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獲新生的段震天馬上恢複了素有的貪欲。
“給我殺!殺了那個牧蛇之人!”
恢複了力氣的段震天再一次用他那脆弱的聲帶嘶啞地瘋狂喊叫着,似是要把這一腔怒氣和滿腹屈辱盡數吐出體外。
夕陽沒入黑夜,月朗星稀,密林立時暗淡了下來,唯有羿日劍的金色光雨依舊萦繞林間,如燦然星火,在染了蛇血之後泛出猩紅的光,如餓狼的眼睛一般凝視着林中的一切。
靜谧的深林靜谧的詭異,居然沒有一絲聲響,連微風都似繞了開去,樹葉都沒有發出些許的沙沙聲,連生靈的最爲輕微的呼吸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整個空間都被禁锢住了似的,讓人憋悶的要窒息。
段震天撫着胸口大驚!驚得眼珠子要爆開!
“這……這……難道……難道……”段震天腦子裏的思緒亂糟糟的,明明答案呼之欲出,卻因爲恐懼而不敢觸碰,“神劍發威觸動了陣法,可神劍沒有肉身……但是我的肉身卻……不!不!不!天不能亡我!不能亡我!不能……”
段震天不愧爲真尊,見識甚廣,分析頗深,幾乎是在自身感到窒息的刹那便已猜測到了正确的原因。
此陣如雲蛟獸所言是自行陣法,本着天理循環因果報應的基本原則處置陣中一切事物。
此陣禁用真元,否則**會有僵硬窒息之虞,若隻是稍稍動用少量真元,這種對肉身的禁制的強度也相對較輕;若是動用的真元較多。則這種對肉身的禁制強度就會很強。
羿日劍沒有劍身,隻有劍靈。劍靈乃是劍氣積聚而成。渾身上下皆是能量,動用起來堪比人的真元獸的獸元。性質非常相近。所以自羿日劍在動用自身能量一舉消滅所有毒蛇的那一刻便已經觸發了此陣的處置原則——禁锢所有動用非肉身能量的生靈。
可是羿日劍沒有實體,這禁锢原則對羿日劍無效,但是這陣法無人值守,依舊遵循當初布陣之時設下的原則,于是陣法自動禁锢了羿日劍動用能量的整個空間。
這個空間中的生靈不是已經都被羿日劍一劍殺死了就是被禁锢原則瞬間窒息而亡。所以整個空間安靜的詭異,詭異到一點聲響都沒有,因爲所有有肉身的生靈在這一刻都已經死亡,除了段震天。
段震天陷入瘋狂,他死命地往外沖。想要沖出這片被禁锢住的密林,可是無形的障壁擋住了他的身體,任他如何沖撞也是沖不出去這堆滿毒蛇屍體的空間。
撞!撞!撞……
段震天撞了個披頭散發,憋得滿臉漲紅,五官因極度驚恐和不甘而扭曲的極爲可怕,如暗夜裏地獄中沖出的惡鬼……
叱咤風雲百餘年的段震天入陣前還夢想着取代青周國皇室成爲青周國真正的主宰,從而進一步壯大劍宗,從而組建戰鬥力強悍的軍隊攻城略地滅掉其餘三個大國,完成千餘年來多少帝王的終極夢想——一統中州!
而今入陣不過一日便兩度處于死亡邊緣。而且一次比一次兇猛,危險境地一次比一次絕,段震天深爲悔恨自己的疏忽大意,腦中習慣性地追溯自己犯錯的根源。竟然刹那間得出結論——“若非那天階神兵,我又怎會閉關十幾年?若非我閉關十幾年,劍宗劍陣圖譜又怎會失竊于赤炎令令主?若非追蹤雀仙兒那個賊婆娘。我又怎會闖入皇家獵苑?若非闖入皇家獵苑,我又怎會知道我閉關十幾年中。這皇家獵苑已然密布陷阱從而心生怒氣,要撥了這根插在青雲山與皇宮之間的釘子?若非要徹底拔掉這根釘子。我又怎會輕易踏入如此恐怖陣法讓自己身陷絕境?”
