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的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清塵的傷也漸漸好了起來,她将蕭逸的那條斷臂火化了,用一個小瓷瓶将蕭逸的最後這點殘骸骨灰收起來,随身攜帶着,同時帶在身上的,還有那一模一樣的如意百結環翠同心鎖。
衆人知道,如果蕭淩的背叛讓清塵心如冰封,可是這好不容易才被蕭逸融化的心,卻因爲蕭逸的死,而在此塵封,這一次,是心如死灰。
風晞然和懷瑾是這些人中唯一知道真相的兩個,可是,他們卻什麽都不能說,因爲……風晞然答應了蕭逸,而懷瑾答應了風晞然。
除非有絕對的把握,讓蕭逸完全康複,能夠安然無恙地站在清塵面前,否則……他們不敢将這件事情貿然告訴清塵。
“樓主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明日問着清塵,因爲聖地的事情已經解決,蕭逸的殘骸已經找到,玉無緣也死了,似乎南疆的事情已經徹底完畢,清塵也好像沒有再呆在這裏的理由了。
“有些事情解決了,可是有些事情還沒完成。不管怎麽樣,我曾經答應聶心瑤和聶心語的事情,如今得去兌現諾言了。”清塵說道,“懷瑾、明日和夜殇留下,其他人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明月繼續回天星,掌管摘星樓情報,甯辰……回焱城,那裏的東西,可以開始往南方運了。”
“樓主,你不要多留幾個人在這邊保護你麽?”甯辰略有些不贊同清塵的吩咐。
“玉無緣已經死了,整個南疆的皇室分崩離析,隻剩下聶心瑤和聶心語,你覺得誰還有能耐對我如何?”清塵說道,“如果不是握瑜還沒醒,我覺得夜殇都沒必要留下。”
清塵這樣說着,衆人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了,聽從清塵的吩咐,各自收拾東西,然後離開了。
羅晉和趙若飛也跟着離開,現在趙若飛平安無事,羅晉自然是要帶她回到南郡,不管怎麽樣,總得給趙雲和異姓侯一個交代的。
至于風晞然,清塵沒有問他打算去哪兒,反正風晞然一直也是遊曆江湖,走到哪裏算哪裏,清塵從來不刻意去追尋風晞然的行蹤,因爲她怕過度關注,會引起風晞然的誤會
“樓主,都收拾好了。”很快,明月走進屋子,對清塵說着。
“那現在就走吧,帶上玉無緣的人頭,我們也是時候給聶心瑤一個交代了。”清塵說着,然後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明月與懷瑾跟在清塵的身後,跟燕歸樓的衆人打了招呼,然後朝着南疆都城最繁華的地方而去。
其實這些時間,他們一直隐藏在燕歸樓,而燕歸樓就地處南疆都城,就在聶心瑤眼皮子底下,但是聶心瑤去絲毫沒有發現他們,也沒有發現清塵的真實身份,還等着清塵從聖地帶回消息。
原來的六王府已經改成了太女府,清塵又易容改裝,恢複往日在聶心瑤面前出現時的模樣,站在太女府的門口,叫人去通報。
守門的人早已經認出了清塵,隻是清塵身邊跟着的,卻不是原來的握瑜,而換了懷瑾。
“沐姑娘,您可算回來了,皇太女殿下每日都盼着您回來。”門口的人對清塵十分客氣,但是卻也沒有要私自放清塵進去的意思,還是按照程序,通報之後才放清塵進去。
清塵走進太女府,裏面的下人也不阻攔,因爲都知道清塵是皇太女殿下的貴客,之前那段時間也是受到皇太女的托付才離開太女府,所以清塵的待遇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住的之前的院子。
“這就是六王府,如今的皇太女府,果真不同一般。”懷瑾看着周圍的擺設,如此說着,“上次來的時候,隻顧着看地圖了,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裏。”
“我們可能還會在這裏住一陣子,你若想看,日後有的是機會。”清塵說着。
懷瑾點點頭,看着四周,并沒有再說話。如果握瑜不是昏迷不醒,此時陪在清塵身邊的應該是握瑜,而握瑜的性子比較活潑,跟在清塵的身邊,應該比自己要能逗清塵開心吧。
自從清塵醒來之後,默默地燒了蕭逸的那條斷臂,從此以後,臉上就再也沒有了笑容,似乎所有的情緒都随着蕭逸的離開而逐漸遠去,清塵就像是一個不會笑也不會哭的木頭美人,變成了一個傀儡。
“沐姐姐,你們回來了。”忽然間,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讓清塵不由得一怔。
她轉過頭去,卻見龍香站在門口,有些不安地對她笑着,想進來,可是沒得到清塵的允許,卻始終不敢踏入一步,畢竟,不管怎麽說,她總歸是騙了清塵的。
清塵如今知道龍香是蕭逸整個計劃中的一環,雖然對龍香的感覺不如之前那樣純粹,也不再是把她當成一個單純的妹妹看待,但是當她看到龍香這個樣子的時候,心還是忍不住軟了下來。
