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蒼宇自然看出端倪,道,“太子直說。”
“還請父皇先仔細看過信再說。”衛時說罷,将信呈上。
皇帝細細看了數遍,才狠的将信摔在地上,怒聲道:“你們,全部,将信給我仔仔細細的看一遍。”
衆官聞言,紛紛傳閱,看完後皆是轉目看向田爲,田爲接至手中,還未看盡,便吓得癱軟在地,哭聲道:“皇上,這是有人故意陷害啊!老臣……不是老臣啊!”
皇帝聞言,勃然大怒,道:“大膽,你意思是太子誣陷你嗎?朕不追究田奮所作所爲已是仁慈,你當真以爲有太後寵你我便不敢殺你嗎?”
田爲哭道:“皇上,老臣……老臣冤枉啊!真的不是老臣所爲啊!老臣不敢啊!”
皇帝不理他所言,大怒道:“來人,将田爲革去官職,押入大牢。”
太後得知,絕食求情,田爲這才免去死罪,貶爲平民,隐姓埋名,歸至鄉裏。
漠門皇城下,太子送行淩影。
衛時看向淩影,有些不舍的道:“淩将軍,本太子等你凱旋而來的好消息。”
淩影微微一笑,走近衛時,低聲道:“太子也要小心,身邊之人多作留意,千萬莫要忘了那火焰圖。”
淩影不提,衛時忙的倒是差點忙忘了,自知淩影的意思,衛時屏退左右,低聲問道:“淩将軍是有線索?”
淩影微微一笑,道:“皇宮院内,自是權勢之争,淩影也隻是猜測,一切還看太子周旋。”
淩影說罷,暗将一張字條遞給衛時,衛時不動神色的接過,仔細收好。
倆人相視一笑。吉時一到,大軍便動,直向司南城。
回至府中,衛時屏退左右,小心翼翼将字條打開,字條上隻有兩個人的名字,看到那兩個名字時,衛時不由的一驚,他如何也想不到竟會是這二人。
衛時看罷,立即将紙條焚燒。
與此同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司南城鳳來軍營内,雲飛收到一封來信,隻是寥寥數字,爲:“淩影不日出漠京,兵五千。”
半月後,夕陽西下時分,漠門關内。
閱堂正與部下商讨戰事,便見守衛匆匆來報道:“将軍,淩将軍部隊已到城外。”
聽聞淩影已到,閱堂不禁大笑起來,向幾人道:“走,随我前去迎接,也給你們介紹介紹這位少年英雄。”
閱堂極少會有欽佩之人,能讓他親自出城迎接,并還要介紹給他們認識,幾人自然是十分好奇,何況,淩影之名已早是如雷貫耳。
“開城門!”閱堂一聲令下,城門吱吱呀呀的緩緩打開。淩影軍隊此時正駐于城外。
見到淩影,閱堂大笑道:“淩少俠……不,此時該稱一聲淩将軍了!”
淩影聞言,呵呵笑道:”閱将軍擡舉了,承蒙閱将軍看的起。”
閱堂直言道:”淩将軍少年英雄,足智多謀,即使是老夫,也自愧不如啊!”
淩影耳邊聽着閱堂說話,目光卻落在他身後兩個青年身上。相貌與閱堂都是像極,俊逸不凡。
鳳陌跟在淩影身後,也打量着倆人。
那兩人也将目光落在淩影身上,兩人見到淩影,心中皆是一驚,像!像極了那個人。隻是片刻,兩人的目光便由淩影轉向鳳陌,更是震驚,這少年,怎一個驚豔了得。
閱堂見淩影看着身後二子,笑着介紹道:“淩将軍,這便是老夫跟你提過的兩個犬子。這是長子天皓,這是次子天元。”
閱堂介紹完,兩人立即施禮道聲:“見過淩将軍。”
淩影微笑回禮,淺笑道:“見過。”
寒暄幾句,便迎大軍入城。适夜,閱堂設宴爲衆人接風洗塵。
席間,閱堂一掃近日裏的陰霾心情,與衆對飲暢聊,其樂融融。
天皓自人群中站出,舉起酒杯,微笑向淩影道:“淩将軍,末将敬你一杯。”
淩影聞聲,端起酒杯,微微一笑,道:“多謝少将軍。”說罷,便将杯中酒飲盡,天皓見狀,也是一飲而盡,待淩影先坐下,他才坐下。
“這位公子是?”天皓似是無意的看着鳳陌,微笑問道。
鳳陌見天皓眼神炙熱的看着自己,心裏頓時沒了好感,沒好氣的道:“鳳陌。”
天皓聞言,微微一笑,舉起酒杯道:“鳳陌,真是好名字,對飲一杯如何?”
