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男生膚色白皙,眉目細長,和身邊的男生不同,似乎深沉中透着一種與生俱來的内斂,他正是丁楚的弟弟丁勉。和姐姐薛晴晴不同,年方二八貌美如花的薛菁菁關心的是怎樣在吳正私學順利畢業,同時能在不久的将來憑借自己顯赫的出身燙金的文憑爲自己尋找到一名如意郎君,從而由名門之女跻身名媛之列,早日正式進入上海灘的主流社會。
這名乞丐薛菁菁是認識的,常年累月倒卧在私學附近道邊乞讨的那名老乞丐,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趁亂混進私學,居然挾持了自己,居然一向前呼後擁的自己身邊沒有一個人。
其時開風氣之先河,富家女子就讀商科原不少見,然而商科枯燥,對于薛菁菁這樣的千金嬌小姐,難免有些勉爲其難,好在父親薛雲山對于女兒的學業并不甚在意,也就由得薛菁菁以翹課爲常事了,因而如何順利畢業拿到那紙隻爲平添身價的文憑對薛菁菁來說也無疑是個問題。
薛晴晴一望便知妹妹又将參加舞會,沒有任何表示,隻是默默地站在樓梯邊讓道給薛菁菁。
這日,兩校的聯誼舞會援例在吳正私學高大寬敞的會廳開展。來人不再說話,隻是頻頻向施暴的人發起攻擊,身後那人還是悶聲不響,可終于招架不住快速擊來的拳頭,放開了控制着薛菁菁的雙手,一邊抵擋一邊還擊。
雖然家道貧寒,在母親的堅持下,丁勉還是走進了和自己出身實難匹配的雅培私學,雖然身邊同窗多是出于名門富室,但丁勉并沒有覺得低人一等自輕自賤,他覺得自己不會永遠居于人下,總會有出人頭地的那天。
一個讓薛菁菁此刻聽到猶如天籁的男子的聲音響起,随即她聽到身後控制自己的那人似乎受到重擊,雖然沒有放手,可是身子傾倒,險些連帶自己也被拖到了。
乍離險境的薛菁菁驚恐地忘記了呼喊,腮邊挂着淚花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火樹銀花,衣香鬓影,吳正私學的會廳裏人聲沸沸。母親董氏運籌帷幄,讓薛菁菁選讀私學鮮少有女子就讀的商科。薛雲山僅此二女,偌大身家自然要有人承繼,那麽研習過經營之道的自家女兒薛菁菁自然要強于正房長女薛晴晴了。
姐姐的态度不言而喻,但薛菁菁絲毫不以爲意,甩着卷卷的發卷彈跳着走下樓梯。
打小錦衣玉食的薛菁菁怎麽也沒辦法了解同樣生長豪門的姐姐居然會對一名扛大個的苦力青眼有加,雖然那名扛夫的确生就了一副好皮囊,相貌之俊朗即使放在自己身邊同階層的紳士群裏也會翹楚而出,可單憑這個就可以打動一向高潔孤傲的薛晴晴?
等她喘息稍定擡起頭來,眼前的一幕讓她驚呆了,隻見一個身着培雅校服氣質儒雅的男生和一個破衣爛褲滿身污穢的乞丐糾纏扭打在一起。
脫離魔爪的薛菁菁華容失色,癱軟在地,嘤嘤的哭泣起來,生在溫柔鄉長在富貴地,薛菁菁還從未遭遇過這樣恐怖的事件。那名男生和乞丐扭打纏鬥着,乞丐依舊不出聲,卻一身蠻力招招重擊,那男生頭上臉上也頻頻中招挂彩。
薛菁菁搖了搖頭,這個猜測似乎不可能,那麽又是因爲什麽呢?實在想不明白的薛菁菁最終選擇放棄猜想。
雖然薛菁菁幾欲無法呼吸,還是能夠聞到那人身上傳來的濃烈的酸臭氣味,那人不出聲音,隻是用力控制着薛菁菁,薛菁菁越發慌亂了,她不知道接下來這個人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吳正私學與培雅私學相毗鄰,培雅私學同時擁有男生部和女生部,薛晴晴便在這間私學就讀國學和外文。同爲貴族學堂,吳正和培雅的學生多是富家子弟名門貴胄,兩家學校辦校風格迥異卻時時聯誼,經常在吳正私學氣派的會廳舉辦新派交誼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