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明月的話,羅依依沉默不語,似乎在思索着,該怎麽樣才能解決這件事,畢竟樓惜玉是被關押在皇宮的天牢裏,并非是外面大理寺或者刑部的大牢,要進去皇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沒沐清塵那個本事,進不去皇宮,該怎樣才能救樓大哥呢?”羅依依低語,不知是說給明月聽,還是在自言自語。
“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把這裏的事情告訴給公子,她也許有辦法。即便遠水救不了近火,但是讓公子知道,總比我們這樣一籌莫展要好。”一直沒有開口的明日忽然間說着,看着自己的姐姐。
明月和明日是雙胞胎姐弟,一男一女,卻是一模一樣的面容,站在羅依依的面前,讓她有種眼花的錯覺,可是兩人的聲音卻告訴她,這的确是兩個不同的人。
明日的話給了羅依依提醒,清塵讓明日跟在她的身邊,又将摘星樓的力量借給她用,肯定不會是這樣輕易地讓她利用摘星樓的勢力去幫助樓惜玉,沐清塵肯定要知道天星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更何況,她雖然不知道爲何沐清塵會與年少時記憶中的樣子相差甚遠,但是在凝月國的時候,沐清塵的謀略和智慧讓她大爲折服,所以讓沐清塵知道,至少她還有個底牌,萬一這邊出了什麽事,她還是希望沐清塵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出手救樓惜玉一次。
“也好,将這裏消息傳遞給沐清塵,讓她知道樓惜玉已經被關在天星國皇宮,另外,我必須去一趟樓府,去和樓老将軍碰面,商量一下怎麽救樓惜玉。”羅依依想了想,終是如此開口說着。
“郡主要去樓府?可是樓府如今被禦林軍層層包圍,想進去,恐怕難如登天。”明月有些驚訝,如此說着。
往日在羅依依身邊伺候的時候,她隻知道羅依依心系樓惜玉,後來聽聞羅依依爲了樓惜玉,連命都差點沒了,可是她并沒有親眼見到羅依依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樣子,而如今,她才算是真正見識了,羅依依對樓惜玉的執念。
且不說樓府如今被禦林軍包圍,難以進入,就單說羅依依的身份,凝月廢帝曾經的安妃,凝月國南郡的小郡主,異姓侯之女,不管哪一樣身份,都輪不到羅依依來奔波樓惜玉之事,更何況,若是被沐清珏發現,隻怕沐清珏又會多了一個威脅樓惜玉的籌碼。
“我知道你會有辦法的。”羅依依擡起頭,看着明月,眼神中透着倔強,卻也帶着一絲微微的祈求,“你曾在我身邊待了那麽久,我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沐清塵甚爲倚重你,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明月聞言,心中一怔,無奈地歎了口氣,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開口:“我會想辦法,你自己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消息。”
說罷,明月便轉身走了出去,爲羅依依去樓府安排了。
其實說到底,明月當初奉命在凝月宮廷潛伏,不能暴露武功,還是多虧了羅依依在宮裏照應,否則依照蕭淩的脾氣,甯可錯殺不可放過,她早就被查出來,要麽被囚禁,要麽被殺死。
之前爲了完成任務,她或多或少利用了羅依依一些,所以這一次,她得爲羅依依做點什麽。更何況,樓惜玉也是沐清塵一心想保住的人。
喬裝易容後的明月站在将軍府門口,看着守衛森嚴的禦林軍,眼神微閃。如今的将軍府,果然如同傳聞的一樣,好似銅牆鐵壁,就連一隻蚊子也飛不進去,看來羅依依想要進将軍府,還要想别的辦法。
而就在明月想着怎麽幫助羅依依進将軍府的時候,明日也将天星國京城的消息寫成紙條,綁在鴿子腿上,給清塵送了過去。
此時的南郡,早已經陷入一片僵持。
如同蕭逸之前猜測的那樣,南郡的兵力分成三部分,以異姓侯爲首的凝月舊部,以徐明爲首的樓家軍,還有以于涵爲首的天星國其他士兵。
當明日的消息傳到清塵手中的時候,她正在自己的帳中,聽徐明和于涵兩人争論不休,而他們争論的焦點,竟然是樓家軍的歸屬問題,因爲于涵拿出一道聖旨,說是沐清珏密旨,讓于涵收編樓家軍。
所謂收編,就是将原來樓家軍的士兵們全部收編進天星國于涵所率領的軍隊中,讓樓家軍不再是樓家軍,而成爲天星國皇家軍隊的一員。
這樣的事情,對于普通的士兵來說,可能是天大的榮耀,可是對于戰功赫赫的樓家軍來說,卻是一件無比痛苦的事情,因爲這意味着,原本的樓家軍這個整體要被拆散,戰鬥力會随之下降,而“樓家軍”這個名字,也将會随着時間的流逝,逐漸被人遺忘。
