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瑜安慰着紀老太太突然被紀老爺子埋怨,心裏壓着的酸楚連帶着委屈統統湧了上來,眼眶立馬紅了。
“爸,紀瑜尊重你們的意見才帶着曾菁過來的。”蘇鎮遠淡淡說了一句,卻透着無盡的壓力。
紀北晖還是很怵面前的女婿,雖然他們紀家也算是個小有名氣,可是相對蘇家,根本就不夠看。
“一時太激動了,我先回房了。”紀北晖捂着胸口,無論什麽時候面對蘇鎮遠,他都無法自然,明明他是長輩,可是總忍不住低下頭。
紀家是文藝界有些聲望的小家,一家人都是搞文藝的,紀北晖有些文人的風骨,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這樣的思想根深蒂固,所以每當他面對蘇鎮遠不自覺低聲下氣,事後自我厭惡讓他更加不舒服。
蘇鎮遠沒說什麽,又安安靜靜坐着,隻要不觸及到他,他是不會主動開口的,紀瑜雖然姓紀,但是已經歸于蘇家人的範疇内了。
蘇家是一個極其護短的存在。
“今天這種情況就不留你們吃飯了。”紀老太太臉色不好,嘴唇帶着些蒼白,揮了揮手,然後起身跟上紀老爺子的步伐。
紀瑜擔憂的看向有些佝偻的背影,又開始低泣起。
“别傷心了,你已經盡力了,一切都會好的。”蘇鎮遠擦去紀瑜臉上的眼淚,然後不着痕迹的看了由始至終都沒說話的蘇諾。
蘇諾大方迎上,未有一絲躲閃。
父女倆隻是匆匆對視一眼,蘇鎮遠又重新語帶溫柔的安慰着妻子,蘇諾默默跟在後面,然後離開了紀家,在踏出大門那一刻,向前的人忽然回頭,留下一抹神色複雜的眼神。
從紀家回來,連日來積壓的陰郁到達了頂點,紀瑜早早就回房休息,蘇鎮遠安撫好後退出房間,就見整個都窩進沙發裏的人正在悠哉的吃着蘋果。
“諾諾,我不管你做了什麽,但是這次的事我很不滿意,你讓你媽媽難過了。”蘇諾讨厭紀筱芊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都視而不見,并沒有發生過沖突,突然來一手,連他都有些措手不及,而他甚至還不确定是不是出自她的手筆。
“什麽?爸,我不明白。”蘇諾咬了一口蘋果,說着不明白的時候,也沒露出多大疑惑的樣子。
蘇諾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哪怕是有真憑實據擺在面前,她還能跟你大肆狡辯一番,這樣的人做爲對手,難纏,做爲自家人,無疑是滿意的。
“别跟我敷衍了事,下不爲例。”蘇鎮遠也隻不過是猜測,蘇諾在其中究竟扮演什麽角色,他一點頭緒都沒有,蘇諾這丫頭的心思藏得越來越深了。
蘇諾隻是挑了下眉,然後繼續啃着蘋果。
“這件事最好做的幹淨一點,要是以後你媽知道了……”話點到爲止,卻隐含了無數個可能。
回答他的隻有脆生生的咀嚼聲,直至一個蘋果消滅幹淨。
“爸,你不用和我打官腔,沒用。”蘇諾将手中的蘋果核扔進垃圾簍裏,用紙巾擦了擦手,一派平靜,用着深得其父精髓的話回擊。
是打官腔沒用,還是蘇爸的試探沒用?這答案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蘇鎮遠被女兒擺了一道,嘴角抽搐,是他教的太好嗎?不過他就更不用擔心事後處理的事了吧,說話都滴水不漏,可是畢竟年紀小,有些事注定不會太幹淨利落。
就在父女倆一來一往中,門鈴響了,從紀家跑出去的曾菁母女出現在了蘇家大門口,随行的還有一個陌生男人。
“鎮遠,我們是來給筱芊收拾行李的。”原本在蘇鎮遠面前就有種不自在的感覺,現在她的那些‘借據’的事,還握在他手上,要是事情敗露,她這些天的努力就白費了,紀家絕對不可能放人。
蘇鎮遠看了眼說話的人,心裏卻想着蘇諾到底利用了誰推波助瀾的,曾菁這個關鍵人物,顯然是首選,隻是兩人幾日接觸都十分自然,根本看不出蛛絲馬迹,想到蘇諾的心性,不能因爲這個原因而排除。
被蘇鎮遠那雙銳利的眼打量的曾菁,心虛的往身旁人縮了縮,人一旦感知到了危險,都是下意識往自認爲安全的地方求庇護。
其他人不知道蘇鎮遠的想法,可是蘇諾卻清楚的很,一定是在找突破口了。
随着曾菁的小動作,蘇鎮遠才注意到出現在他家的陌生男人,合身的西裝,襯托了他的儒雅氣韻,而且他全身上下也就這麽一個優點。
“他是穆爾,是來幫忙的。”曾菁挽上穆爾的手,小女人的嬌弱盡顯,兩人的關系已經不言而喻。
蘇鎮遠又打量了下第一次露面的人,沉吟片刻才開口,“小聲點,紀瑜剛躺下休息。”
聽到放行的話,三人都連忙向前走,沒有人能在蘇鎮遠刻意施壓下安然自若的,穆爾隻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差點轉身就走,不過在進門的時候,他看了在PUB裏出現的校服女生,想走的欲望被死死壓住了。
“就是他們其中一個吧?又或者都是?”蘇鎮遠大膽猜測,因爲蘇諾的想法總是出人意料,比如這次紀筱芊的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是什麽?”蘇諾眨巴眼睛,竟然出現了一抹童真。
蘇鎮遠深吸一口氣,算了,都是他自找的,不過蘇諾的成長才是讓他心驚的,才十四而已,要是長大了還得了。
“沒什麽。”蘇鎮遠決定不再執着于揭開謎底,蘇諾的能力才是最意外的收獲。
而樓上,依照蘇鎮遠的意思,沒弄出什麽響聲,三人提着一個不大的包重新出現。
“隻是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其他的會在那邊重新置辦,至于剩下的,你們随便處理吧。”曾菁後事交待的十分爽快,這點錢,還是不看在眼裏的。
“嗯。”蘇鎮遠仍舊是幹練簡短的回應。
曾菁也不自讨沒趣,蘇鎮遠雖然沒有趕人,但是他那副冷淡的樣子,已經差不多了,所以說,她嫉妒紀瑜,蘇鎮遠位高權重,單聽到他的名字就讓人生出幾分敬畏,可是這樣一個人對紀瑜極其愛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