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容遇躺在床上,清晰的聽到一聲細碎的“咔啦”聲。
是嚴燼回來了。
确認了躺倒在自己身旁的溫熱身體是嚴燼,容遇也就舒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他确實有點提心吊膽。
嚴燼把一切都告訴他了,包括他的身份以及這座地下城裏最大的秘密。
而現在,經過所有人對事情的推敲,基本上都可以确定内鬼是誰了。
霍展亭,那個雷霆風寨的四大家,一手掌控了整個風寨的情報網的當家,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人……最後卻是被推測出是整個寨子的内鬼,這無異于是在所有人的心口捅刀子。
那些缜密嚴謹的計劃,那些被洩露的屬于風寨最大的秘密,還有……那不知不覺被包圍的山寨,沒有任何消息風聲傳來,他們的山寨就被周禮軒的精兵包圍了,現在想來,如果沒有霍展亭在暗處的配合,整個風寨怎麽會得不到任何消息?
霍展亭一手掌控的情報網,就是雷霆風寨的眼和耳,隻要霍展亭願意,他動動手腳,整個風寨就會成爲瞎子聾子……
所以,整個雷霆風寨最後才淪陷得那麽快。
而作爲内鬼的霍展亭,他之所以會忍受着沙漠的艱苦環境也要跟着他們,卻也就隻可能是爲了那個東西……
而霍展亭之所以把所有的矛頭對準容遇,其實最重要的怕也隻是爲了亂了嚴燼的心神。
在嚴燼心神大亂的時候,就是他拿到目标物品的最好機會。
所以,霍展亭才會迫不及待的對容遇出手,而且還用手段暗示段逄,先讓他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心神,以掩飾他私底下的動作。
隻是,他最失算的就是,嚴燼對容遇無限信任,不論如何,他都是不可能會懷疑容遇一絲一毫的。
所以,最近霍展亭的動作就越發大了。
并且,以他的聰明才智,他肯定已經隐隐約約的感覺到了幾位當家對他的懷疑。
因此,容遇倒是很怕霍展亭會因爲自己的暴露而一不做二不休的對付他,畢竟衆所周知,他容遇才是嚴燼最看重的人,是嚴燼最愛的人,對嚴燼的影響力是無限大的。
而夜晚就是容遇最提心吊膽的時候,畢竟月黑風高夜,可是最好的殺人放火時啊!
而最近爲了練兵而時常晚歸,現在蹑手蹑腳躺到床上的嚴燼,也感覺到了自家媳婦那一瞬間的放松,想了一下,也就清楚了最近媳婦神經緊繃的原因。
他伸出手去,輕輕環住了容遇的腰,“媳婦,别擔心……”他小心的湊近容遇的耳畔,聲音低沉而沙啞,無端的帶出了點暧昧之意。
“嚴燼……”容遇也微微紅了一下臉,雖然這個世界他成了愛人的妻,但事實上,因爲最近的事情不斷,其實他們近段時間也隻是蓋被子純聊天,更進一步的接觸卻是基本沒有的。
可是……容遇想了想還是微微推開了一點嚴燼靠近的身子,他轉身側身而睡,窩進了嚴燼的懷裏,“嚴燼,對霍展亭你打算怎麽辦?”這件事他不先搞清楚他真的不舒服。
“别擔心,最遲明晚,我一定會把他的所作所爲全部揪出來的。”嚴燼忍住自己燃起的欲'火,輕輕地在容遇的額頭印下了一個輕吻。
容遇卻還在撩火,他把手伸進嚴燼的亵衣,拂過了他敏感的腰際,然後又湊近了一點,鼻息都拂過了嚴燼的唇角,“嚴燼,你要小心一點……”
然後頓了頓,容遇又想起了今天下午遇見的霍展白,“你到時候去看看霍展白,畢竟那是他的親弟弟……”
“你怎麽想到他了。”本來已經将薄唇移近到容遇的頸項處了的嚴燼,卻被媳婦嘴裏再次吐的其他男人的名字而硬生生的止住了動作。
他擡頭盯着容遇漂亮的桃花眼睛,明确的把自己的不滿表現了出來……現在這麽好的氣氛,這麽暧昧的情調,他的媳婦居然還說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他吃醋了!
“呃……”被嚴燼委屈的眼神緊盯着,容遇一時也有點哭笑不得,他擡手摸了摸嚴燼的頭,就像哄自家的小孩子似的開口,“乖,我隻是今天下午碰上他了而已,然後剛剛恰好想起他了……”
“這樣啊……!”嚴燼忽然就撐起身來,輕輕推了容遇一把,把他變成了最開始的仰卧姿勢,然後虛虛的覆在了容遇的身上,邪魅一笑,“媳婦兒,看來是我不夠努力,讓你在這種情形下還能想到别人……”
容遇倒是呆了呆,但是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展顔一笑,然後擡手就環住了嚴燼的頸項,将人拉近了自己一點,“那麽燼,你要不要好好努力一下,讓我不能再想其他人了呢……?”
