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你放開我,風大哥還在宮裏,他受了傷!”清塵在蕭逸的懷中使勁掙紮着,企圖掙脫蕭逸的桎梏,回到宮裏去救風晞然。
蕭逸依舊頂着葉傾城的臉,卻沒有回答清塵的話,直接伸手點了沐清塵的穴道,讓清塵動彈不得。
“你們都受了傷,不宜回王府,跟我去别館,父親在那裏等着,而且别館現在是相對安全的地方。”羅晉開口說着,和蕭逸對視一眼,兩人便帶着清塵去了西郊别館。
清塵的目光一直盯着宮裏的方向,即便走的遠了,她似乎還能聽到兵器在空氣中碰撞的聲音,若隐若現的慘叫聲還依舊響徹在耳邊,讓她的整顆心都揪在一起,腦海中不停地閃現風晞然中箭的樣子。
她一個人進宮,就是沒想過要把其他人牽扯進來,因爲葉傾城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她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所以即便知道蕭淩可能會設了陷阱等着她也,也還是義無反顧地進宮了。
沐清塵這三個字,就是她的護身符,因爲她的身份是天星國的玉鈎公主,蕭淩在做任何決定前,都要看看天星國會有什麽反應,所以即便她被抓了,蕭淩也不會馬上殺了她,隻會将她關起來,慢慢審問,或者和天星國談條件。
而隻要她還活着,就都還有希望。
可是沒想到,因爲她的一時沖動,不僅蕭逸來了,風晞然來了,甯辰、夜殇和明日他們來了,就連隻有幾面之緣的羅晉也來了,都是爲了将她從蕭淩的埋伏中救出去。
羅晉和蕭逸的速度很快,有異姓侯的接應,幾人很快就避開别館的守衛,悄悄地進入别館之中,蕭逸先去換了衣服,處理了傷口,變回原本的模樣,而後才到異姓侯的房内,與羅晉和清塵會和。
清塵的穴道已經被解開,可是羅晉寸步不離地看着她,讓她沒有機會出去,而她心中也知道,已經連累了風晞然,不能再連累羅晉和異姓侯。
“我……”清塵看到蕭逸進來,想開口說什麽,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知道你擔心風晞然,我們也同樣擔心他,他是師傅的大弟子,也是小侯爺的至交好友,不管怎麽樣,我們都不能坐視不理。”蕭逸似乎明白了清塵的想法,開口說着,“但是現在蕭淩一定布下了天羅地網等着你回去,所以,不能再輕舉妄動。”
“就是,皇上手中還有什麽底牌,我們誰也不知道,可是今天爲了救你,風晞然可是調動了摘星樓幾乎所有的力量。”羅晉也開口說着。
摘星樓是以買賣情報爲主,也會接一些雇傭殺人的活計,但是總的來說,摘星樓會武功的人并不算很多,除了那一批葉傾城特意訓練的殺手,其他人諸如玉虛子、南空神醫、腌臜婆這類,便是在其他方面各有建樹。
這次爲了救沐清塵,風晞然調動了摘星樓中大部分武功高強的人,副樓主甯辰、右護法明日和堂主夜殇集體出動,所以今晚這批人,該是摘星樓力量最強大的一批。
“你們爲什麽要去?就算你們不去,我也有辦法從蕭淩手中逃脫。”清塵冷冷的看着蕭逸和羅晉,看着這兩個把她帶出來的人,眸中充滿了寒意,言下之意是,如果你們不去宮裏,那麽風晞然也不會手上,不會落在蕭淩的手上。
她不是那種會哭鬧的女子,所以她做不到和其他人一樣,給蕭逸一巴掌或者怒吼羅晉多管閑事,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埋怨,沖動而又理智的埋怨。
有時候,清塵自己都恨透了自己的性格,如果她不是什麽事情都這麽理智,不是什麽事情都是步步算計,早就憑着自己的想法随心而活,今天是不是就沒有這麽多事?
可是,這條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又怎麽能在這樣的時候有這樣的想法?那麽多陰謀詭計都躲過來了,這麽多的人心人命都算計了,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她怎麽可以這麽消極呢?
