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說,周禮軒代表的都是朝廷,所以盡管嚴燼他們無法揣摩出他的目的,在雷霆風寨還和朝廷有互利關系的情況下,嚴燼他們對待周禮軒的禮數還是很周全的。
來者是客,盡管這個客人很尊貴,嚴燼作爲主人,還是坐于主位巍然不動。
霍展白負責和周禮軒寒暄周旋,旁敲側擊着這個年輕的戰神王爺的目的,卻毫無所獲。
周禮軒卻笑得真誠而優雅,他對着主位上的嚴燼一拱手,聲音清脆而爽朗,“大當家!”
“王爺!”嚴燼也站起了身來,對着周禮軒拱手回禮,他對周禮軒唯一的了解,就是對方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戰鬥的耳聞。
而他們雷霆風寨雖然也是對付山戎人的一份戰力,但他卻從未與周禮軒有過交集。
周禮軒在邊境駐守了兩年,而他們雷霆風寨,也已經有兩年未經戰事了……所以,皇帝是認爲他們這一大寨子的人沒有利用價值了,想讓周禮軒來……招降他們?!
按理來說,這是周禮軒出現在此地最有可能的理由。
可是嚴燼卻直覺事實不是如此。
“不知王爺不辭辛勞親自來此有何貴幹?”不知道,他就直接問出來,畢竟他不是政客,不需要整那些彎彎繞繞。
而周禮軒既然來了,那就定然是有目的的,與其在這裏和他你來我往的轉上九曲十八彎,最後才引出那麽一點點小苗頭,實在浪費時間。
而周禮軒對嚴燼的直來直往似乎也很滿意,他嘴角牽起一抹輕笑,倒是使他英俊的模樣增添了一抹媚色,“大當家果然是個真漢子,快人快語。”
“既然大當家都這般說了,禮軒也不拐彎抹角了……”周禮軒輕輕地皺起了眉頭,似乎眉間染上了一抹清愁,讓人忍不住想憐惜。
“隻是,幾位當家在這兒倒是無妨,可大當家身邊的這位……”周禮軒說着,輕輕地瞥了一眼坐在嚴燼身旁的容遇,其含義不言而喻。
如果周禮軒不是一個王爺,算是他們的直系上司,就憑着他對容遇充滿蔑視的這一眼,他就能立馬動手把人給扔到寨外去。
可惜他周禮軒還就是個王爺,手下精兵數萬,爲了全寨的老弱婦孺着想,他也不能得罪了對方。
所以,嚴燼最終也隻能恨恨咬牙,伸手拉起容遇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道,“這是我媳婦,不管是什麽事,你都可以現在說!”
“這樣啊!”看着嚴燼二人相牽的手,周禮軒的眼神閃了閃,卻瞬間恢複了平靜,“既然如此,在下就說了……”
而對于周禮軒眼底閃過的那道精光,雖然快速,卻沒有能逃過一直注意着他的容遇的眼睛。
周禮軒,到底有什麽目的?
容遇也有點頭疼。
從他家愛人的描述中,容遇完全可以感受到雷霆風寨的危機,他們是強盜、是土匪,卻又與朝廷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可是這種聯系又是非常脆弱的,因爲有着山戎人的存在,所以皇帝對雷霆風寨的容忍度無限大,隻是因爲雷霆風寨在對抗山戎人的侵犯中有重大作用。
可是現在朝廷卻有一個戰神王爺,還是一個因爲戰功而被皇帝認爲義弟的普通人,不是皇親國戚,卻因爲戰功而被賜皇姓,身居高位,大權在握。
這個周禮軒的出現,并且還被派遣到邊城駐守邊疆,而在這兩年裏,在與山戎人的戰鬥中,雷霆風寨并不需要出過任何一場戰鬥……
這些,都讓容遇不得不懷疑,皇帝陛下已經對雷霆風寨心生不滿,已經在考慮除掉吞并整個山寨了!
而且,不管周禮軒這回是不是來招降的,整個雷霆風寨都不得安甯了……
事實證明,周禮軒确實是來招降的,盡管他言辭懇切,神情自若,但卻也改變不了他是來招降的事實。
隻是奇怪的是,既然皇帝如此的看重他周禮軒,将他認爲義弟、交給他精兵數萬、還把招降這種大事都交給他,但爲什麽還隻是他讓他一個人來到雷霆風寨?!
難道他們就不怕整個山寨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周禮軒給扣下了嗎?
哪怕他周禮軒再如何厲害,可他終究隻是單槍匹馬,對上一個山寨的人,他無論如何都是完敗的……
而現在的大周皇朝,唯一拿的出手的将領也就隻有這個周禮軒了,如果周禮軒出事了,那麽對上山戎人,大周還是隻能靠着雷霆風寨啊!
那麽……現在事實卻是周禮軒隻有一個人在這裏。
他甚至還能談笑風生。
容遇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也許他們一開始就想錯了,大周皇朝是想招降他們,可卻不是非要招降他們不可……
很有可能,皇帝是想直接毀掉雷霆風寨的,畢竟幾十年的發展,雷霆風寨早已不是當年成立之初的那麽簡單了,它已經成了一個連皇帝都會忌憚的龐然大物了!
如果皇帝的目的不是招降,而是毀滅。
那麽就能解釋爲什麽隻有周禮軒一個人了。
不就是爲了降低整個山寨的人的防備心理嗎?!
