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時候,仍然在地上趴着。看了看時間,大概才過去十來分鍾。
旁邊躺着的人已經消失,隻剩下一攤衣服。我從裏面拿出手機,想了想又掏出夏目給我的三百日元,然後把衣服丢進垃圾桶。拍了拍制服上的泥土,轉身走進冰帝。
我叫植草豚。對,是植草,但請不要吐槽我的名字,我好歹是植草,不是食草。目前是冰帝初中二年級a班的學生,我今年十五歲。因爲曾經生病留級所以年齡比較大。現在,我的目的地是教室。
因爲發生了點意外,所以沒能參加網球部的晨練。但因爲我身體不好經常曠掉,所以沒關系。至于說爲毛我身體不好,我隻能說,因爲勞資我有先天性心髒病!爲什麽有心髒病還參加網球部?因爲我特麽想鍛煉身體加強體力但事實上每天去了也隻是坐在那裏當擺設而已!
既然如此,那麽那個迹部景吾怎麽可能會允許我這種廢柴進去?
因爲勞資是關系戶!我有一個遠方親戚,叫忍足侑士。
我是踩着鈴聲走進教室的。老師顯然對我這種遲到早退習以爲常,溫和的點點頭,就放我進去了。
班裏坐滿了人,有許多人都朝着我露出笑臉,但是我的目光卻隻盯着坐在最後面的淺倉和子。不是我想盯着,而是身體不受控制。
不同于以往的附身,這次我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内還有另外一個靈魂。
他很虛弱,但是他還活着。
在昏迷期間我做了一個夢。夢裏的“我”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媽媽抛棄我們嫁給了别人,我跟着父親一起住到五歲。然後有一天,父親跟别的女人結婚了。那個女人覺得我很礙眼,所以就帶着爸爸一起去了美國,隻把我留在日本獨自生活。哦,還有管家,以及一所豪宅。
是的,我家很有錢。
十三歲那年,我解雇了管家,賣掉了房子,然後帶着一大筆存款住進了忍足家。他們對我很好。
然後,“我”遇到了淺倉和子。她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而她的父母已經雙雙去世。每年給她寄東西的人是我。
這真是一個感人肺腑的故事。凄慘的境遇,病弱的身體,導緻他在學校裏很受歡迎。女孩子們很願意照顧這樣柔弱又帥氣的美少年。
但前提是,她們不知道這個殼子裏裝的是一個怎樣坑爹的存在。
這是一個戀妹的變态!而且是一個自以爲自己是神的蛇精病!
一節課很快過去,我躲開前來問候的同學,匆匆跑進廁所。冰涼的流水沖到臉上,讓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些。
我擡起臉,看着鏡中的少年,金發碧眼,是外國人的模樣。五官精緻而帥氣,抿着嘴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憂郁。也就是裝逼。
神?這世上的神太多了,我一個外來戶都知道好幾個了。可是從來沒聽說過,神居然也會死?
鏡中的少年對着我微微一笑,眼神純真而良善:“神也是生命,生命都會死。”
那你是什麽神?
他向後抓了抓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透明的水珠從下巴滑落,整個人竟帶出幾分邪魅:“我是掌管h之神。”
真猥瑣。。。
“哪裏猥瑣了。這世界上男女之間,男男之間,女女之間,人獸之間……他們一旦性起,就會化爲能量融入到我的身體。我的能量減退,是因爲這個世界上的性冷淡越來越多了。”
如果你的故事寫成一本小說,大家隻要看了第一章立馬就會棄文。
他的眼神微微一冷:“别忘了,你就是我。”
“我不是你。”我掙脫了他的束縛,直接控制身體出了廁所回到教室。
他當年生怕自己會死,就分裂出一半的靈魂帶着主神系統去了異世界。希望能在那個世界将靈魂養大,然後再叫主神把我帶回來讓他吞噬。
可是我到了那個世界,不小心進去了媽媽的肚子,和她那孩子脆弱的靈魂融合在一起。從此忘卻前塵,成了一個真正的普通人。擁有了新的意識,不再是他的附屬品。
而主神一旦選擇了新的主人,除非主人自動解除綁定,否則不能更換。
主神,不,或者應該叫它h之神養成系統,它現在屬于我,雖然這個糟糕的神我一點都不想當,但是有了它我就不會被這個人吞掉。
既然無法回去,我就得想辦法在這個世界上好好活着。有朝一日,興許還能回去看看。
猥瑣之神在我大腦裏苦笑:“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讓我再痛痛快快活幾天嗎?”