“這是皇上的聖旨,徐副将莫不是連皇上的聖旨都不聽了?”于涵将手中的聖旨擺出來,臉色不善地對徐明說着。
“将在外,皇命有所不受。末将是樓将軍的副将,樓家軍也是以樓将軍爲主,在樓将軍回到軍中之前,樓家軍還是樓家軍,絕對不會被拆散,也不會接受收編。”徐明的态度很強硬,如此說着。
徐明跟在樓惜玉身邊這麽多年,很多事情他了解的十分清楚,樓家軍威名赫赫,樓家軍功卓越,遲早會引起沐清珏的猜忌和懷疑,他隻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竟然如此之快,而且還是在天星國與凝月國打仗的時候。
“徐明,你敢抗旨不尊?”于涵聽了徐明的話,立馬怒目而視。
“末将并非……”
“夠了。”徐明還想說什麽,卻被清塵這樣淡淡的兩個字的打斷。
于涵和徐明同時轉頭,看着坐在上首椅子上的清塵,似乎在等着她說接下來的話,畢竟這軍師的态度,關系到她支持誰,否定誰,也關系到樓家軍的生死存亡。
清塵的目光鎖住帳中坐着的兩個人,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臉上銀色的面具還泛着冷光,整個人給人一種不寒而栗之感。
“你們别忘了,南郡是如何到手的,你們并不是憑真刀真槍把南郡從異姓侯的手中搶過來,而是樓将軍用了計策,讓異姓侯歸附天星,南郡的凝月舊部兵馬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傷,要真的打起來,我們不一定能讨得了好處。”清塵開口說着。
說道這裏,清塵故意停下,頓了頓,順便看了看兩人臉上的神色,發現他們都沒有什麽異樣,這才繼續開口:
“樓家軍是天星國戰鬥力最強的一支軍隊,将樓家軍收編,會嚴重影響整個天星**隊的質量,兩支軍隊配合若是沒有默契,便無法打仗,甚至是必輸無疑。你們想一下,如果南郡趁着樓将軍現在離開,舉兵來襲,想要反悔而叛出天星,你們拿什麽來抵擋?你們又有什麽資本,和異姓侯相提并論?”
清塵的話讓兩人都陷入沉默,然而于涵還要再開口說什麽,看見清塵那涼涼的眼神,便什麽話都哽在喉中,不知道從何開口說起。
“可是軍師,此事乃是皇上吩咐,若是不從,恐怕……”想了想,于涵最終還是開口,搬出沐清珏和聖旨,想以此來震懾清塵和徐明。
“那又如何?除非沐清珏不想要他這個皇位,否則大可将天星國最爲依賴的樓家軍收編。”清塵冷哼一聲,撂下這句話, 便起身離開,因爲她已經看見門口的握瑜在焦急地等待。
清塵出去以後,帳中便隻剩下徐明和于涵兩人,屋子裏一片沉寂,氣氛頓時凝素無比。
“公子,明月傳來的消息——”握瑜将手中的紙條奉上,遞給清塵。
清塵打開,眼神匆匆掃過,不由得眉頭緊蹙,然後轉身,朝着蕭逸暫住的地方走去。
這一次,他們從紫藤嶺回來以後,蕭逸并沒有住進異姓侯府,而是自己單獨找了個宅子,安心養傷,懷瑾跟在他的身邊照顧,而趙旭在暗中貼身保護。
“果然不出所料,樓惜玉這次回京城,就是沐清珏設下的一個局,請君入甕的局。”清塵嘴角邊的笑意嗜血而冷酷,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記憶,手掌緊握成全,像是在努力壓抑着。
握瑜看着清塵,心中一陣緊張,她知道清塵在想什麽,當初蕭淩也是先控制了葉傾城,才對葉氏一族下手,而如今,樓惜玉正在遭受同樣的命運,就如同當初的葉傾城一模一樣。
葉傾城和樓惜玉,是昔日的對手,如今的戰友,所以她對樓惜玉并非是出自男女之情的關懷,而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
來到蕭逸住的宅子,清塵将手中的紙條遞過去,順手摘下臉上的面具,緊蹙的眉頭便毫不掩飾地出現在蕭逸的面前。
蕭逸大概已經想到發生了什麽事,但還是看了一眼紙條,随後将紙條銷毀,而後開口:
“樓惜玉身陷囹圄,沐清珏肯定會用樓府衆人以及樓家軍來威脅他,你想怎麽做?”
“沐清珏要殺樓惜玉,定然是有人在背後撺掇,這人是誰,可想而知。”清塵說道,“他要做的事情,我就偏不讓他如意,他想讓樓惜玉死,那麽我就偏要救。”
蕭逸微微歎氣,他知道清塵說的是蕭淩,自清塵重活一世,她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在與蕭淩對着幹,不管是将蕭淩拉下皇位,還是意圖毀滅凝月江山,甚至奔赴漠北挑起内亂,就連如今救樓惜玉,也是如此。
清塵……終究還是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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