“都是那把破劍惹的禍!”
人無論身居何位,總是愛把過錯歸于他人,而非自己。即便劍宗宗主已活了百餘年,也依然不能深刻自省。
命在頃刻,始終撞不出這無形障壁的段震天,調轉腦袋,向那把他醉心十幾年的天階神兵撞去,似是要來個玉石俱焚。
此時的羿日劍已将所有“染血的金色光雨”彙聚一處,重新凝聚爲長劍的模樣,漂浮于空中,頗爲悠閑,一副勝利者的姿态,好像許久沒有這麽悠哉過了似的。
羿日劍冷眼旁觀段震天的瘋魔狀态,心中雖有疑惑,但卻瞧出段震天痛不欲生,瀕臨死亡的狀态并非作假,倒也樂見其死——這老家夥把它禁锢在其體内,用它打架,這明明就是**裸的綁架!它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就算這十幾年來得了他不少滋養也不行!
“嗡~!”的一聲劍鳴,羿日劍瞧段震天一臉惡狠狠的模樣向它狠狠撞來十分驚恐,生怕他又要用什麽奇怪招數把自己再度收歸到他的體内,于是吓得它先是發出劍氣震開段震天,随即嗖地一下飛了出去,逃離的無影無蹤……
而段震天被羿日劍的劍氣給震飛了,居然說巧不巧地震出了那處被禁锢的空間?!
被震飛的段震天四肢不僵硬了,胸口也不憋悶了,五髒六腑舒暢,渾身通筋活絡了!
這一震,震得他再度重獲新生。
這一飛,飛得他雄心壯志都回來了!
被震飛出百餘米的段震天被狠狠地摔在了草地上,摔得他筋骨非但沒散架子,反倒像是被做了一通松骨按摩,讓他整個人舒舒服服地站起來,抻了抻四肢,噼噼啪啪一陣響,全身都是力氣……
面對這樣的奇怪現象,段震天一點也不困惑,他立刻就想明白了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羿日劍沒有實體,不受陣法法則禁锢,所以它的劍氣很容易就把段震天震飛出那處禁锢空間,而劍氣散掉之後,段震天就以自由落體運動摔到這片草地上,自然就得以解脫陣法法則對他肉身的禁锢。
他現在明白,隻要脫離開羿日劍所在範圍,他的肉身就能得以解脫,因爲殺死那群毒蛇的能量本就不是他發出的,而是羿日劍發出的,那麽隻要脫離開那片區域,他的肉身自然不再受陣法法則禁锢,也就得以存活下來。
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更加幸運的是,羿日劍得段震天以劍宗功法錘煉多年,且以自身身體和精血養煉,其劍身上早就蘊含了他的真元能量。
剛剛羿日劍以劍氣震蕩他的肉身,不自覺地把一些屬于他的真元撞擊到了他肉身上,這使得他本來筋疲力竭瀕于死亡的肉身重新煥發了活力和生機,所以他才在被撞飛百米之後非但沒有骨折筋斷,而是渾身充滿力量。
段震天驚喜的合不攏嘴,右手不住地捋着他那長長的胡須哈哈大笑,笑的聲音嘶啞,卻十分開懷……
“因禍得福!因禍得福啊!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哈哈哈……”
這狂浪的笑聲聽在古鈞的耳朵裏甚是恐怖,因爲他聽出,這是段震天的聲音。
“沒想到段震天居然這麽快便找到這裏來了?!既然敢闖這不能動用真元的陣法,難道他有辦法破陣?”恐懼過後,恢複理智的古鈞先用體内的真元稍稍試了試這陣法法則,發現自己依舊是一動用真元就身體僵硬胸口憋悶,就确定這陣法還沒破,于是心頭浮上一個瘋狂但卻合理的念頭:“一個不能動用真元的地方,一個拼肉身力量的地方,一個年逾百歲的真尊也不過就是個普通武夫,以我骨骼變異的身體鬥他一鬥,或許有機會鬥死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