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笑是自己爬去醫院的。
等來等去,沒等到該死秦鵬的援救,反而是經常有狗經過,甚至還有一隻發現了草叢裏躺着的高宇笑,毫不猶豫地上來戰鬥。
萬幸的是這次來的依然是體形不大的小型犬,高宇笑拖着傷腿,用一塊闆磚捍衛了自己的生命……
眼看着這裏已經不能再停留,高宇笑忍着腿上的劇痛,硬是在野地裏爬了好長一段路,這才爬到這附近唯一的一家衛生所。
既然是唯一的一家,當然餘浪也在這裏,剛剛完成搶救。
雖然餘浪已經太監了,但總算保住性命,看到熟人自然是百感交集。爲了說話方便,高宇笑跟一個糖尿病住院的老太換了房間,也算是做個伴。
“老四,你……别太難過了,好歹命還在。”
胖子也不知怎麽安慰,倆人本來是同命相連的一對撸友,老大獨占了田曉嬌這個優質資源,他倆隻能夜深人靜時靠電腦裏的“搖杆驅動程序”解決生理問題。
但從此以後,老四是肯定用不到那些RB原裝的進口程序了。
“你……怎麽也被狗咬了,咱們這到底是犯了什麽太歲?”
餘浪倒是表現得異乎尋常的冷靜,低聲道:“你剛才說,隻要路上遇到的狗,都會對你追咬?這麽說,并不是老孫家的大黃忽然發了狂?”
“我也不知道啊!”
高宇笑的傷口簡單處理了一下,現在還火辣辣地疼痛,一腔火氣不知該沖誰去發,“你說這招誰惹誰了,出門買個盒飯,也不知這些狗到底抽了什麽瘋,我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是不是這村裏的狗,吃錯了什麽東西,發了病,見人就咬?”
高宇笑的這個判斷,其實和秦鵬比較接近,否則這種瘋狗咬人的情況,怎麽解釋?
“可是……”
餘浪臉色更加難看,“大黃除了咬我之外,對其他人還是那樣老實溫順,根本沒有半點發瘋的樣子。”
“那這、這是什麽道理?”
倆人越想越沒頭緒,好端端的被狗咬也就罷了,這狗還帶精準定位的,完全不科學。
終于,餘浪陰沉着臉色,提出了一個似乎更不可思議的可能性。
“笑哥,你說……會不會是……天譴?”
最後兩個字他壓得極低,隻有高宇笑能聽到,伸手指了指有些灰暗的天空,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天譴?
高宇笑也愣住了,渾身情不自禁地泛起一層凜冽的寒意,從腳底闆直到頭頂。
說起來,這些年他們跟着秦鵬,傷天害理的事兒可真沒少幹。騙了多少錢暫且不論,光是上了歲數的老人、剛踏入社會的學生,就不知多少人上了他們的當,至于被害人後來怎樣,他們倒并不知情。
前些天的新聞也看了,有女大學生被騙了不到一萬塊,就崩潰自殺。
這案子不是他們做的,但保不齊之前做過的單子,也有類似情況。若真有天網恢恢、若舉頭三尺真有神明凝視,那這些罪過加起來,可真夠得上天譴了。
這個念頭荒誕離奇,本來隻是當笑話說說,可今天這詭異的連續狗咬事件,别的法子無法解釋,隻能想到這些怪力亂神的事情上。
倆人不再說話,用力裹緊了病床上的被子,四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闆,各懷心思。
“媽,你好點沒有……”
忽然病房門被人推開,一個中年女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看到倆男的在這裏,倒是吃了一驚。
“我媽呢?”
高宇笑連忙解釋道:“老太太換了個房間,就在隔壁,我和朋友一起住院,給調到一起的。”
“哦!”
中年女人點點頭,“你倆年紀輕輕的,怎麽了?”
女人挺熱心,雖然隻是一面之緣,也順口問了句,并沒有急着去找老太太。
“别過來!”
餘浪臉色猛地一變,看到了那女人手裏托着的一隻小狗,嘶聲驚呼。
啊?
女人一愣,奇怪地看了看手裏,失笑道:“不會吧,這麽怕狗?我這是隻小鹿犬啊,還沒有巴掌大,不咬人的。”
眼看着這兩個大老爺們,被手裏一隻小小狗吓得臉色都白了,這女人也有點蒙圈,停下腳步。
可……說時遲,那時快!
手中的小鹿犬猛地叫了一聲,居然從那女人手上一躍而起,直撲病床上的餘浪。
萬沒想到的是,跟小牛一樣肥壯的大黃戰鬥許久,也隻是丢了個零件的餘浪,居然會死在這巴掌大的小鹿犬嘴下。
無巧不巧地,鋒利的牙齒剛好咬碎了氣管,等到一大堆醫生護士聞訊趕來,雖然是在衛生所裏,畢竟搶救設備沒有大醫院那麽齊全,餘浪竟然就這樣在病房裏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整個過程,高宇笑看得清清楚楚。
天譴!這是天譴……
高宇笑臉色慘白如紙,喃喃自語道。
一起吹牛逼、一起撸管、一起大保健、一起戰鬥的騙友,先被大狗咬掉了蛋蛋,然後居然被人畜無害的一隻小鹿犬咬破氣管,就這麽斷氣在自己面前!
這份視覺沖擊力,把高宇笑的心理防線完全擊潰。
接下來怎麽辦?
醫院都能成爲絕命之地,還有哪裏是安全的?
什麽地方沒有狗?
這鄉村當然不必多說,土狗遍地都是,家家戶戶都養着,再加上野外流浪的,根本無法避開。
那麽,城裏呢?
哪怕是再現代化的城市,再高檔的小區,養個寵物狗也司空見慣。說不定什麽時候遇到一隻,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餘浪的死,深深刺激了高宇笑。
躲不開的,逃不掉的。這是天譴,天譴啊!
高宇笑思前想後,終于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顫抖着摸出手機,撥出了那個本來最怕見到的一個号碼:110。
“喂,我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