“抱歉,我讨厭不能控制身體的感覺。”我低頭看着右手上的藍色手環,觸手冰涼,嚴絲合縫,看不出來是什麽材料做的。用力拔也完全脫不下來,“這是什麽東西?”而且看起來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是宇宙中另一種能量,”他咬着牙說道,“我之前不小心撿到一個腸子流出來的惡心布偶,感覺到它體内似乎有什麽東西,就好奇的研究了下,沒想到被強行套上了這個東西,它裏面的能量很快就對我進行了攻擊,導緻我心髒病發作,差點死在那裏。剛好你當時路過……”
也不知道該說他倒黴還是慶幸。如果沒有我,這個可憐的神明說不定就窩窩囊囊的死在那裏了。但是有了我,他用不了多久還是會死。比較起來,還是算幸運的吧。
上午的課結束之後,我拒絕了幾個人的邀請,揣着厚厚的錢包,腳步飄浮的往食堂走去。
太興奮了,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也能成爲有錢人!太幸福了,似乎冰帝的夥食超級好的樣子……流口水。
我走着走着,突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周圍沒什麽人影,一回頭,就看見幾個同學遠遠的沖我打手勢……他們在說什麽啊!我莫名其妙的沖他們揮揮手,腳步下意識往前,結果不小心撞到了人。“對不!啊!”
竟然是雲雀!
我頓時吓得腦袋一懵,沒等反應過來,猥瑣之神已經趁機侵占了身體。他擡起頭,臉色平淡的看着雲雀,冷冷的說了句“抱歉”,然後揚長而去。
“你!站住!”雲雀突然出聲叫住他,雙手環胸,挑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他。
猥瑣之神也十分坦然的站在那裏,根本不懼他的模樣。
遠遠躲開的同學漸漸圍過來,細細脆脆的聲音傳進耳朵。“聽說有人打傷了門衛闖進來……該不會就是他吧。”
“不會吧,他長得那麽帥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
“剛剛有同學過去跟他說話也被他打了呢……”
“啊!植草君沒事吧?!”
聽着這些話,我心裏一動,雲雀……該不是來找我的吧。
雖然這麽想可能有點自戀,但是還是忍不住覺得雲雀他真的是來找我的。哎呀媽呀,心跳好快,好想上去跪舔!!
“别給我一臉八輩子沒見過男人的表情,你就這麽饑渴?”
“你不懂。”我捂着心髒,喘息不能,“這是戀愛的感覺!”不知道這樣沖上去求結婚雲雀會不會答應!
“我不會讓你撲上去的。”猥瑣之神扛住壓力,紋絲不動。
一個人不管換多少具身體,眼神卻是不會變的。盯着看了許久,那個人淡定從容的模樣與剛才一瞬間的驚喜熱切相差甚遠,雲雀有些疑惑。然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
我臉色一喜,猥瑣之神卻冷笑着說:“上課的時候我怕手機會響就關掉了。”
然而,那個電話不是打給我的。雲雀冷着臉,對着電話那頭道:“冰帝學院,立刻過來!”
“同學,我可以走了嗎?”猥瑣之神聳聳肩,“我餓了。”
雲雀沒有說話,而是威脅般的掏出袖子裏的拐子。
沒用多久,大概十來分鍾的樣子,從道路的那頭突然跑來兩個身影。
我眯着眼一看,表情頓時裂了。
居然是……桂木桂馬!
唉?等下,爲什麽是桂木桂馬?爲什麽不是草壁大叔?再不濟好基友神威也可以啊,爲什麽偏偏是绯聞男友桂木桂馬?不要這樣……
桂木桂馬和他騎掃把的小盆友一前一後跑了過來,沒等雲雀說什麽,那個女孩頭上的骷髅頭又開始嘟噜嘟噜嘟噜響了起來。
我愣了愣,終于想起這件事。似乎每次碰到我,那個骷髅頭都會響個不停。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猥瑣之神也正驚疑着。就在這時,一個女孩從我背後走了出來……
是淺倉和子。她低着頭,看也沒看我們這一群人,手裏拿着便當慢慢走遠。
等她的身影漸漸消失,骷髅頭也安靜了下來。
桂木桂馬驚詫的目光立刻轉向他。雲雀也看了她一眼,然後皺着眉扭頭離開。
等下,雲雀大人,先不要走!
猥瑣之神瞪大了眼睛,然後快步走到桂木桂馬跟前,一把拽住桂木桂馬的衣領,語氣暴躁,臉色猙獰:“是你?你對她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