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二福離開沒幾天,就商議好了過繼的事情,李家這一支的很多輩分高的都來了。
李大福招呼了一圈長輩們,就見二弟和弟妹兩人神色有些恹恹的進來,身後則是老大一家和建清,建文倒是沒來,搖搖頭,老二家的建文實在是養壞了啊,妹妹過繼這麽大的事情,都能不來,可見其親情的淡漠,虧得二弟媳爲了他讓孩子們都寒了心。
衆人圍坐在一起,由三叔公先開口道:“之前說好的,把二福家的小女子過繼給懷仁的事情,他們夫妻兩也是同意了,今天就打算定下來了,大家夥來做個見證。”
說着就朝着周邊看了一圈,見人都齊了,而李懷仁也坐在了李大福家的旁邊,這才道:“今天的章程我就來說說啊,之前呢,懷仁說了,誰家給他過繼了孩子,就給這家三百斤細糧,就當奶孩子的辛苦費了,二福啊,你看這樣怎麽樣?”
這話一出,周圍各種目光朝着李二福這邊一家五個人射過來,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不甘心的。
今天是談過繼,原本就李二福和葛三妹來就行了,安翠翠卻鬧着一定要跟着,于是李建業也跟着來了,而李建清是強硬跟着來了,李建文倒是沒出來。
聽到妹妹要被過繼出去,他鬧也鬧了,在家也絕食了,可是阿娘就是不松口,再加上妹妹又和他說,就算過繼出去了,那也還是他的妹妹,可是都過繼出去了還能一樣麽?
葛三妹坐在下首朝着四周偷偷看了一圈,又小心的挪動了下身子才有些不樂意的開口道:“三叔公,光給三百斤糧食怕是不夠吧。”
這話就和黑夜裏的驚雷一樣,炸得衆人皆是一愣。
而坐在炕角的李香露則微微翹起嘴巴,有些冷漠的看着下首的葛三妹,她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那麽簡單解決。
三叔公皺眉敲了敲煙鍋子,聽到葛三妹這話就知道她估計還要要求什麽。
李二福卻瞪大了眼睛,轉過頭就呵斥了一聲:“閉嘴!”老實人,本來就話少,原本今天過繼女兒給别人本就是一件讓他痛心的事情,此時聽到老婆子的話那裏有不明白的。
葛三妹轉過頭有些畏懼,但是一想到前兩天建文說的那些話,心裏頓時勇氣了無限的勇氣:“怎麽就不行了,香丫頭是我十月懷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長到十五歲了,就要嫁人了,過繼給别人,這不是種好的麥子讓人收割去,誰這麽傻啊!”說着就朝着一旁坐着的李懷仁看過去。
李懷仁淡淡的笑了笑開口道:“這件事情還請三叔做主,隻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盡力,不過要是有人獅子大開口那就算了,又不是非要過繼不是。”
葛三妹心裏一個咯噔,想了想自己心裏的那個數字,猶豫不決起來,萬一人家嫌太高了,拒絕了怎麽辦,首先這一族的人都在,這以後也不好做人不是,可是要的少了,她又不甘心,如今這丫頭是徹底和自己離了心,如果不要點好處,真是劃不來!
而這時站在葛三妹身後的安翠翠開口道:“小妹出嫁的話還能得到一筆聘禮呢,雖然說長得一般吧,可是那娶不到媳婦的大齡漢子多得是,這到了别人家,還不得便宜了别人!”說完好不得意的看了周圍一眼。
李二福猙獰的瞪大了眼睛朝着一邊的大兒子吼道:“建業,你是個死的啊,你媳婦這是要幹嘛,這家事要她做主了麽?”
李建業也是被媳婦的話說的懵住了,先是一把搶過安翠翠懷裏的娃娃,左手翻手過去就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又快又恨,一聲尖叫過後安翠翠毫無防備的就跌過去了。
李建業根本沒給安翠翠喊叫的時間,一把拽起地上的人沖着父親說了聲:“阿爸,我先出去。”拖拽着地上的人就出去了。
葛三妹愣愣的看了眼被托在地上的兒媳婦,鄙夷的呸了聲,可是心裏卻轉了九曲十八彎,是啊,臭丫頭最多十八歲就可以說親了,這要是嫁人,少不得的要些個聘禮什麽的,現在莊稼人,一般都是一百塊左右,可是真要是嫁給給年紀大些的漢子,說不得三百塊人家也是同意的。
于是葛三妹咳嗽了下道:“恩,我大媳婦雖然不懂禮數,可是這話還真沒錯,香丫頭可十五歲了,最多三年就要嫁人,這聘禮怎麽算啊。”
坐在炕桌最中央的三叔公咳嗽了下冷冷的道:“二福啊,你這媳婦沒教好啊。”說完就磕了下煙鍋子沒有說話了。
坐在葛三妹下面的李二福一張臉囧的要滴出水來了,氣的渾身都發抖。
葛三妹翻了個白眼,毫不在意的道:“三叔啊,這話說的,現在可是新社會,可不行興打老婆那一套的。”
三叔公頭也不擡的道:“是啊,幸虧是新社會了,要是放在舊社會,你怕是早就被打死了!”
窯洞坐着的人嗡嗡的悶頭笑了起來,葛三妹一張臉漲的通紅,半天才道:“可是三百斤糧食不行,還的給點錢才是,不然這孩子以後的婚事得由我們做主才是!”
三叔公冷冷的擡起頭對着已經氣的不行的李二福道:“二福啊,看來你們家的事情是由着一個娘們做主的?”
李二福猛地站起身來就朝着葛三妹踹去,葛三妹早就有準備,一下子就跳開了,哼了聲道:“說死了我也不會同意,香丫頭是我生的,這個家不是我做主,可是這個孩子是我生下的,我這個做阿娘的難道就不能要點辛苦費了?”
李二福不可置信的指着葛三妹道:“你還是人麽?你也知道這孩子是你生的?你這要幹嘛,你要賣了孩子不成?”
一聽到賣孩子,葛三妹心裏一陣陣酸澀,可是一想到建文說的那些話,心裏頓時就一股子氣湧上來指着李二福就罵道:“好你個李二福,我葛三妹嫁給你這些年勞心勞力,福沒享到,我生的孩子我還不能做主了?”說完坐在地上就開始哭嚎:“哎呦,老天爺啊,你看看,這個天打雷劈的憨貨啊,我這一心爲了誰啊,我要點錢咋了我,老二老三都沒成家啊,一個個要上學要念書,要招工,地裏抛食啊,每年那點工分換的那些個錢夠那個上學的啊。”說完就不顧形象的哭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