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呐喊聲的閱堂和衛時不由驚呼一聲:“不好!”
磨達聞聲,哈哈大笑道:“閱堂,你當真以爲我隻有這一萬人馬便敢與你一萬三千人馬硬碰嗎?今日,這望漠關我是收定了!”
衛時雖然隐約覺得磨達還留有退路,但沒想到竟然是先将計就計的将他引蛇出洞,再來一計連環計,将他們反包圍了。想必援兵便是從漠門關兩處調遣而來的吧!
衛時也設想過若是磨達察覺先機,會不會把漠門關處的兵馬調來,但思前想後,還是打消了疑慮。
原因很簡單,若是調來,便失了漠門關兩處的防守。若滄漠乘機攻打,鳳來勢必敗退,這便等于鳳來之前的仗全都白打了。而且還會令鳳來大軍陷入重重包圍中。
但衛時萬萬沒有想到這磨達會這麽大膽,竟敢将守衛臨漠與漠門兩處的将士調遣了過來!他就那麽有信心滄漠不會乘機派兵将漠門關與臨漠關取下嗎?衛時心中暗想。
忽的,衛時心中一驚,他是如何敢下如此大的賭注的?冒着全軍覆滅,再無退路的賭注……他如何敢?除非他對滄漠軍隊行動了如指掌。難道說……軍中有奸細?
想到這,衛時怒火中燒,握拳的雙手咯咯作響,低聲怒道:“究竟是何人要覆滅我滄漠?待此戰結束後,本太子定要将此人碎屍萬段。”
閱堂心中的想法也是與衛時如出一轍,經過前面幾次交戰,閱堂便懷疑軍中有奸細了,後來一直暗中調查,卻始終無果。
閱堂大喝一聲,雙手提起長槍,腳下用力一踢馬腹,隻聽胯下戰馬長嘶一聲,揚起前蹄,朝磨達飛奔而去。
磨達見閱堂殺來,本直坐在馬背上的身體迅速往後一倒,輕松閃過。手中長刀也順勢擡起,自下而上向閱堂反砍過來。
感受到磨達手上的動靜,閱堂身子往後一側,瞬時拽住缰繩,連人帶馬閃到一邊。
隻聽一聲皮開肉綻的聲音自身下傳來,閱堂的戰馬應聲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嘶聲。
閱堂聞聲,迅速飛身躍下馬背。
閱堂剛跳下馬背,便見那馬兒似發了瘋一樣,四處亂竄,不分敵我的一連踩死好幾個士兵,片刻後才轟然倒下。
見戰馬倒下,閱堂流露出幾許悲傷神色,這匹戰馬跟随閱堂征戰沙場十餘年,靈氣非凡,更是忠心護主。
“磨達,想不到你的目标竟是本将的戰馬!”閱堂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道,語氣冷的像冬天的寒冰。
磨達哈哈大笑一聲,挑眉道:“閱将軍現在知道貌似有些晚了吧。”
說罷提刀向閱堂斬來,騎在馬背上的磨達速度之快,根本不讓閱堂有閃躲的機會。
閱堂見磨達攻來,旋身飛起,上前迎戰,卻因傷勢太重,未出三個回合便敗退昏倒在地。
磨達見閱堂昏倒在地,毫不遲疑的舉起長刀向閱堂刺去。
天元在一旁見狀,趕緊上前擋住磨達的攻勢,大喝一聲:“堂堂鳳來大将,竟乘人之危。”
磨達冷笑一聲,道:“常言道,兵不厭詐,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這麽淺顯的道理你竟都不懂嗎?”說罷,便與天元交戰了起來。
閱堂麾下的将士見閱堂倒下,紛紛變得不安起來。
衛時心中也瞬時一冷,隻是片刻,便恢複如常。高聲喊道:“衆将聽令,誓死抵擋!”
見到還有太子在陣前帶領,衆人一聲呐喊,士氣又恢複了過來。
此時的戰況,已經完全由滄漠包圍鳳來變成了鳳來包圍滄漠。
李季的部隊也在與磨達的一番大戰中,不知不覺便被逼退到太子這邊。
鳳來軍隊将他們團團圍住,不留一絲縫隙。
磨達則是帶着軍隊往城中攻去,分兩隊人馬,一隊人馬狠狠的撞擊城門,一隊人馬則是架梯爬牆。
雖然鳳來人多勢衆,但由于天皓在城内占有優勢,防守起來便沒有太過吃力。
天皓命數十人自城上往下投石,撞門的人頓時被砸成了肉漿。
天皓又令數十人守在城牆上,若有雲梯上來,便澆油點火,瞬間便将磨達的軍隊耗損了一半。
隻是磨達軍隊人數太多,而城内儲備的物資又十分有限,僵持一個時辰後,終于物資枯竭。
這種消息對天皓來說無疑是個晴天霹靂,而對磨達來說則是雨後彩虹。
見天皓此時隻能憑空手去阻擋大軍,原本還有些忌憚的鳳來将士瞬間變得精神奕奕。
此時的滄漠大軍被鳳來軍裏一層外一層的緊緊包圍,夾在中間,不得左右。
衛時見滄漠将士被鳳來軍逼得四處散落,心中着急不已。若是長此下去,必将全軍覆滅。
雖然鳳來人數衆多,卻也沒有超過滄漠太多,隻要滄漠大軍集合到一起,尋找一個點突破出去,便還有勝算。
想到這,衛時立即命令道:“所有将士聽令,向一起靠攏!”