鳳陌回道:“抱歉,身子不好,不勝酒力。”
“是嗎?那當真是可惜了!”天皓聞言,有些失望的放下酒杯。
淩影聞聲,輕睨一眼天皓,轉過頭對臉色陰沉的鳳陌道:“陌兒,是不是待的有些悶了?若是不喜歡這場合,離去也無妨。”
聽淩影如此稱呼自己,鳳陌驚的半晌回不過神,許久反應過來,傻呵呵的笑個不停,開心的道:“淩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嘿嘿,那我先回去啦!”
見鳳陌冷對自己,卻對淩影熱切,天皓不禁一股醋意湧上心頭,看淩影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狠戾。
非常時期,飲酒也就是點到爲止,月色溶溶,宴席漸散。
淩影也是早有退去之意,一番答謝閱堂之後便辭身要離去。
“淩将軍!”淩影剛起身要走,便被天皓喊住。
淩影停住腳步,微笑問道:“少将軍有何事?”
天皓微微一笑,道:“無事,淩将軍慢走。”
淩影走後,天皓兄弟二人也回至房中,天元一臉嚴肅,小心翼翼的将門窗合緊,這才看着天皓,低聲問道:“大哥,淩影難道真是天一?”
天皓眉間微蹙,道:“今日初見,便覺得極像,爹如此器重淩影,想必爹也覺得他便是天一。”
“大哥的意思是他就是天一?”天元聞言,心中喜憂各半。
天皓眼裏露出幾絲殺意,低聲道:“先不動聲色的暗中觀察,若真是他…….”
天元見天皓如此神色,低歎一聲,道:“大哥,我們母子三人欠他已經夠多的了,如今他平安回來,爲何就不能各自相安呢?難道你真的還要再做一次嗎?”
天皓聞言,瞪向天元,低聲怒道:“蠢!你以爲他此次回來會放過我們?婦人之仁!”
天元沉歎一聲,卻不再說話。
“淩影,你回來了!”依舊是一樣的場景,鳳陌靠在門前等他,見他回來,開心的笑着喊他。
這次他卻沒有回避,徑直走上前,溫柔笑道:“這麽晚了還不睡?”
鳳陌嘿嘿一笑,紅着臉道:“沒事,就是等你回來。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說罷,轉身便要走。
淩影見她匆匆要逃的模樣,輕聲一笑,道:“陌兒,若是無事,一起賞月如何?”
“好啊!好啊!”鳳陌一聽淩影要與自己一起賞月,頭立即點的像撥浪鼓似的。
倆人坐在涼亭内,望着漫天星辰暗自出神,彼此沉默無言。
許久,鳳陌才聲音極輕的道:“我喜歡你喊我陌兒,以後都這麽喊行嗎?”
淩影沒有回答,卻望着盈盈夜空,似自言自語般的問道:“陌兒,如果你真是鳳來人,我若覆了鳳來,你會恨我嗎?”
鳳陌苦苦一笑,道:“不知道,可能會吧!不過……既然交戰了,必有傷亡,若是鳳來覆了滄漠,你不也與我一樣嗎?我一個女子,家國大事,又與我有什麽關系呢?”
聽到鳳陌的話,淩影那顆一直患得患失的心,終于在這一刻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安定下來。
淩影看向鳳陌,目光如月般溫柔,輕喚一聲:“陌兒……”
天剛破曉,軍中之人便早已起來操練。
淩影起身後,便直接去了營中大堂,還未進門,便聽閱堂笑道:“淩将軍,你來得正好,本将剛欲派人去請你呢!”
