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沒事吧?”天元扶着柳辰娘,擔心道。
“沒……沒事!”柳辰娘手的輕輕搭在天元的手臂上,微微顫栗,明顯還有些驚魂未定。
天皓愣了一下,看着母親,聲音緩和許多,安慰道:“娘,你不必擔心!他是不是天一還未可知,天下相像的人何其多!”
“對!對!說的是!說的是!”柳辰娘輕輕舒了口氣,勉爲其難的露出一抹微笑,強作鎮靜。
天元看着母親如此驚慌的模樣,實在不能理解母親爲何非要置天一于死地,若淩影真是天一,如今一家團圓,爲何就不能讓過去的時随風而去呢?
兩個兒子什麽樣,柳辰娘最了解。她看了一眼天皓和天元,拉着天元的手,輕聲一歎,道:“元兒,你不要以爲娘是心狠,娘也是爲了你和你大哥!”
“可是……”天元本還要說,但見母親臉上絲絲若隐若現的皺紋,心中不忍再去頂撞,道:“孩兒知道,隻是孩兒如今已長大了,一些利益之争權由孩兒和大哥出面就好,娘親注意好自己的身體就好!”
柳辰娘看着天皓會心一笑。
天皓也點了點頭,安慰道:“娘親,你放心好了!兒子不會讓你失望的!”
“嗯!”柳辰娘輕輕點頭,應了一聲,扶額道:“娘累了,你們先下去吧!”
兄弟二人相視一眼,應了聲,便退了出去。
柳辰娘看着輕輕合上的門,目光複雜,真的是他嗎?如果他還活着,以如今他的實力,當年之事一旦暴露,後果她簡直不敢去想。
感覺天皓和天元已經走遠,柳辰娘輕輕推開了門,朝着西南方向走去,守在門外的婢女青兒見夫人出門,趕緊跟在身後一道前去。
繞過一片翠綠的竹林,再過一個圓形石門,便到了一處幽靜别緻的小院。
小院内清幽整潔,院子左邊有個小亭子,亭子中央擺着一個圓形的石桌,圍放着三個凳子。
若說院中有什麽不同,大概就是這個院子裏不似其他别院,将軍府有四處别院,别的院子都至少有五個以上房間,而這個院子卻隻有兩個房間,一個主人房,一個仆人房。
院子裏很冷清,除了固定來打掃的下人,幾乎沒人能進來,在将軍府,從十九年前開始,這個院子就成了禁地,能進來的也隻有三人,專門負責這裏衛生的閱安,還有就是閱堂和柳辰娘。
青兒跟着柳辰娘,見是來到歸燕閣,立即止住腳步停在院外。
“夫人!”柳辰娘推開遠門,青兒站在身後喊了一聲。
“你在這等着!”柳辰娘吩咐一聲,徑自向進了院。
推開正房房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副一人高的字畫,畫中人立在桃花紛飛的世界裏,颔首半遮面,一雙鳳眸又黑又亮,好夜裏的星辰閃爍。
看着這幅畫,柳辰娘忽然覺得無比的害怕,她從沒覺得害怕過,可如今她怕。她忽然瘋狂想要去撕掉這幅畫,更想将這個院子給燒掉。
“夫人!”
“啊!”聽到聲音柳辰娘驚的身子一抖,猛的轉過身來,一個踉跄,險些撞到貢台上。
“夫人,沒事吧!”閱堂趕緊上前扶住。
“啊?沒事!沒事!将軍怎麽來這了?”柳辰娘強作鎮靜,輕聲問道。
“夫人也是來看燕兒嗎?”閱堂看着畫像,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嗯!聽皓兒說淩将軍酷似天一,所以想來問問妹妹,希望妹妹保佑……若不是我……”提到天一,柳辰娘不禁就想到了天一失蹤那天發生的事,一想到那日的情形,她便忍不住淚濕衣襟。
閱堂扶住柳辰娘的肩,安慰道:“事情已過去多年,夫人不必自責!”
“将軍,你說,淩将軍真的是我們的天一嗎?”柳辰娘看着閱堂,目光懇切,抽噎着問他。
“爲夫也不知!世上相似之人甚多,淩影除了相貌與燕兒相似之外,心性脾氣無一相像!我也問過他的身世家庭,他家中還有年邁的爺爺!應當不是天一!”閱堂說罷,失望的歎了口氣,話雖這麽說,但他還是隐隐覺得淩影就是天一。
柳辰娘聽罷這一番話,卻哭的更傷心,抽泣着道:“本以爲可以一家團聚,沒想到……”
“夫人有這份心,燕兒在天之靈定會保佑我們一家早日團聚的!”閱堂扶着妻子安慰道。
柳辰娘抽泣着點了點頭。閱堂扶着柳辰娘來到院外,對青兒道:“青兒,你先扶夫人回去休息!”
“是!将軍!”青兒剛扶過柳辰娘,突然哎呀尖叫一聲,驚慌的喊道:“将軍,夫人,夫人昏過去了!”
閱堂剛轉身進屋便聽青兒在身後大喊,趕緊回過身來,隻見青兒被突然暈倒的柳辰娘壓在身下,動也不敢動,隻乖乖地當着肉墊子。
“去請大夫!”閱堂打橫将柳辰娘抱起,吩咐一聲,匆忙的快步往房間走去。
閱堂小心翼翼的将柳辰娘放在床上,輕輕掖好了被子,剛起身要走,便聽柳辰娘一陣輕咳。
“夫人?夫人?”閱堂聞聲,趕緊喚她。
“夫君……”柳辰娘有氣無力的應聲。
正此時,大夫背着藥箱匆匆趕來,青兒跟在身後氣喘噓噓。
“大夫,請!”閱堂見陳大夫趕來,趕緊讓開。大夫也不客氣,放下藥箱,打開取來一個方帕鋪在柳辰娘手腕處,閉目号脈。
半晌,大夫收回手,将絲帕疊好收回,沉聲一歎,對青兒道:“藥方還招原來的!切記一日三次,不可中斷!”
“原來的藥方?什麽意思?”閱堂一驚。
恰此時,天皓天元也聞訊趕來,聽到這一句皆是一驚,撲到床前,跪在床邊,驚慌的看着臉色蒼白的母親,“娘,您怎麽了?”兄弟二人同時開口。
大夫道:“将軍有所不知,夫人四年前便如此了!”
“四年前就如此了?怎麽回事?”閱堂無比震驚,看着躺在床上無言流淚妻子心中萬分心疼。
青兒忽然撲通一聲跪在閱堂身前,哭着道:“夫人一直不讓青兒說,一直瞞着将軍和少爺,四年前,夫人當時隻是初發,大夫說是勞心費力過度,并無大礙,隻要調養好,身體慢慢還是能恢複的,可是諾大的将軍府,夫人一個弱女子……”
“青兒!”柳辰娘有氣無力的低喝一聲,打斷青兒。
“夫人……”青兒紅着眼睛心疼的看着柳辰娘。
“夫人身體不好,不要多說話,先好好休息!以後爲夫常駐京城,府中的事由我來打點!”閱堂心中自責,這些年來他征戰沙場,府中一切權由柳辰娘負責,卻從未過問過她的情況,就連她身體如此虛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