。
盡管沒有任何殺傷力,也不過是輕輕敲響,可到底是是古寶。頓時,所有凡人和功力稍差的修者心神巨震,當場坐地上去。
宋濂和陶濤同樣坐地上去,一口血噴了出來。
識海裏三片神秘竹簡趕在壺靈發飙之前閃現,這才解除危機。陶濤卻沒有神秘的竹簡保護,仰頭便倒,幹脆不起來了。
妖族有十八面妖鼓,據傳都是古寶,隻有他們蠻牛族能祭煉,端的厲害無比。
牛十八若是化身在妖鼓上跳舞,那才是真正的殺意凜然,起碼得戴吉峰這樣級别的修士才能抗衡。若是十八面妖鼓同時出動,非出動大帝級别的修者方能抗衡,這也是亂獸森林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忽然,高空上傳來一聲長嘯。
一股柔和的力量籠罩下來,護住宋濂和陶濤,相當于救了陶濤一條小命。
“牛十八你搞什麽名堂。還不趕緊收起妖鼓,把主角震死了我跟誰賭約?”
戴吉峰早就到了,乘坐一件古裏古怪的飛行法寶——一外型像鲨魚,身上旋轉九個圓圈的飛行物,作爲元嬰級别的大修士,根本無需乘坐飛行器,爲了這場盛況空前的賭約他才用的,準備最後一個出場。
此刻因爲天妖鼓,卻是藏不住,不得不從天而降。
嘩……。
戴吉峰頭頂上終于浮現出賭環法器,一個光圈之中有一把錘子,而圍觀人群之外,宋濂的賭環法器也浮現在頭頂。
宣告兩人的賭約正式開始。
戴吉峰落入主台站定,随手一招,當即将宋濂和陶濤兩人從人群外捏過來,看到宋濂的狼狽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