容遇臉色驟變。
周禮軒還在滔滔不絕的提出各種招降後的待遇,五位當家在皺眉沉思。
雷霆風寨雖然發展迅速,已經成爲了一支龐大的力量,可是,雷霆風寨從來就與朝廷關系良好,甚至是朝廷手中的一把刀,嚴燼他們也從來就沒有想過,朝廷是有可能會想對他們趕盡殺絕的……
他們爲朝廷做了那麽多,雖然僅限于對付外族人,可是,他們對朝廷的貢獻依舊是巨大的,在講義氣的他們看來,皇帝的手段,也不能是太狠厲的。
他們不理解皇帝的掌控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皇帝,是不可能想到你對他有過多少貢獻的,他隻會知道,你對他有多大的威脅……!
容遇“騰”的一下站起身來,他盯着周禮軒的眼睛,“王爺不用拖延時間了!山寨之外,怕是已經被您的精兵包圍了吧!”
所有人都是一驚,看着容遇的眼神驚疑不定。
周禮軒也愣了愣神。
他知道整個雷霆風寨的人都很勇猛果敢,但是他們卻也很天真,以爲憑着這些年他們對朝廷的貢獻,他們能夠苟延殘喘的繼續窩在這座天險之山上,可是他們卻從來不知道皇帝的掌控欲有多強!
周禮軒敢一個人踏進這座山寨,就是因爲這群人的天真。
可是,沒想到這山寨之中,還有一個明白人。
可惜卻也沒有用了。
周禮軒笑着,端得一派風流,“夫人說笑了,在下可不是在拖延時間,在下是在與大當家商量呢!”
容遇冷笑,這個男人笑得太風騷,他看了不爽!
因此,容遇二話不說直接上手,一個橫掃便差點将周禮軒踹倒在地。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皇帝對周禮軒如此看重,那麽,隻要擒下這個男人,他們雷霆風寨,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而不知不覺間,容遇和周禮軒已經在寬闊的大廳裏過了近百招了。
全場皆驚。
誰也沒有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一個小哥兒,竟然有這麽大的爆發力。
而周禮軒也早已經收起了原本心裏的那點輕視,這個哥兒,很強!實力完全不在他之下!
兩人在不停的過招拆招。
而原本已經看傻眼了的嚴燼等人也迅速反應了過來。
看到自家媳婦和大周有名的少年将軍打了起來,而且看起來實力還不相上下,嚴燼急得不得了。
不管怎麽說,他家媳婦可是個小哥兒,而且身體才堪堪調養好,現在他居然看到小媳婦在和周禮軒戰鬥,他怎麽能讓媳婦孤軍奮戰呢?必須得去幫忙啊!
因此,盡管還不明白容遇說的拖延時間是何意,嚴燼卻已經打算要沖上去幫着自己媳婦群毆了。
霍展白卻是若有所思,而看到嚴燼沖上去的下一秒,他卻慘白了臉色。
難道,皇帝竟然如此容不下他們雷霆風寨嗎?!
而段逄倒沒有想太多,他隻是也摩拳擦掌的想上去揍周禮軒一頓,從周禮軒走進來話裏話外都是招降他們起,他就想揍對方一頓了,隻是因爲老大沒有發話而努力克制着。
可是現在,他家老大都上了,他怎麽能落後呢?!
霍展亭沒有動作,站在一旁,看起來寂寞如雪。
江紫楠卻是已經偷偷摸摸的從側門溜了出去。
霍展白一想通徹,便也知道這事是不能善了了,因此,他第一件事就是讓江紫楠離開去安排寨子裏的人從密道逃離。
不論如何,他們都是不可能真正的成爲皇帝手下的一把刀的,他們不能接受,把所有都交付在皇帝一個人手裏。
既然皇帝已經容不下他們了,那麽,他們甯願抛棄這多年來占據的地盤,也要自由。
霍展白心中亂七八糟的想着。
但是怒火卻在熊熊燃燒,皇帝如此不顧舊情,實在是讓他們心寒。
而容遇這邊的戰鬥,因爲有嚴燼的加入,很快便成了一邊倒的趨勢,最後,在容遇一個側踢之下,周禮軒便被嚴燼鉗制在地了。
而還沒來得及加入戰鬥的段逄還狠狠地在周禮軒的身上加踹了兩腳。
周禮軒已經被他們擒住了,可容遇心中的不安卻沒有絲毫的減弱。
他蹲下身擡起了周禮軒的下巴,“說,你的人……”
話還未完,“碰”的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把整個房子都震得晃了兩晃。
所有人都呆了,這爆炸聲,是從地底傳來的。
而地底,江紫楠才剛剛離開,去組織寨子裏的普通人離開……
嚴燼呆愣的同時,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周禮軒的臉上,“你怎麽敢!”
他怎麽敢,怎麽敢這樣不把人命當回事?這樣劇烈的一場爆炸,去掉的,都是人命啊!
周禮軒卻是笑了,盡管臉上紅腫了一塊,卻還是能看得出他是在笑,“要知道,在你們的地下密道之下,總共埋着三枚炸藥……”可是現在,才爆炸了一顆……威脅之情,溢于言表。
“你想怎麽樣?!”嚴燼咬牙切齒。
那些人,都是陪伴着他長大的人,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二十年,可是這一場爆炸,卻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了孤魂……
嚴燼死死地忍住将要落下的淚水。
所有人都對周禮軒的心狠程度有了一個認知。
霍展白等人看着周禮軒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抽筋剝皮,卻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的密道早已被朝廷獲知,他們卻是毫無所覺。
他們第一次真正的認識到朝廷的可怕之處。
“很簡單,你們……投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