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個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慶功宴終究是回到了主旋律。
于是侯學文舉杯提議:“來,我代表創業銀行,敬派出所和城鄉銀行諸位領導和破案功臣一杯!”
杯是滿杯,酒是好酒,男的喝白酒,女的喝紅酒。賓主盡數舉杯相碰,一飲而盡。
楊星也不例外。不過他酒量很一般,通常都是呡一小口。這一大口喝了二兩,實在是有些受不了,喉嚨生痛、淚花直冒,兩邊臉頰轉眼就紅了,五官也皺成一團。
這一幕别人沒注意到,肖鋼卻看在了眼裏。
剛才這出争位讓位,他高調地開了頭,卻灰頭土臉地結了尾,不僅沒如願以償地坐到美女身旁,反而把小職員楊星推上了尊位,自己落了個忝陪末座,心裏自然是老不痛快,這筆賬自然也記在了楊星頭上。
見楊星這副不勝酒力的模樣,明顯是個三杯倒的雛,他心中暗喜。等服務員将酒杯滿上,他馬上端着杯子走到楊星面前,大聲說:“小兄弟,剛才是我魯莽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老哥這一回。這一杯是向你陪罪的,我先幹爲敬!”
說完也不等楊星舉杯,一口幹了,然後把杯口一翻,看着楊星。
肖鋼這姿态擺得夠低,話也說得夠漂亮,在坐的人都被他的大度給驚着了。
董劍平和薛柔對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這個肖鋼,看來還不是無可救藥。
這種情況楊星當然不能無動于衷,更不能再擺臉色給肖鋼看。無論是從社交禮儀來講,還是從他的處世原則來講,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一杯得喝。
好在異能覺醒後恢複能力出奇地強,他已經沒有多少不适了,于是也端着杯子站起來,笑着說了句:“肖所長言重了,我這人沒什麽社會經驗,說話直來直去,要是有什麽得罪之處,還請肖所長多多擔待!”
說完也一幹而盡。
“好,夠肚量,我肖鋼交定你這個朋友了!”肖鋼用力拍拍楊星的肩,大聲說道。
楊星想回句客氣話,不料講出來的卻是嘶啞的聲音。這一杯下肚,從喉嚨到胃仿佛被火燒過了一般,熱辣辣地痛,臉頰也再次變得通紅。
他歉意地笑了笑,趕緊坐下,夾了一筷小菜塞進嘴裏。
肖鋼看着楊星難受的樣子,心中暗樂,拿過服務員手中的酒瓶給雙方滿上,然後再次湊到楊星面前,大聲說:“楊星兄弟,我肖鋼最敬重英雄,你這次破案有功,是我們的兩行一所的大功臣、大英雄,這一杯,我敬英雄!”
說完又是一口到底。
這一下氣氛就有點不對了。第一輪剛過,按理應該輪到董劍平發話敬酒,肖鋼搶先賠禮敬楊星一杯當然也說得過去,但這麽急吼吼地又敬楊星第二杯,就有些失禮了。怎麽着也得讓領導們走完過場,酒過三巡之後再自由發揮才對。
于是董劍平就又有些不滿,暗暗給肖鋼扣了不少印象分。
肖鋼酒已經敬了,楊星之前“将相和”也演了,這會兒不好落肖鋼的面子,他感受了一下身體,發現恢複得差不多了,于是也端起杯子,有樣學樣地幹了。
董劍平耐着性子等楊星喝完,端着杯站起來,做了個微笑的表情正準備發言,不料肖鋼又大聲喊道:“好兄弟!”,把他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他早已給自己倒好了酒,現在又飛快地給楊星滿上了第四杯,大聲吼道:“這一杯,我敬兄弟!”
然後再次杯到酒幹,瞪着赤紅的眼睛看着楊星:“是兄弟,就幹了這杯酒!”
董劍笑容一收,陰沉着臉又坐了下去。
楊星不是傻子,這會兒也看出來了,肖鋼是看他酒量不行,想一鼓作氣灌醉他。
若是楊星恢複能力不行,他就不理他了。沒必要爲了一個不懷好意的人糟蹋自己的身體。
不過他通過這三杯酒也測試出來了,自己身體的恢複力不是一般的強,二兩酒的傷害不到十秒鍾就愈合了,隻要不對着水龍頭喝,再多的酒也傷不了他。
他端着酒杯站起來,對肖鋼說:“好!承蒙肖所長看得起,這杯酒我喝。不過我有句話說在前頭,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肖所長敬了兄弟我三杯酒,那我這做兄弟的也得回敬您三杯酒。您說是不是?”
肖鋼慢着喝本也就一斤左右的量,這會兒空腹連喝八兩,已經是喝高了。他嘴裏噴着酒氣,大着舌頭說:“那還用說!隻要是兄弟你敬的酒,你喝多少我喝多少,少喝一滴我就是孫子養的!”
“好!不過我還得先問問領導。”楊星轉過頭來對侯學文和董劍平歉意地笑笑:“侯行長、董所長,真不好意思,我這再喝下去是不是喧賓奪主了?”
“哪裏,哪裏,今天這宴就是爲老弟你設的,你願意喝那是看得起我。”侯學文闖蕩江湖多年,可謂八面玲珑,場面話自然會說,再說也真是打心裏對楊星有好感。
“對,你先喝好了,我們才好放開肚子喝嘛!”董劍平看出來了,楊星敢放這樣的大話,酒量隻怕不簡單,肖鋼怕是踢上鐵闆了。讓楊星教訓教訓肖鋼也好,免得他下回再不懂禮數。
侯學文揮揮手,示意服務員再開一瓶酒。
其他人都用好奇或擔心的眼神看着楊星兩人。
再喝三杯,這兩人受得了嗎?
不過董劍平發話了,其他人再開口阻止就不合适了。
楊星先把手中的酒幹了,示意服務員倒酒。
米蘭偷偷地在桌下扯了扯楊星的衣角,楊星沖她微微搖頭,眼神清明。米蘭這才放心。
服務員将酒滿上,楊星又舉起杯子。
“第一杯,敬肖所長,所長肚裏能撐船!”說完一飲而盡。
肖鋼愣了愣,狐疑地打量着楊星。
這家夥明明酒量不行,這都一斤了,怎麽還不倒下呢?
不過這形勢已經容不得他多思考了。
“幹!”他舉起手中的酒往嘴中倒去。
這杯一喝完,他就站不住了,搖搖晃晃地就往下坐。楊星順手将旁邊一把椅子遞在他屁股下。
“第二杯,敬肖所長。肖所長保一方平安,也是兄弟我心中的英雄。英雄惜英雄!”說完又一口幹。
肖鋼端着手中的酒,心裏暗叫不妙,卻不肯裝熊,哆嗦着把酒往嘴邊送去。一口喝完,眼前就出現了兩個楊星。
他癱坐在椅子上,隐隐約約聽到楊星說“第三杯酒,敬肖老兄,友誼地久天長”什麽的,然後就見到兩個楊星都把手中的酒給喝了。
他知道輪到自己了,兩隻手捧着酒杯,抖啊抖的,半天也送不到嘴邊去,二兩酒倒被他灑了一兩。
好不容易終于把酒倒進了嘴裏,他眼前一黑,手一松,酒杯就滾到了地下,人也往地下溜去,竟然當場就打起了呼噜。
“沒事吧?”楊星拍拍他的臉。
“沒事”,董劍平擺擺手,“以前也喝過這麽多,睡一晚就差不多了。”
楊星這才放心地站起來。
舉目看去,咦,我臉上沾了菜嗎?怎麽滿桌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