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三點鍾的時候,楊星把最後一本書放回書架,在書店管理員疑惑的目光中離開。
“又看了大半天,本本書都翻一遍。會不會是上次那個?”
“不是吧,上次是個瘦子,這次是個胖子!”
“但是眼睛很像,亮亮的。”
“對,這麽說是有點像……”
身後,管理員的議論聲傳來。
楊星就有些臉紅,不過轉而又安慰自己。
看書而已,又不是偷書,沒什麽好心虛的。
再說了,我算胖子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吧,是有些發福了。他在瑤姐的磅上稱過,超标二十斤,對他一米八的身高來說,勉強算小胖。
不是他不想保持身材,那個對他來說太容易了。
但他刻意給自己存點能量,關鍵時候再用。
正準備和朱志高聯系的時候,朱志高主動打了電話過來,說今晚臨時有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青子山,不能帶他了,叫他先走。
楊星挂了電話,想起包車走高速的費用,有些舍不得。
江青線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修好,出來一趟實在是不方便,得給自己配輛代步工具了。
新華書店就在湘江步行街旁,與城鄉銀行湘江市分行一街之隔。他走進步行街一家自行車行,挑了輛十八檔調速的山地自行車。
最近賺了些錢,彙了一半給父親,自己還存了點,買輛自行車不算奢侈。
推着自行車出了門,他轉身又進了一家手機店。
電話手表雖好,功能還是單調了點,還得配部智能手機。
挑了部華爲,兩千來塊,功能齊全,價格實惠。
付完款已經是五點多鍾了,他把手機地圖打開,搜索了一下從湘江市到青子山的步行線路,挑了條距離最近的記在心裏。
在街頭随便吃了點東西,他騎着自行車往青子山趕去。
城區人多眼雜,他不敢騎得太快,大約半個小時後到了湘江縣城。經過城鄉銀行湘江縣支行外面時,身側傳來喇叭聲,像是和他打招呼。
楊星轉頭一看,是劉鐵心,正對着他笑,便把車刹停。
“到哪裏去?”劉鐵心問。
“回青子山。”楊星答。
“回青子山?”劉鐵心驚訝不已,指着他的山地車,“就騎這個?”
“是啊!鍛煉一下身體,都發福了。”楊星笑答。
“這麽遠,能行嗎?”劉鐵心張着嘴,無法想像。轉而又說:“要不,把自行車放我車頂行李架上,坐我的車回去?我把你送到青子山街上。”
“不用了,真的想健身呢!”楊星記得從花樹鎮到青子山走高速約有二十五公裏,送完他再回來就是五十公裏。劉鐵心有這份心,那是真夠意思。
“有百把公裏呢!回去怕是淩晨四五點了吧?黑咕隆冬的,也不安全。”劉鐵心還是不放心。
“有車燈呢!”楊星拍拍山地車龍頭。其實他不用車燈也能看清路,不過開着燈能提醒别人,所以配了一個。
“真佩服你!”劉鐵心見勸不動,也不勸了,“慢點騎,注意安全啊!”
“哎,放心好了!”楊星心裏暖暖的。
劉鐵心慢慢地驅車離去,還不時地回頭看看楊星。
楊星揮揮手:“放心好了!”
劉鐵心這才加速離去。
這人不錯,值得一交。楊星這樣想着,狠踩幾步,将車拐進一條小路,在巷子裏繞來繞去,很快進入縣郊。
在他身後視線不及的地方,一輛豐田霸道停在路邊。朱志高望着他消失的身影,拿着手機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狠了狠心,把手機往副駕駛座位一扔,驅車往高速收費站方向駛去。
讓他騎!讓他能!他不是體力好嗎?騎這麽點遠算什麽?累死也活該!誰叫他死摳!
楊星挑的線路多半是鄉村公路,從縣城到青子山營業所隻有七十幾公裏,路上要經過一座簡易吊橋。這條線路汽車走不了,但騎自行車挺合适,而且比九曲十八彎的江青線短了四分之一,比走高速就更短了。
路還算平坦,時間也還早,進入鄉間以後,人車也越來越少。
楊星把超級視力和超級聽力打開,偵聽着前方和側面兩公裏以内的動靜,人多車雜時就減慢車速,四處無人時就全速狂蹬,自行車就像摩托車一樣向前飛馳,騎到最快時,隻聽得耳邊風聲呼呼,狂風刮得眼睛都有些眯起,自行車的兩個輪胎瘋狂地轉動,鋼絲輻條就像高速旋轉的電風扇一樣,在夕陽下反射出一片光影,也不知道時速到了多少碼。
遠處偶爾有人被楊星的車速驚到,想拍照卻來不及,最多隻能拍個背影。
一路平安無事,七點半時便到了青子山街上,這時天還沒黑,燈都不用開。
最後一公裏沒有小路可走,隻能走江青線。這時人車已多,路也不平,楊星把車速放緩,跟在一輛越野車側後方。
開始還沒注意,跟着跟着,楊星發現前面的車子進了營業所,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朱主任的豐田霸道嗎?
而坐在車裏的朱志高,看着跟進來的楊星,早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朱主任!”楊星高興而訝異地和朱志高打招呼。
“楊星!你已經回來了?”朱志高也裝作高興和訝異的樣子從車上下來。
“是啊,剛到。”楊星滿面通紅,汗流浃背。
“你不會告訴我你騎這個回來的吧?”朱志高試探着問。也許是搭了别人一截順風車呢?
“是啊,騎得可痛快了!這下可過足瘾了!”楊星笑着抹去頭上的汗。
朱志高有些懵。你一個半小時跑二十幾公裏我就信了算了,畢竟馬拉松世界冠軍勉強說也有這個速度。你現在告訴我一個半小時騎了一百公裏,還是這種超級爛路?
山地車越野賽世界冠軍的騎速是多少?有沒你一半啊?
這個數字朱志高實在是記不清了,但是絕對差得遠!
好吧,他就是個怪物!
朱志高把這份震驚埋進心底,邁着顫抖的步子上了樓。
我就是在和這樣一個洪荒怪物争米蘭嗎?這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