原本散落的将士聽令,立即往衛時這邊集合。
“阻止他們,絕不能讓滄漠軍隊靠攏。”鳳來軍隊中一個身材高大、滿臉胡子的将領見狀,沖着鳳來軍大叫一聲。此人正是磨達二弟—鳳來副将磨哈。
磨哈話音未落,便聽衛時一聲急喝:“速速集合!”
滄漠軍隊迅速朝一起靠攏,鳳來軍隊見狀,立即上前阻攔。
滄漠将士一邊迎戰,一邊往一起靠攏,不多時便已攏聚了一半人數。
磨哈見狀,怒的駕馬飛奔朝衛時殺來。
李季見太子有難,飛身上前迎戰,倆人見一連交手數十回合,竟不分伯仲。
許久,隻聽自兩人間傳出一聲悶響,倆人同時應聲朝後跌退,一連倒跌數十步,才逐漸站穩,各吐出一口鮮血。
而此時,滄漠的軍隊也總算是全部聚集到了一起,隻是人數已經大打折扣。此時整支隊伍人數竟不足六千人。
而鳳來也是一樣,雖然後面來了救兵,但由于先前被滄漠包圍時損失也不少,是以,此時所剩将士也不過七千多人。
面對如此慘重的損失,衛時低歎一聲,帶領衆人朝城門處突圍而去。
鳳來軍隊見此情形,采取前後夾擊之勢,死死抵擋。
滄漠軍隊緊聚在一起,一邊抵擋重圍,一邊緩緩朝城門處移動。
滄漠将士誓死突圍,不多時,終于來到城門下,短短百米的距離,竟行了近兩個時辰才到,衛時第一次覺得路這麽難走。
此時磨達已經攻上了城上,天皓正帶領将士與之交戰,隻是天皓根本不是磨達的對手,十幾招下來便被打成重傷,癱倒在地。
看着城樓下突破重圍沖來的衛時大軍,天皓捂着胸口,蒼白一笑,艱難的站起身來,擋住磨達,吩咐身後将士速速打開城門。
隻聽吱吱呀呀的一陣悶響,城門緩緩打開,衛時帶領衆人一邊抵抗一邊向城中撤退。
見衛時突出重圍,攻到城内,磨達暗叫一聲不好,如今城内鳳來将士不過千人,而滄漠将士卻是自己的好幾倍之多,如此敵衆我寡的境地,若是硬拼,隻是徒送性命罷了。
磨達立即大喊一聲:“撤!”說罷,便飛身一越,跳下了城牆。
其他還在城上奮戰的鳳來将士聞聲,紛紛去尋雲梯想要逃遁,隻是還沒有找到雲梯,就被滄漠的将士一刀斬殺了。
随着磨達的撤逃,大戰總算是暫停了下來。
而在兩軍交戰前的五個時辰,淩影也接到了衛時的來信。
拆開來信,淩影眉頭不由的緊了緊。輕敵是爲将者的大忌,而衛時與閱堂竟在一連失守兩個城池後還如此輕敵,實在是愚蠢。
此次大戰,軍中必是有奸細,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如此輕敵。衛時不知倒也罷了,隻是閱堂作爲久經沙場的大将難道也不知嗎?
即使是不看好這支新的軍隊,也要等都到了再行動吧!我若是那磨達,定會将漠門關處将士調遣去望漠,給他們來個将計就計。
想到此,淩影嘴角一揚,起身對身後的衆人大聲道:“所有将士聽令,留十人在此隐匿,守住糧草軍資,其餘人等褪去重裝武器,輕裝趕路。目标,臨漠關!”
淩影一行人繞過官道,抄起近處的野道,輕裝趕路,迅速朝臨漠關方向趕去。
若是猜的沒錯,臨漠關現在的防守應該不過千人,必須趕在大軍回城前将臨漠關拿下。
夜色慢慢籠罩了下來,淡淡的月色漸漸替代了灼熱的陽光。經過一下午不停不休的趕路,淩影一行人終于在月亮初升時來到了臨漠關。
在離臨漠關還有一裏地時,淩影命所有人隐身在樹林中,等候号令,自己則輕身一閃,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内。
借着夜色的掩護,淩影輕身來到臨漠關北門處,城上除了十個固定的站崗士兵以外,還有一隊三十人左右的巡衛隊來回巡視。
淩影伏在城牆處,緊盯着城牆上方,待巡衛隊走遠了時,淩影輕身一躍,便躍到了三丈高的城牆上。
最左邊的守衛士兵突覺得眼前有人影瞬間閃過,大喊一聲:“誰!”警惕的扭頭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又直直的站好,雙眼緊緊的盯着城外。
“唔!”那守衛剛站好身子,突然發出一聲悶哼,旁邊的幾人聞聲立即警惕的轉過身來,大聲問:“什麽事?”
那人沒有回話,隻見直直的站在原地不動。幾人見那人沒回話,依然好好的站着守衛,便沒有多想,又重新站回原地。
“唔!”“唔!”“唔!”隻是刹那間,最邊上的人便聽到身旁接二連三的傳來數聲悶哼聲,驚得一下子轉過身來,卻發現旁邊的那些人依然直直的站的好好的,沒有異象。
那人不由的怒上心頭,大斥道:“你們怎麽……唔!”那人話還未說完,口鼻便被背後突然伸來一雙細手緊緊的捂了住。
最後一聲悶響自那人口中傳出。城上氣氛瞬間變得詭異了起來。
那十人依舊直直的站在各自的崗位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