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是申正時開始,申初不到文武百官就已先先後後的趕到了恩乾宮。
此時閱堂也早已入了坐,天皓天元坐在其下首。
接到邀請的朝臣也都三三兩兩接連而至,見閱堂坐在一端,禮貌性的向閱堂拱手行見面禮,寒暄幾句後便各自入坐,左右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而議論之事無非是相關于淩影閱堂一些。
不多時,丞相胡宗也到了恩乾宮,身旁還跟着太常申鴻和廷尉陳典。
一直坐在原地未動半分的閱堂見三人一起走進殿内,不疾不徐的起身上前去迎接,天皓天元見閱堂起身,也立即起身跟上。
胡宗三人剛入殿一眼便看見坐在上席閱堂,也都笑意盈盈的向閱堂走去。
胡宗率先拱手呼了一聲:“閱将軍!”申鴻與陳典也先後拱手道聲:“閱将軍。”
說話間幾人早已走近,閱堂也是一拱手,笑呵呵的應道:“胡丞相,申太常,陳廷尉。”
天皓天元也立即拱手作揖,恭恭敬敬的道聲:“晚輩見過三位大人!”
閱堂看着如今已榮升爲丞相的胡宗,想上次相見之時胡宗還隻是擔任太傅之職,如今再見已是官至百官之上,想到此,閱堂不禁感歎道:“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恭喜胡丞相。”
胡宗呵呵一笑,道:“多謝閱将軍。”
申鴻看着二人,調笑道:“都是多年老友了,都客氣些什麽,坐下談。”
說罷,又看向天皓和天元,笑呵呵的感歎道:“這才一年未見,想不到兩位賢侄竟更顯威武不凡了!閱将軍真是好福氣啊!”
陳典也輕輕笑道:“申太常所言不虛!據聞此次一戰,二位賢侄也是表現的英勇非凡,當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陳典說罷,似是想起了什麽,左顧右盼的看了幾圈,卻仍無所獲,不禁問道:“爲何不見淩将軍?”
聞言,申鴻也好似才想起一般,左右環顧一番,也道:“是啊!已申初一刻了,淩将軍怎麽還沒來!”
胡宗卻表現的很平靜,因爲從一進門開始,他就四下探看過了,想來可能是他們來的有些過早了。
閱堂呵呵笑道:“想必此時應當在路上了吧!”
說到淩影,申鴻不禁面露敬佩之色,感歎道:“若說少年英雄,淩影當之無愧,次子天資聰穎,文物雙全,得之真乃我滄漠幸事也!”
陳典笑道:“申太常所言不虛,否則皇上也不會如此器重淩将軍了!小小年紀便封爲骠騎大将軍!想來也是史無前例之事了!”
天皓坐在一旁聽到幾人對話,心中怒就好似一片沾了火苗的森林,一發不可收拾。雖怒到極緻,卻也不得發洩半分,這裏不比軍營,乃是天子眼皮子底下,任天皓再狂妄,此時也不敢多說一句。
天皓兩眼殺氣騰騰,端起桌旁的茶盞,一杯接一杯的猛灌猛喝。
天元聽幾人談話,又看看天皓,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天皓的手臂,天皓擡頭看他,天元用眼神提示他注意場合,他也不理,依舊大口大口的猛灌着茶。天元見他不理,也不再管他,任由他去發洩。
幾人相談甚歡,也并未注意到天皓的舉動,胡宗道:“淩将軍有勇有謀,确實是不可多得之才!”