因爲蕭逸,她總是毫不克制地将一切與蕭逸有聯系的人或者事情放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響。
“進來吧,站在門口做什麽?”清塵語氣淡淡,卻并沒有任何不悅。
龍香聞言,心中一喜,蹦蹦跳跳的就走進來,站在沐清塵的眼前,開口說道:“沐姐姐,你們能活着回來,我真的很開心。”
“可是……有的人卻無法活着回來。”清塵意有所指地說着,還不等龍香說什麽,便再次開口,“龍香,答應你的事情我沒有做到,虞天奇……死在了聖地,我沒能讓他完好無損地回來。”
“其實,沒關系的。他死在那裏,也算是罪有應得了,我之前讓姐姐答應我那個條件,不過是爲了讓這場計劃更加逼真而已。”龍香直言不諱地說着,“希望姐姐原諒我,我不是有意欺瞞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清塵說道,“對了,你既然是南疆羌族的後代,那麽對南疆的一些蠱毒之術或者其他秘術也有所了解,你來看看,懷瑾她有沒有中子母蠱。”
“子母蠱?她不可能中子母蠱的。”龍香看也不看,便一口否認。
“爲什麽?”這下子,連懷瑾自己也有些詫異了。
虞天奇當時在聖地中說的那麽信誓旦旦,再加上子母蠱這個名字,讓他們所有人都以爲虞天奇在懷瑾的身上下了蠱,讓清塵他們迫不得已地去保護他。
“子母蠱,子母蠱,顧名思義,是母蠱和子蠱兩種東西的合體,這樣的蠱毒在南疆是很少見的,因爲培養十分不易,就算有人能培養出來,要下到人的身上,也沒那麽容易,必須是有血緣關系,或者有鮮血作爲牽引才行的。”龍香解釋着。
“能具體解釋一下嗎?”懷瑾問道。
“你就告訴我,說對你下子母蠱的人是誰吧。”龍香問道。
“是虞天奇。”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就這麽解釋吧,子母蠱必須要有血緣關系的人才能下,你和虞天奇并沒有血緣關系,他不可能對你下蠱。另外,還有第二種可能,那就是下蠱的人事先用了你的血或者你親人的血做引,讓蠱蟲順着氣味鑽到你的身上。按道理說……好像也沒有這種可能。”龍香解釋道,“你們不要被子母蠱這個名字騙了,虞天奇想對你下其他的蠱還可能,子母蠱,絕對不可能。”
聽了龍香的一番解釋,清塵和懷瑾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松了一口氣。
原來真的是虞天奇病急亂投醫,才胡亂說的,仗着清塵他們沒有人對蠱毒了解,所以想靠這個來保命,可是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聖地爆炸,虞天奇死了,可是懷瑾卻還好好活着。
“謝謝你,龍香姑娘。”懷瑾真誠地道謝。
“不用謝我了,隻要姐姐不怪我之前的隐瞞就好了。”龍香說道,“其實,我是特意在這邊等着姐姐的,因爲我不知道姐姐什麽時候才會回來,本來我想的是,等姐姐回來之後,我就要告辭了。”
“你去哪兒?”清塵問道,“你母親已經不在了,羌族的責任也不再需要你扛,是打算回天星國找你的父親嗎?”
“我不打算去找我父親了。我父親有自己的妻子,也有其他的兒女,她的那些嫡子嫡女,個個都眼高于頂,怎麽會看得上我這樣鄉下長大的丫頭?我才不要去自取其辱呢。我想……利用我這點拿不出手的醫術,在南疆開個小小的巫醫館,希望能幫助更多的人吧。”龍香說道,“其實,我喜歡南疆,比喜歡天星要多。”
清塵聽着龍香這率真的話,心中微微觸動。中原豪門深宅裏的鬥争,比起朝堂和宮廷,有過之而無不及,想起曾經的沈碧環和沈碧甯,想起昔日凝月相府的嫡庶之争,她便覺得龍香這個選擇其實很好。
龍香懂點醫術,又是羌族後人,隻要不遇上虞天奇那樣的人,自保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更何況,龍香現在認識皇太女,等聶心瑤當了女皇,她就是南疆女皇的故交,有這樣的身份在,南疆人怎麽都不會爲難她的。
“這樣也不錯,至少能得到個自在安甯。”清塵說道,“其實,我在這裏也呆不久,等把該向皇太女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以後,我也會離開這裏。”
“那麽,姐姐要去哪裏呢?”龍香問道。
“去了卻那些爲了結之事。”清塵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如此說着。
她在南疆這麽久,天星和凝月全靠輕煙翠柳和摘星樓的人壓着,凝月有趙旭和異姓侯,天星有樓惜玉,漠北暫時也還算安穩,但是她挑起來的這些戰火,總歸還是要熄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