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幢幢,陷阱深深,一團白色活物在林中穿梭,快若一縷白色流光,劃破深黑色的森林,直插這林中寶地——養龍潭。
月光清冷,水樣銀色匹練撒入這汪清水,映出悠悠青色光芒,如盛滿寶石的巨缸,能閃瞎所有貪婪的眼珠。
白虎臨空睥睨這處方圓不足百丈的養龍潭,抖了抖虎須,撇了撇嘴,鼻子裏哼着逗弄的調調,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讓那養龍潭的水泛起了陣陣漣漪……
重生前就跟青周國的護國神獸沒少打架,雲蛟獸是個什麽性子的畜生,白虎上輩子就摸的通透。
雲蛟獸跟自己一樣的心态,雖貴爲一國之護獸,卻壓根就沒什麽自豪感可言,完全是被圈養在此片黑森林之中,錦衣玉食倒是有的,隻是沒有自由可言。對于護國的職責也多是走過場,有危險的事情從不願參與,隻是涉及到切身利益才會平盡全力。
而今這片森林雖是它的領地,可是被劍宗宗主和赤炎令令主鬧出這麽大動靜,它堂堂護獸,此地領主,居然佯裝不知,龜縮不出,還真是練就了甲岩獸的厚臉皮,讓白虎替它騷得慌!
不過雲蛟獸終究不是甲岩獸,皮甲可沒那麽厚,雖然歲數不小了,可脾氣也還沒那麽沉穩,隻要來點激将法,總能把這個高傲的家夥趕出老窩的。
白虎遠遠地哼着小曲,曲調十分别扭,聲音更是難聽。想要把雲蛟獸給吵出來,可是那養龍潭的水卻除了漣漪。沒有激起半點水花。
于是白虎開始離老遠往裏扔石頭。先是一大塊一大塊的扔,一塊大石砸出一個巨響來。咣咣的聲音震的趴在遠處樹冠中的白虎捂耳朵,卻沒能把潭中的雲蛟獸給震出來,激起的水花跟撒歡似的,高高激起,噼裏啪啦地砸回潭中,像下瓢潑大雨。
“臭蛟!居然裝大王八!本王給你清湯寡水的老窩施點肥料!看你這個愛幹淨的臭蛟出不出來!”
白虎見雲蛟獸還不出來,發了狠,身子騰空而起,一股黃水傾瀉而出。刹那間彌散開嗆喉的騷氣,直直彙入養龍潭之中,清水立刻黃的發混……
這下養龍潭可是冒泡泡了!咕嘟咕嘟地大水泡嘩嘩地在潭中散開,白浪裏卷着青輝立刻閃現出一條擎天巨龍,張牙舞爪破出養龍潭,滔天巨浪裹着青鱗莽莽散出利箭一般的狂風暴雨,砸的一地細碎深坑,直沖雲霄,驚起雲開霧散旱天震雷。霹靂刹那,萬物蕭索……
“這等威勢還真讓本王懷念啊!”
撒完尿的白虎臨空一個華麗轉身已經窩在草叢裏不露聲色了,它現在隻不過是隻玄獸,如何能與神獸抗衡?想要硬拼用不了三招自己就得在雲蛟獸面前死透了!自然得耍點陰謀詭計才能引得這刁鑽的雲蛟獸去會會那盯着古鈞不放的段震天。
雲蛟獸在空中威風凜凜地遊動了一陣。震懾的四方鳥獸敬若神明地伏地膜拜,一時間森林異常寂靜,連老鼠放個屁都能聽到。可它雲蛟獸卻居然沒能瞧見擾它清夢的活物,頗有些驚異。更有些氣急敗壞!
那股子尿臊味猶自未散,雲蛟獸頗有幾分熟悉。腦子裏立時想到了翼虎獸,卻又覺得不可能——傳說翼虎獸十多年前就死了,現在白皓國的護國神獸已經變成大衍象了。
隻聞騷氣,爲見身形,難不成是個小東西?
雲蛟獸身經百戰,戰鬥經驗極爲豐富,很快便鎖定養龍潭附近的那片林地,亮若星辰的眸子森冷如寒冰地望過去,不禁讓白虎打了個冷戰。
雲蛟獸尾巴一卷,那片林地立刻成爲碎屑,許多小獸都隻餘一灘模糊不清的血肉殘存在殘枝敗葉之中……
白虎也是身經百戰的獸王,何等精明?豈會這麽輕易就被雲蛟獸一甩尾巴就葬在木屑之中?
林毀的刹那,白虎已經遛到養龍潭的另一側,驟然變大身形,毫不客氣地噴出一口金燦燦地獸火,燒得養龍潭刹那間蒸發掉一半以上的潭水,讓雲蛟獸再難縮回老巢。
雲蛟獸被金燦燦的火光映的鱗片熠熠生輝,卻被蒸發的水汽蒙住了視線,根本看不出萌萌水汽中有個白色的巨大身形,隻是震怒自己的“龍潭”居然冒出如此濃重的“白汽”,看來是被端了老窩了!
白虎趁着這漫漫白汽擴散成漫天大霧,展開翅膀使勁地飛,能飛多遠飛多遠,朝着段震天和古鈞所在的那處泥潭頭也不回地飛,隻求離雲蛟獸的距離遠些,再遠些,更遠些……
白虎知道,神獸的速度它現今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的,更何況雲蛟獸本就擅長空戰,必須給雲蛟獸弄點煙霧,好讓自己跟雲蛟獸拉開點距離,這才有可能把雲蛟獸成功引到段震天那裏。
雲蛟獸豈會坐等霧氣消散?它一看霧氣濃重時都沒有活物攻擊它,它便知對方不過是魑魅魍魉,不足爲懼。
一口大氣吹出,化作一股龍卷風直接卷走了自己養龍潭彌散出的所有水汽,天地立時清明,連星光都像是被洗過一樣,閃亮如寶石。
而白虎龐大的身軀在皎潔的月光照射下閃出一大片雪白之光,白的能照亮一片天地,如此明顯的目标,雲蛟獸怎會放過?