幾人正說着,便見太子與淩影一道從殿外走進,除去參布三兄弟和劉代,淩影身旁還緊緊跟着一位身着粉蓮色衣裙的女子,似是從天而降的仙女一般,絕美之姿當真隻應天上有。
原本坐在一旁議論不止的大臣見淩影與太子一同來到,更見如此美人,瞬間變得鴉鵲無聲,隻靜靜地注視着幾人。
一些不知情的人隻道是太子的新寵,心道:太子從不是荒淫之人,如今慶功宴上竟然公然帶來寵妃,實在是藐視皇威。又見那美女貼近淩影,心中臆想更爲不恥之事。非**之人見此,心中自是大笑不止,若是皇上見此,不知他這太子之位可還能保得住。
**見此,隻一頓痛心疾首,暗叫不好,此時卻也不能多說。
諸大臣隻愣了片刻,便回過神來,立即紛紛起身上前恭迎。
紛紛道:“見過太子,淩将軍。”而後便是各種奉承太子與淩影的好話。
原本怒不可遏的天皓見到此情此景,又聽到那些朝臣誇贊淩影的話,看一眼嬌美的鳳陌,再看一眼意氣風發的淩影,氣的險些吐出一口鮮血昏厥過去,好在天元一直在旁邊提醒他注意場合。
胡宗幾人見太子前來,也立即迎了上去,除去閱堂,胡宗三人皆是擁護太子之人,見太子與淩影一道而來,三人皆是欣慰一笑,太子能有此人相助,大業可成。
反觀閱堂,卻并無什麽特别的情緒閱堂在皇子争權勢力之中一直處于無視的态度,誰也不相幫,隻道:“我閱堂隻忠于皇上,絕不參與皇權之争。”
看到閱堂的反應,衛時似是早有預料,與淩影一道前來不僅僅是爲了拉攏淩影,鞏固人心地位,更是想看看諸朝臣的反應如何。
衛時看了看諸大臣,似是無事一般,微微一笑,道:“諸位不必多禮,離宴會還有一刻不到,都先入座等候父皇聖駕吧。”
諸大臣聞言,紛紛拱手道:“太子先請。”
待衛時坐下,一些不知情的大臣又看向緊跟在淩影身旁的美人,卻見她并無要坐到太子身旁的意思,彼此相視一眼,疑惑不已。
閱堂幾人見太子落座,也各自坐下,淩影見閱堂幾位大臣坐下,也循位而坐,恰恰與閱堂相對而坐,天皓擡頭便可見令他恨的咬牙切齒之人。劉代幾人依次坐在其下首,那美麗的女子坐在其身旁左側。
諸大臣見這模樣,心裏越發奇怪,尤其是非**之人,更是失望至極。竟然猜錯了!竟然是淩影的女人!可他卻并未成家啊!不管是淩影什麽人,他敢帶女人赴宴,就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此,那些居心叵測的人不禁又寬釋了,除不了太子,但除了他的得力幹将也不錯。一些嫉妒淩影的人也暗自叫好,想來他這無知小兒當真隻知打仗殺人,卻不習禮儀。
那些人心裏想着,面上卻還保持三分微笑,似無事一般紛紛退回各自座位坐好,眼睛卻不時的看向淩影那方。
淩影自然知道那些人在打量自己和鳳陌,卻也不惱,似是不知一般,依舊面帶微笑,與太子輕聲交談幾句,便小聲與鳳陌聊了起來。
淩影悄聲道:“陌兒,朝堂之内人心險惡,切莫鋒芒畢露,裝得七分傻,留得三分智。”
鳳陌輕輕點了點頭,應道:“你放心好了,這種場合還震懾不到我,我也知道怎麽做!”
淩影見她這難得認真的模樣,寵溺一笑,心裏卻如被鋒芒刺中一般。陌兒對這種場合毫無懼畏,反而似是熟悉無比,難道她真的是……鳳來皇室之人?
參布看了一眼那些不是瞟過來兩眼的大臣,忍無可忍,低聲怨道:“這些人是個什麽意思?把爺幾個當猴看呢!”
淩影聞言,輕輕一笑,道:“大哥說錯了,應當是一群猴在看人。”
原本氣惱至極的參布聞言,哈哈大笑一聲,忽覺場合不對,又趕緊收了聲。
劉代和參倉參滿聞言,也是暗暗發笑。
劉代笑道:“想不到三弟竟也會開玩笑。”
鳳陌也呵呵直笑,道:“淩影,你說得真真!看他們的樣就知道在耍什麽小心眼!”
幾人正說着,便聽門外傳來一聲長呼:“皇上駕到!”
話音剛落,便見蘭蒼宇威嚴無比的闊步而來,皇後扶着皇太後緊随其後,款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