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和蕭眉程月如等人說笑了一會兒,轉頭就瞧見了楚瑜正在和一個從未見過的美貌少女說話,似乎還很是相得。
“那邊兒是哪家的姑娘?面生的很。”
程月如看了一眼,噗嗤一聲笑了,低聲道:“那位你雖沒見過,肯定也聽說過。”
見如意清淩淩的眼睛瞧着自己求解惑,程月如越發得意,湊在如意身邊兒,“那個呀,可是大名鼎鼎的開花姑娘呢。”
話音雖低,然如意身邊兒聚着好幾個女孩子,其中一個便撐不住,将口裏的茶險些噴了出去。幸而眼疾手快地用帕子掩住了嘴,饒是這樣,自己的身上也沾了水,隻瞪了一眼程月如,嗔道:“真是的,做什麽鬼!”
蕭眉忍着笑,讓丫鬟帶了那位姑娘去換衣裳,自己便摟住如意肩頭,挑眉說道:“人家命格好,這些年嬌養在深閨裏,從來不出來見人的。沒想到今兒京能看見。“
如意便知道了這是哪家的姑娘。
出身永城侯府,麗貴妃的親侄女呢。
說起來,前兩代的永城侯都是很有能爲的人,永城侯府在京中也曾一度風光顯赫,隻是近些年子孫庸碌,便沒落了。
自從麗貴妃進宮得了聖寵後,永城侯府又逐漸回到了衆人的視線裏。說來也好笑,永城侯府自此竟像是開了竅一般,不說督促着子孫上進借機複起,反而一門心思想靠着女孩兒們走出一條金光大道來。
和楚瑜說話的那個姑娘,就是現任永城後的嫡出孫女,年紀與蕭眉仿佛,閨名叫做淩朝華。聽說,她出生的時候正是春日,隻一落生,外邊兒就天光大亮百花盛開的。又聽說,有得道的高僧給批過命數,說是有着極大福氣的人呢。
這話當年傳的沸沸揚揚,滿京城裏就沒幾個不知道的。
誰都不是傻子,一個破落的侯府而已,出來一個寵妃,就值當着天降福祉了?
往小了說,平白給人家一個說道自家姑娘的談資。往大了說,就得問一句居心何在哪?
麗貴妃當時還隻是麗妃,但正是盛寵加身的時候,入宮三年内,接連生下了二公主和四皇子,心氣兒極高。端午的宗室家宴上就撒嬌弄癡地将這傳言說與帝後聽了,薛皇後素來沉穩端素,聽到這樣的話隻是一笑。皇帝當時微醺,沒聽清楚,屈尊降貴地又詢問了一句,“愛妃家裏的姑娘,竟能開花兒?”
“開花姑娘”淩朝華自此後名冠京城。
這一巴掌抽的永城侯府低調了很多。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位高人給出了主意,這位淩姑娘,倒是被侯府舉全力教養了起來。
“她這些年一直被養在侯府裏,從來沒有露過面。”蕭眉将下巴搭在如意的肩頭,見淩朝華看過來,便朝着她笑了一下。“不過,去年她及笄了,倒是出來走動過一兩回,可巧你都不在。我聽人說……”
她神秘一笑,“永城侯府裏,早就傳開了,這位姑娘啊,遲早是位皇子妃呢。”
皇子妃?
如意目瞪口呆。薛皇後所出的太子和二皇子,都已經有了正妃。剩下的适齡皇子裏,三皇子是已故的雲昭容所出,一向小透明似的存在,四皇子是麗貴妃所出,母子倆風頭都挺強勁。
難道,淩家是想要與麗貴妃親上加親?
就算是,那也還是沒影兒的事情啊。就算麗貴妃願意,皇子的親事,她可也插不進手呀。永城侯府這是拿着自己家姑娘的名聲搏?
