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恰恰相反,你得幫他。”
“幫他?”
“對,幫他。”朱志遠又喝了口水,用粘着頭皮屑的手抹了抹嘴角的水漬:“我知道,這個意思你理解起來困難了點,後面我會細說。讓我先把後面兩個缺點說完。”
朱志高一窒。
(竟然還有兩個缺點嗎?我真的沒看出來。一母同胎,智商的差距真的可以這麽大嗎?)
“是的,還有兩個缺點”,朱志遠仿佛看穿了哥哥的心思,“其中一個之前想說的,被你打斷了。這個缺點,就是跑得太快了。”
“這是缺點嗎?你是不是說反了?”朱志高的智商實在不夠用了。
“不,跑得快是優點,跑得太快就是缺點了。當然了,理解這句話有點難度,因爲你沒有樹立正确的價值觀”,朱志遠拿起第三塊桂花糕,“對于你和楊星來說,判斷某項能力優缺點的三個标準就是,是否有利于增進已方與米蘭的感情,是否有利于疏遠對方與米蘭的關系,是否有利于自己在這場角逐中成爲笑到最後的人。如果你還理解不了的話,不妨試想一下——如果有體壇星探發現了他遠超世界冠軍的實力,結果會如何?”
“把他選調到國家田徑隊去參賽?”朱志高試着問。
“田徑隊嗎?這隻是其中一種可能。如果你發散思維稍微強一點的話,還可以想到藍球隊、足球隊、榄橄球隊什麽的,但是作爲一個在部隊裏呆過的人來說,居然沒有想到特種部隊之類的,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在部隊裏難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想當退役兵嗎?“
”那不是幫他嗎?“朱志高徹底迷糊了。
”就是要幫他。幫他遠離青子山,遠離城鄉銀行,遠離與米蘭有關的一切。也許米蘭并不喜歡一個運動員?或者與一個特種兵沒有共同語言?who-know?隻要他的生活發生了改變,一切皆有可能。”
“這……不行!”朱志高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朱志遠的提議。爲什麽體壇星探會與特種兵扯上關系,以及特種兵和跑得快關系是不是很大,朱志高是真的不太懂,不過讓楊星成爲名利雙收的體育明星,用腳趾頭想都不行——這和資敵投降有什麽區别?
“你的心思我明白。怕弄巧成拙是吧?”朱志遠細細地嚼咀着桂花糕,“确實,這個方案的成功率并不很高,更大的可能反而是成就了楊星。所以,這隻能是備用方案,是所有常規手段失效之後的參考選項。打個比方,如果這個方案的成功率爲百分之十,但是他留在米蘭身邊的話你成功拆散他們的幾率卻遠不足百分之十,那麽這就是一個可行的選項。而如果後者的幾率無限接近于零時,這就差不多是個必選項了。當然,這種情況下,成功地拆散了他們,并不等于你的機會就很高。”
“你先說其它方案吧。”朱志高不置可否。
“其實,如果楊星想走這條路,他自己遲早會走的,不以你的意志爲轉移。”朱志遠補充了一句。
朱志高保持沉默。
“ok,ok,先不扯方案,回到原題,讨論他的第五個缺點——饕餮。”朱志遠将杯中的茶水喝光,打了個帶有桂花味的飽嗝。
見朱志高露出一絲絲嘲笑的意味,他趕緊擺了擺手:“别笑我,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這完全不算能吃,幾塊桂花糕而已。
也許你覺得‘饕餮’這種缺點根本不值一提,那是因爲你的想像力還不夠豐富。我說幾件小事,你把它們聯系起來想一想。
第一件,楊星很瘦是吧?不是一般的瘦,而是那種竹竿似的……或者說非洲難民似的瘦是吧?那你告訴我,一個跑步那麽快的人,爲什麽瘦成這樣?如果營養充足的話,即使不顯胖,難道不應該長點肌肉嗎?
第二件,楊星在迎新會上,一餐吃十人份才剛剛夠是吧?我不妨再大膽一點揣測,他其實根本還沒吃飽,隻是出于禮節表示吃飽了,不然不會剛剛好,有這個可能吧?
第三件,他和你比賽之後就再沒參加過晨練是吧?按道理他能鍛煉出超越世界冠軍的跑步水平,不可能長達十天不鍛煉的吧?那這是爲什麽?是什麽讓他不願意去鍛煉、不敢去鍛煉甚至不能去鍛煉?
第四件,米蘭送給楊星的早餐,是每天一大袋包子,大到足以讓你吃驚的數量對吧?而那樣的量,你一天都吃不完,所以才如此印象深刻以至于當作笑話向我描述對吧?
第五件……好吧,四件已經夠了,這就已經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了。這條證據鏈指向的事實就是,楊星用那種超越常人的速度跑步,需要消耗的能量是一個相當大的數字。我們不妨大膽地斷定,以他目前的存款和收入根本無法保障這樣大的能量攝入,或者說補充這樣大的能量消耗,所以如果跑步不能産生足夠保持财務平衡的收益的話,他就會沒錢買食物,以緻越跑越瘦,直到身體的能量完全無法支持生命的正常消耗。換句話說——沒有錢,他根本不敢這麽瘋跑,否則會活活跑死!
……對吧?”
朱志高被這個大膽的結論驚呆了。過了很久,他回過神來,試探着說:“所以,我應該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他賺錢?”
“no!!!no!no!no!”朱志遠用力地甩着頭,把頭皮屑甩得到處飛舞,“恰恰相反——是幫他賺錢!”
“幫他賺錢?”朱志高又搞不懂了。
“對,幫他賺錢!”朱志遠簡直有些恨鐵不成鋼了:“你想一想,别說你沒辦法阻止他賺錢,即使你運用手中的權力勉強做到了這一點,難道你還能不發工資給他?難道米蘭知道了不會恨你,也不會幫他?難道他不會自己想辦法在合法範圍内偷偷賺錢?退一萬步說,即使你做到了,他也僅僅隻是不能用這種瘋狂的速度跑步而已。這對你來說,有意義嗎?”
“那我幫他賺錢,就對我有意義?”朱志高還是不懂。
“當然有意義。但我們的目标不是幫他賺錢,而是怎樣合理利用他急于賺錢讓自己吃飽這個心理,來制定下一階段愛情保衛戰的攻略。這一點在第四部分我們讨論的時候會說到,你先記着。接下來我們分析第二個事件,臨櫃測試。”
朱志高在心底重重地歎了口氣。這才講到第三部分第二個事件,可是他的智商已經嚴重欠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夠透支着堅持到第四部分。
“臨櫃測試這個事件,站在你這個層次來說,其實你沒犯什麽錯誤。”朱志遠呼出一口桂花氣。
什麽叫站在我這個層次?朱志高氣結。
“但是站在……算了,直接說結論好了——你錯得很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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