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她們就在那間房裏,我得先離開了,萬一被二少奶奶知道是我通風報信的,定要了我的命。”秋桃神色慌張,不停地張望着四周,害怕被人發現她們。包氏豁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拍了一下桌子,憤憤的道:“定是那夏雪在背後指使四喜,怪不得我瞧着四喜近日膽子頗大了些,定是她娘親教唆她與大小姐她們親近!”
一路上一邊小跑,一邊聽着秋桃仔細說着發生的事。四喜聽了震驚,這包氏是要幹什麽?
直至晚飯過後,大夥都歇下了,夏香來到夏雪的房内,笑着道:“二少奶奶想見你。”
而四喜自然還不知娘親已來到蓬凝苑,即将遭遇些什麽。
包氏沖着三個兇神惡煞的婆子使了個眼色,三人立刻上前,面目猙獰,将夏雪架住拖到一旁的椅子上,用粗麻繩綁在了上面。
夏雪已經跪在了那裏,惶惶不安,栗栗危懼。屏住呼吸,不敢擡頭,額頭貼地,渾身抖顫。
“你個小賤人,當年勾引二少爺,居然還敢生下四喜!當年我放過你就是件錯事,今日我定要斷了你的其它心思。”包氏瞋目切齒道。
包氏坐在扶手椅上,一手撐着額頭,雙眉緊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來到這裏已有一段時日,每天似乎都過得膽戰心驚,不知道會遭遇什麽,不知道即将遭遇什麽。
四喜歎了口氣鑽進被褥,躺在床上喃喃道:“既然今日不知明日之事,倒不如飽飽的睡上一覺,養精蓄銳。”她蹑手蹑腳的來到窗棂下,透過細縫,瞧見如秋桃方才描述的那樣,娘親正被三個婆子灌水。見娘親已經虛弱無力,表情痛苦,四喜也管不得那些,直接撞門而入,闖了進去。
見那三個婆子仍沒有停手,四喜憤怒的瞧着她們,直接沖了上去推開她們。
她正褪去外衣準備入睡。房内正燒着炭火,暖暖的。
窗棂下,秋桃表情恐懼的看着房内的一切,戰戰兢兢的環顧了一下四周,趕緊跑去找四喜。
夏雪膽顫心驚,緩緩的将頭擡起,望而生畏,不敢擡頭看那包氏,隻得垂着眼睑。
在蓬凝苑偏廳後面的一間房内,房門緊鎖,包氏坐于正座之上,兩邊站了三個兇神惡煞的婆子,兩個三等丫鬟,和夏香。房内一張黃花梨木四仙桌,兩邊各一張扶手椅,牆上挂着一些鳥獸畫卷,及一旁繪着荷花的大屏風。
秋桃趕緊進屋,神情緊張,喘着氣,急急地道:“四喜,快去救你娘,二少奶奶她……”說着手指向外面。
秋桃?四喜趕緊将房門打開,疑惑道:“秋桃,你怎這麽晚前來?”
“奴婢……奴婢……”夏雪驚慌失措,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結結巴巴起來。“四喜,你想造反呀!”包氏怒吼道。
四喜仍不理會,既傷心又憤怒,這包氏也太殘忍了,怎麽能這麽懲罰一個人?這不比毒打一頓還要痛苦?
聽聲音有些熟悉,四喜披上外衣,走到門前小聲問:“誰?”
夏香用衣袖擦拭掉臉上的淚水,跪在地上,用膝蓋蹒跚慢行到包氏跟前,趨炎附勢道:“二少奶奶定是爲那四喜煩惱,四喜若是動不得,不是還有那夏雪?”
此時的四喜早已進入夢鄉,秋桃怕吵醒旁人,隻敢小聲的敲着四喜的房門。四喜迷迷糊糊覺得外面有人,先是一驚,這麽晚了會是誰呢?仔細一聽,便聽見有人小聲的喚着“四喜,四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大小姐那邊一直都未等到包氏前去賠禮,更爲憤怒。雖說丁璟雯嘴上說不稀罕包氏來賠禮,但見包氏果真沒有前來,心裏還是極氣惱的。
此時?夏雪有些惶恐,這麽晚喚她前去能有何事?難道是四喜那裏出了什麽岔子?
夏雪一怔,她完全不明白包氏此話爲何意?她能有什麽打算?
四喜沒有理睬包氏,瞧着娘親肚子鼓脹,像是懷了三四個月身孕,神情痛苦,奄奄一息。捂嘴看着娘親,淚如雨下。
“夏香,可是四喜又惹得二少奶奶生氣了?”夏雪急急地道。最近過的真累,是心累,在這樣複雜的大宅門裏,你休想能全身而退。
包氏見四喜前來,更爲憤怒:“四喜,你怎前來?沒經我同意,你竟敢獨闖進來,誰給你的膽量?”
見四喜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夏香上前一把揪住她的發髻,一邊把她往包氏面前拖,一邊龇牙咧嘴地道:“你竟敢不把二少奶奶放在眼裏,我看你是想找死!”
丁府上下都得知了包家的事,有些畏懼,外加今日包氏對大小姐那一拳,大夥更加不敢再來招惹她。
三個婆子,一個拿掉夏雪口中的粗麻布,按住夏雪的腦袋不讓其掙紮;一個從屏風後面提來一個大水桶,桶裏裝着渾濁的锼水;一個将一個竹子漏鬥塞在夏雪嘴裏。
四喜大緻明白了,定是二少奶奶在爲難娘親,趕緊穿上衣服,跟着秋桃前去搭救娘親。
見夏雪的神色,包氏更加生氣,兩手扶住椅子把手,臀部一空,一腳踹了出去,身手敏捷的坐回了椅子上,“你還敢有所隐瞞?快說,你可是想借着四喜讓二少爺納你當妾?”
包氏滿臉怒意,将杯中溫熱的茶水潑到夏雪臉上,将茶碗往一旁的四仙桌上一扔,怒斥道:“你個小賤人,快說,你到底是作何打算的?”
夏香早已淚流滿面,不停地磕頭:“多謝二少奶奶……”語氣顫抖,渾身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