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在進入奇台山脈之前在樹林裏找幾處蛇穴給自己修煉玄重訣提升等級的。畢竟奇台山脈裏面的獸類最次也都是些魔獸,而想要奪取獸火,恐怕要去招惹玄獸,自己不過就是個高級淨者,不先升升級,怎麽可能在玄獸的爪子下逃生?
可是眼下,自己正被齊長林派來的人追殺,想必是一個比一個兇狠,若不快點躲到奇台山脈之中,恐怕會死在奇台山脈外的這片林子裏。左右都是死,不如躲到奇台山脈裏把自己喂給那些單純的獸類填肚子,總好過被人宰殺在這林子裏割了首級回去領賞。
連着三天不眠不休地往奇台山脈趕去,竟然沒有快過齊長林派來的第二撥殺手。這一次,來的是兩個人。
因爲古鈞一直悶頭趕路,滿心以爲第二撥殺手不會來得太快,他應該是能夠順暢地直接鑽進奇台山脈之中的,卻沒想到他在溪邊喝水時意外地遇到兩個飲馬之人。
古鈞在溪水的倒影中看得清楚,這兩人低頭飲馬時已經相互遞了眼sè,他正準備逃跑,卻見一人臉sè一變,樂呵呵地朝他走來。
“扼殺威脅于萌芽之中……”
古鈞口裏念叨着,慢慢起身,見來者笑的十分和藹可親,心中很是不屑。
“小兄弟,這深山野林的遇見了就是緣分,你是不是也要去奇台山脈狩獵啊?我兄弟二人剛好也要去奇台山脈,咱們一起可……好啊?”
沒等這人說完,古鈞已經抽出匕首朝那人的心髒紮去!
這毫無征兆地攻擊令對方毫無防備,好在他反應極快,身法也好,閃過了心髒的位置,肋下挨了深深的一刀。
“這片林子我經常來,哪有那麽多進奇台山脈狩獵的人。你真當我是三歲孩童嗎?不好意思,我今年十歲了!”
古鈞嘴裏一邊諷刺着對方,手裏的匕首一邊逼迫着對方後退,待得對方退到他同伴趕上來的那一點,他立時擊出一個重暈拳砸向那兩人。那兩人面露揶揄之sè,似是對古鈞這一招很鄙視,也不閃身後撤,竟然雙拳推出,爆出一股藍光與古鈞的重暈拳對砸了起來!
霎時間,飛沙走石在對砸中化爲齑粉,那兩人連連後撤,滿臉驚懼,他們聽說過古鈞力氣大,可是他們沒想到古鈞力氣大到如此地步,一個最低級的武技重暈拳被古鈞使出來竟然有這般雄渾的威力,實在讓他們二人大爲吃驚。
待得空氣中彌撒的塵土散去,這兩人立時傻了眼。古鈞竟然不見了?!
“他壓根沒想跟咱們鬥!從一開始就想着逃來着!真是狡猾!”
“十歲就這麽jiān詐!ri後長大了還了得?怪不得娘娘急着除掉他!”
兩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随即上馬,向林中深處奔去……
古鈞其實并未往林中深處走,而是趁灰塵漫天的時候藏到了身後的樹冠之内。反正他知道自己能夠隐藏氣息,便也不擔心對方會發現他。
眼見這兩人走遠,古鈞跳下樹來,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随即在腳下的雜草中布置了當初自己踩上的網兜。這網兜質地柔韌,若不是第一個殺手的刀是把黃階初級的好刀,是不可能劃出口子的。本打算用這網兜在奇台山脈獵殺比自己等級高的獸類,卻未想奇台山脈還沒到,要先用來獵殺比自己等級高的人了。
古鈞盤膝打坐,開始修煉玄重訣。他是放寬了心的修煉,既不擔心那二人會回來殺他,也不擔心那二人不會再回來殺他。反正他們回來,他這裏有陷阱等着他們;他們若是不回來,剛好可以拖延後續殺手的跟進,他也可以不必過早進入奇台山脈冒險,正好借這段時間修煉一番,或可能夠沖破淨渡境,進入渡清境。那樣自己得到異火的勝算就又多一成。
溪水潺潺,映出少年剛毅的臉龐,在月sè下竟有幾分猙獰。古鈞的眉頭緊鎖得猶如麻繩,臉上的肌肉因爲痛苦而扭曲,周身的肌肉輕微顫抖着,皮膚上滲出絲絲白而發灰的煙氣……
此刻的他正在把體内的淨氣滌蕩成清氣,隻有當他把體内所有的淨氣轉化爲清氣之時,他才算成功破除淨渡境,進入渡清境。可是這淨氣變清氣,卻是不同于勁氣變淨氣。
當初武人入境之時需得通過玄重訣給自己來一次洗筋伐髓的大改造。雖然過程有些痛苦,但是這改造比較粗放,隻要渾身的勁氣往丹田裏沖,沖進去再出來的就都是淨氣了,沖不進去的那連勁氣都算不上,就隻能算是力氣了,說白了也就是散了!所以剛入淨渡境的淨者其實不一定強過凝氣九級的武人。原因就在于淨氣是有了,但是很少,而入境的過程中很多勁氣又散了,所以初級淨者體内可用的那點可憐淨氣不見得敵得過武人充盈的勁氣。
