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你覺得我能殺死那頭大黑熊嗎?”小古鈞站在鬥獸場外輕聲問着劉三彪,他看了這麽久的考試,越看心越驚,越看膽越寒,且不說這野獸的個頭和他的懸殊差距,單是場上内室弟子的死傷就讓他肝膽yu碎啊!
古鈞雖年幼,可眼睛不瞎,鬥獸場上各個考生的武藝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裏,哪個不比他力壯?哪個不比他靈活?哪個不比他戰鬥經驗多?
平ri裏與劉三彪習武,哪曾與人真正搏鬥過?都是你來我往的客氣喂招,沒有半分兇險。此刻想來,當真悔不當初好好習武。可是古鈞轉念一想,“這劉三彪不是說我是天生神力,學武奇才嗎?怎麽今ri這考場上貌似人人都比我強悍百倍?”
古鈞瞥眼看着劉三彪,試探地問道:“師兄,你看……一會兒我上場該如何才能殺死那大黑熊呢?”
劉三彪心想,這古鈞的本事上場去殺黑熊那是一準被黑熊所殺,這古鈞要是死了,他可就斷了一條财路了啊!不行,得想個辦法讓他活着!
“你看那些内室宗徒都死的死傷的傷,我看你也未必比他們強,還是考慮怎麽保命吧!”劉三彪撚着下巴的肥肉道,“我聽說熊是不吃死人的,要不你上場之後裝死吧!或許還能蒙混過關。”
“裝死?!”小古鈞一臉驚詫,随即滿臉羞慚,“那多丢人啊……”
“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啊,師弟,命可就隻有一條啊!”劉三彪拍了拍古鈞的肩頭道,“主意我是給你出了,至于該怎麽做,你自己看着辦吧?你是古宗主的義子,總不能不上場比賽吧?你要是不上場比賽被逐出雲體宗你去哪啊?别人都有自己的家,你呢?自己斟酌吧!”
古鈞沉默了。
無父無母這件事他從來都知道,可是從小在義父身邊生活的快樂無憂,也就沒有太在意有沒有父母有沒有家的問題。
現下參加晉級考試的考生爲了保命可以選擇放棄考試離開雲體宗,而自己卻無處可去。小古鈞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孤獨和渺小。
“義父會救我的!義父最疼鈞兒了!我不會死的!一定不會!”
小古鈞心裏這樣安慰着自己,信心滿滿地走向了鬥獸場的中心。
走進鬥獸場的古鈞隻帶了一把短刀,刀刃貼着手臂藏在身側,然後面對撲來的黑熊,他第一時間躺倒在地上。這個動作惹來全場的驚呼和質疑……
古鈞向來相信劉三彪說的話,可是這次看見考場上的血腥場面,他不由得對劉三彪說的話産生些許懷疑,于是特意選了短刀藏在身側,以備不時之需。
果然,劉三彪的話是扯淡。黑熊毫不客氣地沖着他這個“死人”撲了上來!
那一刹那,空氣中卷着血液的腥氣和熊毛的sāo臭氣向古鈞迎面撲來,他真想打個噴嚏,可是他想着自己要裝死人,便強忍着噴嚏沒有打,竟然忍的腦袋生疼。
眼見着黑熊就要撲上古鈞,毫無反抗意識的古鈞讓所有觀衆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禁有人喝罵:“那個肥侏儒在幹什麽?!裝死嗎?!太扯淡了!”
一時間哄笑、驚呼、熊吼同時響起,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古嚴眉頭緊鎖,肌肉緊繃,他沒有喊停,因爲古鈞選擇裝死,黑熊撲過去的速度太快,喊停已經無濟于事,隻能用禦劍術飛出他的重劍紮死黑熊。
正在古嚴要出手時,卻突然發覺熊吼變了調?!
本是鬥志昂揚的吼叫卻突然轉了調成了凄厲的慘叫?!
原來,黑熊撲下來的那一刻,古鈞雖然緊閉雙眼,卻在腦中浮現出一幅畫面,畫面中黑熊撲下來的時候是要掏向他的腹部……
這畫面吓得古鈞急忙睜開眼,卻發現黑熊就在自己的面前,那姿勢正如剛剛腦中浮現的畫面一模一樣!
“難道黑熊下一步真的要掏我的肚子?!”
古鈞來不及深入思考,電光火石間反轉右臂,刀刃沖上橫在自己的腹部上面,剛好迎來撲來的黑熊。黑熊身子本就重,撲來的速度又快,刀刃直接截斷黑熊的上肢并沒入黑熊的前胸。
溫熱的鮮血自黑熊的身體中汩汩流出,漫溢古鈞的周身,古鈞被黑熊壓在身下,直覺呼吸困難,圓滾滾的身體似是要被壓的爆開,于是發了狠勁,推開了黑熊的屍體,血淋淋地站了起來!
“哇!”
“呃!”
“恩?!”
“啊?!”
……
各種驚呼聲同一時間爆發出來,彙聚成強悍的音符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腦際……
“他……他……他……是怎麽活過來的?!”