它雙目圓睜,定睛一望,有幾分恍惚——那不就是翼虎獸?!
好奇與惱怒在心中迸發,雲蛟獸再也隐忍不住,明知道今夜裏林中劍氣彌漫,破壞力驚天,可能是段震天來此生事,它也絕不能容忍自己的老巢又被尿淋又被火烤的,即便前方是獵殺它的絕地陷阱,它也要去闖一闖!看看是誰能翻了皇家獵苑的這片天!
黑色條紋漸漸顯出紅光,白虎不遺餘力地飛往古鈞所在的那處泥潭。體内的獸元如怒海翻波,浪頭高高地打在白色的雙翼上。讓翼下的風聲呼嘯的更爲瘋狂……
可是即便白虎使出全力飛行,雲蛟獸還是抖了抖長長的身子。流星般地劃過夜空,輕輕松地便追上了白虎。
追上了便打吧!
獸王性子的白虎絕不是懦夫,但也絕不是莽夫。
白虎四爪閃出鋒銳無匹的刃光,一直前傾奔逃的身子突然後錯,朝着身後追來的雲蛟獸先來了個尥蹶子,直接掀翻雲蛟獸打算張嘴噴風的下巴,而後一個後空翻,不但讓雲蛟獸伸出來揍它的爪子撲了個空,還使得自己整個巨大身闆淩空翻到了雲蛟獸的背上。雪白的大尻差點沒做折雲蛟獸纖細而健美的腰肢。
而後又是左右開弓,兩隻前爪如天神揮舞的釘耙,暗夜裏閃着狠厲的銀光,啪啪地鑿在雲蛟獸的如珠如玉的青鱗上,片片帶着血被剝落,痛得雲蛟獸渾身打顫,長長的軀體不住抖動,如驚濤駭浪一般,晃的白虎七葷八素。心知此時的自己不比當年,受不了這雲蛟獸的折騰,于是連忙松開了雲蛟獸,急急往地上一蹿。蹿入林中。
一番交手讓雲蛟獸吃了暗虧,腦子裏再也不懷疑——這世上能踢它,壓它。撓它的除了翼虎獸,不會再有第二個混賬!
“這臊白毛果然沒死!就知道那泡尿是它的臊味!該死!大意了!還以爲是不上檔次的傻狍子!”
雲蛟獸郁悶地抖了抖長而粗壯的身體。體内獸元彙聚于被拔鱗的傷處,迅速撫平傷口。
雲蛟獸是愛幹淨愛整潔注重形象的性子。任何時候都會第一時間整理好自己的外在形象,讓自己永遠具備讓衆生膜拜的光輝。
也正是因爲如此,它才會成爲青周國的護國神獸,而丢了餘生所有的自由。
白虎一身雪白的毛,給人以純潔神聖之感,配上一雙白到發光的翅膀,翺翔天際之時最是神威凜凜,非常讓注重外在形象的雲蛟獸欣賞。
可白虎卻偏偏是個不拘小節的邋遢獸王,動起手來那股流氓勁簡直是橫空出世,絕沒有絲毫神獸的風範,倒像是泥塘裏爬出來的巨鳄,兇煞的令雲蛟獸常做惡夢。
中洲大陸四國割據之勢千餘年,交戰頻繁,百姓苦不堪言,民怨沸騰。四國君主都有休戰之意,卻又都不敢露怯,最後大家想出個折衷的法子——但凡涉及國與國之間僵持不下的争執和談判,便以兩國護國神獸交戰,然後根據勝負簽訂“不平等條約”。
隻要這“不平等條約”不是太過分,戰敗的一方都不會反悔。所以各國的護國神獸經常因國務而彼此交戰,一來二去的,誰不認識誰?誰又不了解誰?
幹架幹多了,也會有默契。而且大家都是獸類,又都是失去了自由滿面榮光的護國神獸,彼此頗有些惺惺相惜,所以幹架幹的很盡興,也都點到爲止,不輸面子也不傷和氣,更不丢性命。
但是,觀衆們都看得出,它們幹架憑的是真本事,賣的是大力氣,倒也酣暢淋漓,無可厚非。
所以四國都爲本國的護國神獸提供最好的修煉條件,什麽食物對修煉有好處給吃什麽食物,什麽地方對修煉有益處給住什麽地方,隻期盼着下一次護獸比拼能勝出,爲本國謀求最大利益。
這也是爲什麽白皓國的翼虎獸一死,班原就急于尋得大衍象助它成爲神獸而用以護國的原因了。
所以四國割據的形勢趨于穩定,戰事随之減少,百姓也就安居樂業,四國經濟也開始繁榮了起來。
但是倉廪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百姓如此,君王更是如此,國家強盛了,他們就開始想着要開疆擴土了。
所以近年來,暗潮湧動,明面上沒有什麽大規模的戰争,私底下卻多了很多不爲人知的暗殺破壞活動。
所以雲蛟獸見到了翼虎獸,喜怒參半。喜它這個老對手還活着,怒它這個臊白毛還是那麽混!這次定然要好好教訓教訓它!一雪前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