“不管是王爺還是風少俠,不管是王妃的手下,亦或是犬子,都是因爲關心王妃,所以才會這麽做。”一直沒有說話的異姓侯忽然間開口說着。
清塵聞言,低頭沉默。
是啊,他們都是因爲關心她,擔心她有危險才會進宮幫她,不想她落在蕭淩的手中受盡折磨,所以才想盡了辦法讓她先離開。可是她安全了,風晞然卻落在了蕭淩的手中,不知道會被怎麽對待。
想到這裏,清塵的心便一陣抽痛,那個清逸出塵的江湖俠客,從來都遺世獨立的武林高手,終究被她牽累,陷入這紅塵俗世中,被暗器所傷,如今身陷囹圄。
“我知道了。”清塵腦海中轉過無數個念頭,而後淡淡的開口。
風晞然她會去救,但不是現在,蕭淩想利用風晞然來引她出來,就一定會留着風晞然的命,隻要風晞然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那麽她就還有機會。
若是她貿然前去,恐怕會辜負了風晞然的一片苦心。
風晞然幫她的已經夠多了,之前救天機子,在皇宮天牢的門口,爲了讓她離開,也是風晞然出現,以身犯險;浪費自己的修爲給她輸送内力療傷;後來去南疆出入顧延昭的軍營,拿到顧延昭與南疆攝政王勾結的證據,還順便調換了顧延昭放在逸王府故意要陷害蕭逸的信……
“想來逸王妃已經冷靜下來了,逸王殿下,不知本侯可否有幸與逸王殿下詳談一番?”異姓侯看着清塵逐漸平靜的臉色,開口問着。
“有何不可?”蕭逸點點頭。
“父親,你們談,我帶逸王妃去别的房間休息。”羅晉說道,“現在外面恐怕已經翻了天,但是他們暫時還不會找到别館來,所以這裏目前是安全的。”
“有勞小侯爺了。”蕭逸深深的看了清塵一眼,朝着羅晉拱了拱手。
這一晚,實在有太多的變故,不管是風晞然和羅晉出面相幫,還是摘星樓的衆人集體出動,都證明了沐清塵在他們心中的重要性。可是,此時的蕭逸卻不想再去追問清塵這些問題,因爲他知道,清塵正在爲風晞然身陷桎梏而憂心不已。
而與此同時,蕭淩派出去的人也沒有閑着,章靖帶領禁軍搜查宮中,以防還有那些黑衣人餘黨窩藏在宮裏,而京畿衛卻盡數出動,搜查京都的大街小巷,抓獲那些可疑的人。
甯辰、夜殇和明日都不是糊塗人,見清塵已經安然脫險,而風晞然卻落入敵手,并沒有選擇再次闖入宮中去救風晞然,而是當機立斷之下盡數撤退,回到摘星樓,以圖後事。畢竟,經過今晚一次,蕭淩肯定做足了準備。
蕭淩讓人押着重傷的風晞然去了天牢,将風晞然綁在木制的十字架上,腰間的箭隻還沒有拔出來,勝雪白衣上的鮮紅星星點點,嘴角邊被蕭淩的掌風所傷而滲出絲絲血迹,原本無上風華如同谪仙一般的男子,竟落得如此狼狽。
“風晞然,你沒有想到,會落在朕的手上吧?”蕭淩站在風晞然的面前,看着已經淪爲階下囚的風晞然,如此說道。
“命中該有此劫罷了。”風晞然一如既往地雲淡風輕,似乎并不以爲意。
“朕知道,你心系葉傾城,她活着的時候,你就幫着她,她死了,你就處處跟朕作對。可是她已經死了,就算你殺了朕替她報仇,她也看不見了,你做這一切,又有什麽好處呢?”蕭淩再次開口。
“我這麽做,不是爲了一定要從别人那裏得到什麽好處,不過是自己開心随性罷了。”風晞然輕笑着,“皇上,你做的每件事都帶着算計,都要獲得實際的利益,所以你認爲别人跟你一樣,豈不知這世界上,唯獨我風晞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從來不受任何拘束。”
“風少俠武功蓋世,義薄雲天,在江湖中名聲極高,若是就這麽殺了,未免有些太可惜。不如,風少俠與朕做一筆交易吧,你告訴朕,今晚那兩個人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朕就放了你,如何?”
蕭淩繼續開口,他相信沒有人不惜命,所以沒有人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回别人的生命,風晞然少年成名,憑着自身的武功修爲在江湖中闖下今日這般地位,他不會舍得自己辛苦得來的名聲和地位毀于一旦。
然而,千算萬算,蕭淩算錯了風晞然。
風晞然的地位名聲,都是江湖中人給的,與他有何幹系?他從來沒想過要成爲少年成名的俠客,從來沒想過要站在中原武林第一高手的位置上傲視蒼生,所以,這一切對他來說,隻是虛妄罷了。
他本淡泊,所以甘願困守在摘星樓,隻爲了守護自己心愛的女子,又怎麽會爲了這些虛無的東西,出賣自己的心愛的女子呢?
風晞然搖搖頭,沒有說話,卻隻是閉着眼睛,無視蕭淩的存在。
這一舉動讓蕭淩大爲惱火,他憤然轉身,吩咐獄卒對風晞然用刑,狠狠折磨之後,再給風晞然拔劍治傷,隻要留得風晞然一口氣在,其他随便。
天牢的獄卒聽見蕭淩的旨意,頓時興奮起來,因爲天牢裏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過讓皇上親自下旨用刑的重要人物了,而他們也好久不曾聽到受刑之人的慘叫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