不禁要爲淩家的姑娘鞠一把同情淚了。
淩朝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擡起水意潋滟的眼睛看了過來,隻與如意目光稍一相接,便轉了開來。莫名的,還帶着那麽點兒冷意。
倒是她身旁一個穿着鵝黃色裙子的小姑娘,才十一二的模樣,也生得明眸皓齒的,對着如意點頭笑了笑。
“那是淩朝華的妹妹,叫霜華的。”蕭眉朝着淩霜華招了招手,淩霜華眼睛一亮,提着裙擺就跑了過來,甜甜叫道,“表姐!”
蕭眉拉了她手對如意笑道:“霜華的母親是我的表姨。”
京城裏的人際關系向來如此,高門世家彼此結親,盤根錯節,繞來繞去,哪家跟哪家都沾親帶故的。
如意看淩霜華乖巧,便捏了捏她的臉蛋,隻覺得觸手處柔滑嬌嫩,感慨了一句,“果然是小姑娘家家的可人疼啊!”
周圍衆千金見她分明頂着一張稚氣十足的小臉,硬裝出一副老成的模樣,都撐不住笑了。
“三妹妹!”
淩朝華忽然與楚瑜一起走過來,沉着臉叫淩霜華,“我瞧着那邊坡上的海棠和梨花開得都好,跟我去那邊瞧瞧。”
淩霜華正呆呆地捧着臉要與蕭眉如意撒嬌,哪裏舍得走?
隻抱住淩朝華的手臂笑着央求:“大姐姐,有楚家姐姐陪你去好不好?我想和表姐再玩一會兒。”
“淩家姐姐,我們自去吧。”楚瑜便笑道,“難得見我大嫂喜歡哪個妹妹呢。”
這話說的就有意思了。
在座的雖然都是年輕的姑娘,可誰家沒點兒糟心事兒呢?楚瑜這話說的,着實并不聰明。
身爲如意的小姑子,哪怕真的在國公府裏處處刁難嫂子,出來也得表現得姑嫂和睦。她一張嘴,就是暗示如意冷落小姑子,誰又聽不出來?
蕭眉長眉一挑,手就往腰間摸去。可惜一把摸了個空,讪讪地揉了揉鼻子。
“妹妹說的是,淩家姐姐不必擔心霜華妹妹。”如意才不理會楚瑜的挑釁,反正她在這裏的一言一行,都會有人告訴給沈老夫人。到時候,自有人教訓她。
淩朝華瞪了淩霜華一眼,冷硬道:“祖母讓你好好跟着我的。”
拉着楚瑜便出了水榭。
淩霜華顯然沒想到堂姐當着這麽多人下自己的面子,一張俏臉瞬間漲的通紅。猶豫了一下,還是歉意地對着衆千金們笑了笑,匆匆跟了上去。
“這什麽人哪?”有千金不滿,“好好兒的說笑,偏她們新奇。”
淩朝華的敵意從何而來,如意當然知道。因爲跟她打了一架,二公主殿下被皇帝打了闆子,丢了面子,到現在,還窩在公主府裏不敢出來見人呢。
既是表姐,又可能是未來的大姑子,淩朝華當然會對自己不滿了,情理之中。
隻是,這樣的性子,真是阖府之力教養出來的?
沒費心思在淩家人身上,如意與衆多閨中好友又說笑打鬧成了一團。
老太妃的壽辰,按說柔福郡主也會過來。隻是如意等到了壽宴結束,也沒瞧見自家娘親的身影。隻是後來聽見說,安遠侯府是大哥過來的。
如意很是了解自己的娘,她是最喜歡這種熱鬧場合的。況且明知道自己會來祝壽,沒道理不過來呀!
難道是病了?或是侯府裏老夫人又生事了?
如意不禁心裏發慌了。
還是後邊兒,客散要坐上馬車的時候,蘇雲卿過來了。與沈老夫人請安後,便笑着與如意低聲說了一句。
如意頓時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親媽啊,老蚌懷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