雖說淩影低于閱堂一品,但閱堂卻并未擺出什麽架子來。
淩影聞言,微笑問道:“閱将軍找我何事?”
閱堂想起戰士,心情轉晴爲陰,沉聲道:“是關于此次鳳來将領之事。”
淩影聽罷,輕笑一聲,道:“我也正是爲此事而來。”
閱堂道:“鳳來此次突襲我滄漠,一夜間便将司南城攻下,而且是不傷一兵一卒。”
淩影微微一笑,道:“想必閱将軍也認爲這與内奸有關。”
閱堂道:“正是,隻是此次鳳來不似之前,占領司南後便再無動靜,似是在等待什麽。”
淩影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如今他們不動對我們倒是有幾分好處。”
閱堂聞言,不禁眼前一亮,忙問道:“淩将軍有何見解?”
淩影笑道:“對方既給了我們了解他的時機,自然不能白白浪費了。”
閱堂立即明白淩影所說,屏退左右,隻留閱天皓兄弟在内的六員大将,道:“淩将軍有何計謀,請講!”
見閑雜人等已退,淩影輕聲一笑,道:“選二十精兵,夜潛鳳來軍營,毀其糧草。”
閱堂聞言,不禁搖頭道:“鳳來軍隊把守極嚴,怕是難辦。”
淩影神秘一笑,自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笑道:“這迷藥,可助成功潛入。”
一番商讨過後,閱堂覺得此計可以一試,便應了。而後,衆将領各自散去。
閱堂剛行至書房,便見淩影自後跟進書房,笑問道:“淩将軍還有話未說問?”
淩影道:“正是,方才人多,我也不便多說。”淩影說着話,便徑自提起筆來,迅速書寫,一邊寫,一邊道:“雖說要潛入鳳來軍營,但畢竟是獨闖虎穴,生死難料,我家中尚有親人,若是淩影遇到不測,希望閱将軍能代爲照顧。”
話說完的同時,淩影也将筆落下,閱堂不動神色的拿起信,邊看邊笑着道:“淩将軍少年英雄,我信你。這……”閱堂看到信時,不由的一驚,擡起頭來睜着的看着淩影,半晌不說話。
隻是片刻,閱堂便恢複神色,立即将信焚燒。
适夜,淩影沒有領二十精兵夜潛鳳來,隻一身黑衣獨身前往。
鳳來軍營内,淩影一路暢行無阻,待到糧草儲備處時,突然湧出數百人将其團團圍住。
一青年自衆人身後緩緩走出,拍手贊道:“淩将軍真是有膽識,竟然敢獨闖我鳳來軍營。”
與此同時,鳳來主将帳内,一黑衣人悄然淺入,匆匆的在帳中翻找東西。
淩影看着眼前相貌英俊的青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揚,淡然笑道:“隻是閑來無事,出來逛逛,想必你便是鳳來的主将了!未請教将軍名諱。”
青年聞言,輕聲一笑,道:“淩将軍真是與衆不同,難怪磨達将軍也不是對手。本将隻是一介山人,名諱什麽也無什麽要提的必要。不過淩将軍既然散步散到這了,不如就留下來喝個茶吧!”
淩影笑道:“将軍有所不知,本将從不喜飲茶,是以,隻能辜負将軍的美意了。”說罷飛身便要離開。
見淩影要走,青年将軍立即大喊一聲:“弓箭手!”
青年話音剛落,便聽身後傳來一聲疾呼,“雲将軍,不好了!您的帳内失火了!”
“什麽!”雲飛聞言,神色大變,立即回頭去看主帳方向。
淩影聽到那人禀報,對着雲飛哈哈大笑一聲,道:“雲将軍,既然你有事要忙,本将就不打擾了。”
淩影說話之間,已消失在黑夜裏,弓箭手見狀,手中一松,箭羽即刻向着淩影逃去的方向追去。
“啊!”箭羽飛出頃刻,便聽黑暗中傳來一聲痛.吟。
雲飛情急之中聽到淩影發出一聲痛呼,奸黠一笑。不顧許多,立即疾步往主帳去。當趕到時,已是一片狼藉。
“三弟!”黑暗處,參布在約定地點等待淩影,見他來,趕緊低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