“他……他……他……不是裝死來着嗎?”
“他……他……他……是他殺死了黑熊?”
“這……這……這……就算赢了?!”
“不……不……不……不可能吧?!”
……
驚呼過後便是一臉的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外加不可置信。人人如此,誰也不例外。因爲沒有人相信一個五歲的胖男孩竟然能用裝死的方法殺死一頭黑熊。
古鈞站在鬥獸場的zhong yāng等待着對他勝利的宣判,卻時時沒有聽到半句誇獎,反而聽得滿場的鄙視之音。
“他耍詐!不能算!”
“他裝死!太不要臉!”
“這都能行,那誰都能行!”
……
他環顧四周,滿耳的謾罵之言席卷而來,讓他一個踉跄跌坐在地上,無助地望着高高的看台上義父那複雜的眼神,心中充滿了期望……
“不管怎麽樣,我都赢了,而且毫發未損,時間也短,兵器也隻用了一個短刀,我應該可以成爲義父的入室弟子的……”
整個考場,整個看台,整個山谷,越來越吵雜,越來越熱鬧……
大家都在議論古鈞這場考試的結果應該如何判定,更有甚者竟然在短時間内就開設了賭局,大聲地吆喝着古鈞是古宗主的義子能否通過考試猶未可知,随即又大聲吆喝着賭古鈞不能通過考試的賠率是一賠一千要下注就趕快!這考場變成了賭場,一時間秩序混亂,熱鬧非凡……
“古宗主,你收養的這個義子可真是個人才啊!這殺黑熊竟然用裝死的辦法,還真是前所未見!有趣得緊啊!”李氏一邊品着茉莉花茶,一邊嬌聲笑道,“這要論起考試時間來,你這義子可還比那幾個入室弟子用的時間還短呢!該當評個第一!恭喜你了!古宗主!養了個好義子!”
“……”
“妹妹說的對,古鈞這孩子是該評個第一。正所謂兵不厭詐,古鈞用最短的時間最少的體力消耗解決了強于自己百倍的敵人,這樣的智慧隻怕五歲孩童之中并不多見啊!”王妃齊格麗輕挑柳葉眉,莺聲細語,慢條斯理道,“再說,古鈞這孩子是外室宗徒,外室的練武條件怎比得上入室弟子們得到的培養,如今能取得如此優異的成績實屬難得,應該給予魁首之外再給其他嘉獎!”
“……”
“姐姐說的是,古鈞這孩子裝死裝的也不容易,該當嘉獎古鈞這孩子。隻是,古鈞現在這形象胖的實在有礙觀瞻,若是給他第一名,這萬八千的觀衆可都要笑死了!還不得在背後亂嚼舌根,說什麽利州第一武人是個肥侏儒什麽的,多難聽啊!我看這有辱雲體宗的門風啊!王府的面上也不好看不是?”李氏不甘堕落地迎頭痛擊道,“要我說,給個嘉獎好了,就賜他個榮譽稱号——‘裝死能人’怎麽樣?”
“……”
“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妹妹你給的這個稱号豈非是讓利州百姓都來笑話古宗主是‘裝死能人之父’?咱們利州可就古宗主一位玄師,莫非你想逼古宗主背着這名聲隐退山林不成?那可是我們厲王府的一大損失啊,王爺你說呢?”
“……”
這兩位妃子的争鬥豈是雲體宗所能置喙的?雖然說的是雲體宗的事,雖然說的是雲體宗宗主義子的事,可是雲體宗從宗主到長老誰也不敢多嘴。正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雲體宗還得仰仗着厲王府呢!
“古宗主,你附耳過來。”厲王趙琦不願參合兩個妃子的争鬥,因爲她們鬥來鬥去争的都是他的榮寵,但是雲體宗這個守衛王府的宗門不能受到牽連和損傷,所以他決定讓古嚴放棄古鈞。
“古宗主,現下王府内部的争鬥你也十分清楚,你的義子古鈞成爲争鬥的犧牲品從去年的入宗測試到現今的晉級武人考試,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對他來講都太殘忍。他還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不該承擔大人争鬥的惡果。你作爲他的義父,是否該爲他着想?”
“……”
“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我勸你今ri借此之機,當着全利州百姓的面宣布解除你與古鈞的父子關系,如此一來,他便不會再受到王府内鬥的牽連,可以安穩度過童年。”
“!”
古鈞腳跟一軟,不覺向後一仰,險些栽倒。
父子之情豈能說斷就斷得了的?
從抱起古鈞的那一天起,古嚴就不曾離開古鈞一步,殷殷親情,riri濃厚。這一年古鈞在外室,他可是強忍着心中眷念對他不聞不問,就是希望他能遠離王府内鬥,可惜他終究還是脫離不開,深受其害。
“究竟是雲體宗的門風重要還是你的義子重要,你也要考慮清楚。畢竟,這孩子取得勝利的手段并不光彩。你有這樣的義子是會名譽掃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