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考試結束，下一堂課總不能立刻開始。

英語老師孟曉虹，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年輕女教師，算是深知高三考生疾苦，看看表，無奈道：

“給大家五分鍾上廁所吧，五分鍾之後咱們回來上課！”

高三學生的時間，從來都是按照分鍾來計算的。孟曉虹能讓出這五分鍾來集體休息，已經相當不錯。

劉明倒是不用上廁所，他剛才已經上得很痛快了。

坐在座位上沒動，敷衍着跟前後座點點頭，眼睛卻始終盯在手中這支鋼筆上。

樣式别緻、做工精美、簡約大方。但劉明知道，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筆啊！

能自己寫一篇有條有理的文字，甭管是不是污得厲害，這可已經稱得上是神迹了。

可是，如果說這是一支牛筆的話，究竟牛在什麽地方？

可别告訴我，它專門負責撰寫小黃文……

自己是要考大學的，不是要去應征小網站的站長。

“劉明，剛才怎麽了？”

同桌郭俏蕾，也就是剛剛那個短頭發的圓臉女孩，回到座位，有些關切地詢問道。

“真沒事兒，就是肚子鬧騰得慌，最後作文沒寫完。”

瞟了一眼郭俏蕾的齊耳短發，以及白裏透紅的嬌嫩臉蛋，劉明心中微微一蕩，把手中鋼筆先收起來，若無其事地回了句。

“起立！”

五分鍾一到，班長鄒陽三年如一日的聲音響起，頓時全班同學整齊地站起身來，這也是遼師附中一貫的傳統了。

孟曉虹點點頭，溫和地笑道：“同學們好。”

“老——師——好！”

慣例的流程之後，紛紛落座，劉明這會兒腦子裏根本沒有關于英語的半點内容，全是在想那支神奇的鋼筆，從何而來，有何神奇之處，那篇莫名其妙的玉兔小黃文，又代表了什麽含義？

受罰三十年，在藥店當搗藥的夥計？

還在黑石礁藥房？那不就是學校門口那個麽，裏面中藥堂的幾個夥計應該都眼熟啊，難不成還真有個叫吳傑超的？

“劉明？劉明！”

郭俏蕾不知道一向學習還算認真的同桌今天這是怎麽了，考試的時候出狀況，現在上課了又走神？

孟老師提問都點名兩次了，你琢磨什麽呢？

啊！

啊？？

劉明如夢方醒，趕緊站起來。

“劉明，說一下這道題當中，虛拟語态的用法！”

孟曉虹也微微有些生氣，坐第一排，還公然上課溜号，哪還有點即将高考的緊迫感？

“呃，好的。”

劉明定了定神，搞清楚狀況之後，倒是回答得中規中矩，畢竟在班裏成績也算是過得去，這點課堂提問難不住他。

“好，坐下，集中精神！”

孟曉虹瞥了他一眼，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也沒多說什麽。

可是，那支筆的問題沒搞清楚，劉明真的是無心聽課啊，不到三分鍾，再一次神遊物外，忍不住悄悄把鋼筆拿出來，反複端詳。

表面上看，似乎和普通的鋼筆沒什麽分别。

暗金色的外殼，頗具流線美感。拔下筆帽是亮銀色的筆尖，上面隐隐帶着一點墨迹。

嗯？

劉明仔細研究，很快就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這鋼筆……擰不開。

這不科學啊，擰不開就沒法吸墨，不存儲墨水的話，難道這麽漂亮的一支筆，隻是蘸墨使用的低端貨？

奇怪！不過相比剛才這家夥可以自行書寫，這點小事倒也不算什麽。

重新蓋緊筆帽，轉動了一下，沒找到商标，卻又發現另一個詭異之處！

玉兔哪去了？？

劉明清楚地記得，最開始撿到這支筆的時候，在筆帽末端不太顯眼的地方，有兩個不知是镌刻還是印刷上的小字：玉兔。

當時自己還以爲是這鋼筆的品牌呢，考試的時候正是因爲偶爾想到這個，才确立了寫玉兔的切入點，可沒想到隻寫了兩個字，後面的就由這支筆自己代勞了。

可是現在，玉兔怎麽沒了？

相應的地方倒也沒變成空白，而是換成了：

LV0：0/1.

然後下面還有一行更小号的字體，不仔細看幾乎看不清楚。

LV2：龜丞相。

什麽意思？！

0/1是啥玩意，二進制？龜丞相又是什麽鬼，難道是哪吒鬧海的時候，被各種欺負吊打的那個好好先生，龍宮大總管？

筆杆上的玉兔倆字怎麽消失……

“劉明！！”

孟曉虹這回真的生氣了，劉明今天頻頻走神，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吧！

你的英語成績湊湊合合，隻是在100分左右晃蕩，就這點水平，還敢不認真聽講？

劉明被郭俏蕾用筆尖戳了一下，這才如夢方醒地慌忙站起來，剛好聽到孟老師訓斥道：

“今天怎麽了，爲什麽不好好聽課？”

“啊，玉兔、玉兔沒了！”

劉明腦子裏還沒及時切換頻道，正在苦苦思索這鋼筆上的刻字，怎麽還會自己變化，玉兔變成了龜丞相，那麽玉兔哪去了……

被忽然叫起來，順口就把腦子裏琢磨的事兒說了出來。

然後，他感受到了全班瞬間寂靜，甚至有幾聲短促的驚呼，卻很快被強行止住。

孟曉虹臉色大變，不可置信地盯着這個平時表現還不錯的學生，一張精緻的俏臉氣得通紅。

是的，昨天陽光好教室裏氣溫高，雖然是冬天，自己還是脫了外套，裏面那件養毛衫有點緊身，讓傲人挺拔的身材在這些青春荷爾蒙旺盛的學生們面前展露出來，當時就感受到一片灼熱的目光。

爲人師表，孟曉虹也覺得十分不妥，所以今天特意換了身寬松的外套，把美好的身材遮掩起來。

雖然比他們大不了幾歲，但這師道尊嚴還是要講的，更不能造成任何心理誤導，免得耽誤他們學習。

可是！

今天這個劉明，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說什麽玉兔沒了？

衆所周知，玉兔除了神話故事裏廣寒宮的那一隻，再就還有一個比喻意義，就是女孩子胸前的那一對大白兔……

孟曉虹下意識地低了低頭，今天的着裝的确是顯示不出曲線，玉兔不是沒了，隻是藏起來了。

可劉明……居然在這樣的場合下，用這種挑逗性的語言，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公然調戲老師？

簡直是駭人聽聞！

孟曉虹年紀輕輕，這些天本來就由于某種緣故身體頗爲不适，驟然遭受這種沖擊，又羞又氣。她用力把手中的粉筆丢向劉明，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沒吐出來，身體一軟，竟是直接倒在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