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盲目，但是我對爸爸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層，我以後一定要當個像爸爸一樣的軍人。

在我踏出門前，爸爸俯身拉了拉我的衣角。

“男子漢無論什麽時候都要擡頭挺胸。”爸爸拍了下我的背，我将背挺的更直，頭擡的更高，這個角度恰好看到爸爸眼中的贊賞。

爸爸很少誇人，而誇人的名字又大部分是方之航三個字，所以得到爸爸的贊美顯得更難能可貴。

方家離他們家不遠，是軍區大院裏最大的一棟，當我們到方家門口的時候，就有人迎出來了，一個也身穿軍裝的叔叔看到爸爸就笑着拍上爸爸的肩膀，然後兩人有說有笑的進了門。

爸爸不常笑，面對媽媽的時候嚴肅的表情才有所柔和，可是爸爸在看到那個叔叔的時候，笑聲爽朗，是我從沒見過的。

“這是小琛吧，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媽媽身邊是個很漂亮的阿姨，不過還是媽媽最漂亮。

“小琛，叫阿姨。”媽媽把我朝着漂亮阿姨推了推。

“阿姨好。”等我喊完，發現所有人都朝着我看，我有些疑惑，難道我做錯了什麽嗎？

“哈哈，榮光，你兒子将來一定是好料子，聽聽那底氣足的，地面都要震三震了。”軍裝叔叔忽然大笑起來，還朝着爸爸說了這樣一番話。

而爸爸也跟着笑了起來。

沒有生氣，是不是說明我沒有做錯事？

“小琛可能是緊張了，我們第一次帶他串門。”媽媽牽着我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着。

這時，我才感覺，我還是做錯了，高昂的頭慢慢低下。

“小琛，以後多來岚姨這做客好嗎？”漂亮阿姨突然彎下腰，湊到我的面前，用着很溫柔的聲音朝我說話。

我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漂亮阿姨，在得到媽媽的同意後才點頭。

“真是個好孩子，我們家之航要是能像小琛這麽活潑就好了。”漂亮阿姨在媽媽在聊天，當聽方之航的時候，爲了多了解那個人，我牽着媽媽的手，往她們中間湊了湊。

“榮光可說過之航是他見過最聰明的小孩。”媽媽也聽了很多爸爸贊揚方之航的話，可是最聰明沒說過，媽媽說錯了！

“那孩子可沒小琛可愛，等會你就知道了。”漂亮阿姨在和媽媽說方之航的壞話，漂亮阿姨才是最聰明的人，我也有比方之航優秀的地方。

心裏喜滋滋的聽着兩人的談話，縮起的腦袋重新擡高了。

就在這時，從樓下走下一個人來，個頭和他差不多，那張臉記得清清楚楚，他就是方之航。

沒有筆挺的衣服，沒有像軍人一般的昂首挺胸，帶着幾分随意。

“爸媽，我去諾諾家。”方之航一開口就是要出門的話。

“恩，别給你瑜姨添亂。”漂亮阿姨随口囑咐了一句。

“段叔叔，段阿姨，再見。”方之航朝着爸爸媽媽微微颌首，提着東西走了出去。

他就這樣從我眼前離開了，被我當做對手的人。

“之航很懂事。”媽媽又開始表揚起方之航，即使隻是見了一面。

“我還是覺得小琛更好，活潑又聽話，我們家那個沉默的像個木頭。”漂亮阿姨依舊在說着方之航的壞話，語氣中全是不滿。

後面說了什麽，我沒去聽，因爲在方之航走之前，他朝着自己看了一眼，隻是匆匆一瞥，但是他能肯定他是在看自己。

那時候我不知道爲什麽，堅定的認爲方之航是知道我的存在。

直到離開方家，方之航也沒回來，我牽着媽媽的手和爸爸回家，一輛很氣派的轎車從面前開過，我轉頭一直盯着轎車，那輛轎車竟然在方之航的家門口停了下來。

第一個下來就是方之航，之後一個比方之航矮小的小孩跟着下來，紮着兩個辮子，粉色的裙子，依稀可見是個長得很可愛的女孩子。

“小琛，走路要專心，看着前面。”媽媽晃了晃我的手，提醒到。

我轉回頭，那個女孩是誰？

之後，依舊從各個方向聽到有關方之航的消息，然後暗地較勁，原以爲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可是老天要耍你，無論你想不想，都得受着！

一切都那麽突然，突然到事後，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天，好幾個和爸爸一樣穿着軍裝的人出現在家裏，亮出了一張蓋着紅章的紙，然後開始在家裏到處亂翻，媽媽一臉慌亂的問着站在客廳的人，無論媽媽怎麽說，他都隻是冷着張臉，哪怕媽媽已經淚流滿面。

爸爸說，不能讓女人流眼淚，那個讓媽媽流淚的人，一定是壞人！

我要打跑壞人，不能讓媽媽被人欺負，就算那人身上穿着他最喜歡的軍裝。

無論我怎麽打，下口咬，那人都不動。

“段太太，請您配合我的工作。”壞人朝着媽媽行了軍禮，以前他向往的東西，在此時開始産生了厭惡的情感。

“小琛，小琛……”媽媽拉過我，然後抱在懷裏，那雙環抱住我的手，正在發抖。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怎麽趕跑那些壞人，爸爸，你在那，爸爸你怎麽還不回來。

“找到了。”亂翻的壞人當中一個人拿出一個小小的東西，是我從來沒見過的。

打不跑的壞人接過之後，就準備離開了。

媽媽卻跑過去拉着壞人，一直問着爸爸在哪。

爸爸不是在部隊嗎？還能在哪？

壞人仍舊敬了個軍禮，掙開媽媽的手，然後帶着那群在家裏亂翻的人，走了。

媽媽趴在地上哭了，很傷心的哭了，我從沒見過媽媽哭的那麽傷心。

然後媽媽一直守在電話旁邊，打電話，接電話，每個夜裏都在哭，她以爲我不知道，我就假裝自己不知道。

爸爸，你在哪？

那天的記憶，變得很模糊，卻成爲我這輩子夢魇的開始。

大雨磅礴，放學之後，我在家裏找不到媽媽，等了很久，依舊沒有看到媽媽，直到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我從沒想過第一次和方之航的交談，會是在這樣的情節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