而淨氣轉化爲清氣卻是去蕪存菁的過程,要把體内每一絲每一縷的淨氣通通在體内的血液,骨骼,脈絡中滌蕩幹淨,把雜質驅除出體外之後再回歸丹田之中。所以這個過程極爲細緻,也十分緩慢,絕非一朝一夕能夠達成。
所以古鈞每ri都會抽出大量的時間來練功。要不是這幾ri忙于奔入奇台山脈,他也不會暫停練功。隻是今ri這一練,可是吓了他一跳!體内的清氣竟然不知不覺中多了很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小古鈞百思不得其解,隻是隐隐覺得似乎跟他疲于奔命地往山裏跑有關,或者跟他與殺手戰鬥有關,再不然就隻能是體内奇毒的作用了。畢竟同樣是修煉玄重訣,自己的修煉速度确實快于常人;同樣是使用重暈拳,自己的拳勁确實是猛于常人,重于常人。
自己身上的很多特異之處,小古鈞都難以理解,也找不出緣由,隻覺得如果有朝一ri能查明自己的身世,或可解開謎團。隻是這身世之謎卻是無從查起。
夜中深林總是有各種鳥獸的聲響敲打人心,古鈞倒是習以爲常,因爲他從小就常常在這深林裏修煉,對于周遭的一切頗爲熟悉,所以林中的人聲才聽來稀奇。
古鈞依舊保持着扭曲的面容,而體内的修煉卻已然停止。因爲馬蹄聲已經臨近,雖然很輕,卻在夜中顯得格外鮮明。
馬蹄聲止,那兩人已經下馬,輕手蹑腳地向古鈞走來……
古鈞這耳力一是在做賊偷書的時候練的,二是煉丹煉器時靜心養神養出來的,所以他敢坐在這裏不動聲sè地守株待兔。
一步、兩步、三步……隻差一步就能一刀砍死古鈞,那人卻是并沒有出刀,而是等待同伴從另一側站好攻擊的位置,然後一起發動攻擊。
這樣謹慎,這樣小心,是因爲他們聽說了古鈞能夠jing準躲閃他人偷襲的神奇能力,更是在白天的交手中小有領教,所以他們決定必須抓住機會,一擊擊斃,而在此之前,不能有絲毫的攻擊動作,以免古鈞發現。
于是詭異的畫面出現了。兩個殺手一左一右地站在古鈞身旁,近的隻要動動手指,就能戳到古鈞的皮膚,卻是紋絲不動地踮着貓步緊盯着盤腿打坐的古鈞。
古鈞的雙眼不曾睜開,臉上的肌肉一直保持着扭曲的狀态,此刻也是心中暗罵:“這兩個孫子倒是快點砍啊,小爺我的臉都扭的僵了,再不砍下來,大不了這陷阱我不用了!那就别怪我先出手了!”
古鈞忍不下去了,那兩個殺手也終于步調一緻了,三個人竟然同時動起手來,絲毫不分先後,出手都是一招斃命的殺招,攻擊對方的方位卻是不同。這一刹那,那兩個殺手出刀,一刀砍頭,一刀斬腰,而古鈞則是雙拳迅速左右出擊,直攻對方心髒!
如無意外,三人會同時斃命。可是意外的是,古鈞竟然偏開了自己的要害,卻沒有完全躲避刀鋒,而是爲了能一擊擊殺兩個殺手,選擇用自己的骨頭去扛這兩刀!
誰也想象不到骨頭會比刀硬,還是兩把黃階初級的刀,而且這骨頭硬的連關節處也砍不斷,竟然會崩斷了刀刃?!
這樣硬的骨頭擊打出的拳頭也是硬的讓兩個殺手驚恐,左胸各自挨了一拳,心髒受到拳勁的沖擊,立時停止了跳動。就這樣活生生的死了,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血都沒濺出來一滴,死得極爲幹淨利索。
古鈞沒死,卻是滿身的鮮血,刀口很深,傷的不輕,好在他是煉丹師,身上的療傷藥有的是,随即吃了一顆,外敷了一顆,傷口很快就止了血。
拎起兩名殺手的斷刀看了看,古鈞更加确信無疑齊長林對自己的殺心。因爲這兩把刀刃上的寒光冰人肌骨,正是齊長林的藍焰火煉制出來的兵刃所獨有的寒氣。
古鈞搖了搖頭,一顆心比身上的傷口還疼。這是他第一次被朋友背叛,也是第一次被朋友追殺,若是齊長林親自來殺他,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像殺這兩人一樣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畢竟,齊長林是他在雲體宗最好的朋友,齊長林要殺他,總讓他感覺不真實。
但是從這三個殺手的身手來看,卻都是高級渡徒,對自己也很了解,若不是齊長林告訴他們自己的等級和本領,又能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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