說話的同時,容遇還特意湊在了嚴燼的唇邊,呼吸間吐露的氣息全部都噴灑在了嚴燼的唇角,讓自己身上的男人欲'火焚身。
嚴燼的眼神愈加深沉了,他眼神如狼,緊緊地盯着容遇因爲兩次翻身而微微散落的衣襟,然後一路向上,盯上了容遇精緻漂亮的鎖骨處。
“燼……”被嚴燼猶如實質性的目光一路掃視,容遇的臉上紅暈更深,他無意識的呢喃了一聲嚴燼的名字,惹得身上的男人徹底化身爲狼了。
“遇……乖……”接下的話,全部都被一個充滿溫情與愛意的吻堵住了。
夜晚,霍展白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着,自從發覺了他們兄弟間的内鬼是霍展亭之後,他幾乎無一夜能眠。
他不敢相信,自己從小相依爲命的親弟弟竟然會是他們兄弟之間的内鬼,他怎麽也無法接受。
既然輾轉難眠,霍展白最後也就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無法接受弟弟的背叛,所以他要去找他問清楚……至少他要知道原因,是什麽原因,能讓他的如此的喪心病狂的對付自己的親人兄弟?!
“扣扣扣”三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把陷入沖動情緒的霍展白拉了出來。
是誰?半夜三更居然會來他的房門前敲門。
“二哥,是我。”是江紫楠的聲音。
霍展白起身的動作頓了一下,也不顧自己散落的長發,三兩步便走到了門前打開了門。
“小楠,你有什麽事嗎?”霍展白側身讓江紫楠走進了房門。
“二哥,我是來說關于霍展亭的問題的。”江紫楠的目光很深沉,她看着霍展白,神色不動。
“小楠……你……”雖然沒有定下來,但是在他們五個當家裏,與霍展亭關系最好的其實是江紫楠,年齡相仿,性格相吸,所以他們的感情十分深厚,已經幾乎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如果說對霍展亭的背叛,霍展白是最傷心的,那麽江紫楠就定然是能排第二。
她這回來找自己,怕也是因爲霍展亭的背叛對她的沖擊太大。
“二哥,展亭他……真的嗎?”江紫楠坐在房子裏的小桌子前,爲自己斟了一杯茶,看似淡定從容,霍展白卻看到了她微微顫抖着的手指。
“我不知道……!”霍展白搖頭,不管從哪一個方面來說,他都不敢點頭。
似乎隻要點頭了,霍展亭的内鬼身份就坐死了;但是隻要他不點頭,那麽霍展亭就還是他最親近最疼愛的小弟。
“可是……老大他,怕是已經準備好了對展亭的……”他們都知道,隻要事情真的是霍展亭做的,那麽霍展亭最後定然是逃不過一死的。
嚴燼看似粗心大意,對很多事情都不做評論,全權交給他們,但是他們都知道,嚴燼的心裏是有一杆秤的,他把所有的東西都平衡在一個水平。
而他們這四個當家,各有所長,他們在風寨的任務其實也是按照着他們的個性特征所分配的。
可以說,嚴燼就是一個知人善用的明君,他把自己手下的臣子都安排在了最合适準确的地位。
可是,嚴燼太過相信用人不疑的道理,對他們兄弟的防備度很低,畢竟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對他們信任度太高,才導緻了現在的悲劇。
霍展白苦笑一聲,背叛了兄弟,害了寨子裏無數的人命,作爲内鬼的人,怎麽可能再留下性命?!
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确定霍展亭的内鬼身份,怕是隻待他自己露出馬腳,讓老大抓住把柄證據,那時候,他的小弟怕是得要留下性命了……
見霍展白隻是苦笑卻不言,江紫楠也停下了舉杯的手,明明她喝是是茶而不是酒,卻也醉得慌……
她搖搖頭,站起身來,卻依舊有點暈眩,“二哥,我知道展亭他錯了,他害了我們寨子裏的那麽多人,我明明是應該恨他的,恨不得把他抽骨扒皮,可是……可是……他是我的愛人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到現在,我們明明有那麽深的感情……可現在他卻……”
江紫楠再也無法保持淡然的面容,說得淚水模糊,一條條淚痕顯露在她嬌嫩的容顔之上,看起來淩亂不堪卻又惹人憐惜,她站在了霍展白的身前,凄聲懇求,“二哥、二哥,我們去求一求大哥吧!讓他饒展亭一命吧!”
“紫楠……!”霍展白搖搖頭,輕手虛扶住江紫楠的腰肢,輕聲細語喚道,“紫楠,不要哭了,你乖,小亭他不會有事的……”
“展亭……展亭……”江紫楠卻沒有注意到面前霍展白的聲音,她輕聲呢喃着霍展亭的名字,聲音清脆卻充滿了醉意。
霍展白隻能搖頭,他的小弟,簡直害苦了他們兄弟……明明是茶,卻讓他的五妹醉了,醉得兩頰通紅;明明是罪人,卻讓他的五妹爲他哭得不能自已,把眼睛都哭紅了……
霍展白想着,攔腰把眼神開始迷離的江紫楠抱起,往他剛剛起身,還帶了點溫熱的床鋪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