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錢江鳴也好，她的家人也好，對于她看醫生這個問題，從來沒有提到過詳細的内容。

加上她一直以來腸胃确實都不是很好，每次錢江鳴給她做檢查的時候也都是說的腸胃問題。

可說到底，那次她突然昏迷，和時景他們在飛機上的那個反應，她早就意識到不對了。

“10歲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了。”時央模棱兩可地對Ann說，“對我的身體有什麽影響嗎？”

Ann抿着唇，一點點看那份資料，看到一半，又問時央：“那後來有沒有覺得記憶上有什麽缺失的地方呢。”

時央搖了搖頭：“小時候的事情大多都記不清了，但是并不是那種記憶缺失的感覺，可能就是因爲那時候年紀小，記不住事。”

時央說的話，Ann全部都認真地記錄在電腦：“這幾年有做過什麽有記憶的奇怪的夢嗎？”

“有。”時央看着Ann的眼睛，“18歲那年做了一個夢，夢到有個人向我讨債，可我不認識他，也記不住他的臉。”

“20歲的時候又做了一樣的夢。”

Ann點點頭：“這個夢裏的人有什麽關鍵因素嗎？”

她比劃了一下：“比如名稱，或者對你說了什麽？”

時央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從錢江鳴私人醫院出來，時央坐在時景的車上全程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時景一路上看了她好幾眼，又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總算在一個紅綠燈路口，時景偷瞄她的時候被時央逮了個正着：“看路别看我，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時景轉回頭去，等了會兒紅燈，沒忍住：“你現在這張臉，跟英年早逝也差不多了。”

時央沒理他。

時景皺了下眉。

從醫院出來，她姐的反應就很不對，現在都跟她說這話了，還是這個态度。

時景把車調轉了個方向，往河邊開。

時央看着路不太對，才反應過來：“你幹嘛？”

時景斜她一眼，朝着被圍欄兜住的湖邊開過去：“同歸于盡套餐，我下單了。”

時央：……

眼看着車子就要撞上護欄，時央着急地揪着時景的袖子：“哎哎哎！時景！給我停下！發神經啊你！”

車子在距離護欄半米的位置一個急刹，時央腦袋直往前沖，被安全帶扯了回來，驚疑未定地看着前面的湖。

時景一句話沒說，從車上下去，又繞到時央那邊打開她的車門：“心情有好一點嗎？”

時央：？？？

“差點就死了，心情能好嗎？”她瞪着時景，磨了磨後槽牙，“突然搞這一出是幹嘛？”

時景笑了一下，探頭進去，解開她的安全帶：“那和生死比起來，心情有好一點嗎？”

時央怔怔地看着時景，一雙眼睛在因爲剛剛的沖擊而有些淩亂的頭發下小鹿般懵懂。

“噗嗤——”

半晌，時央突然笑出聲：“害，居然有被你安慰的一天，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嗎。”

原本因爲聽到時央好不容易笑出來而表情一松的時景，突然就繃緊了臉。

操。

就沒有比他姐更損的了。

他彎腰直接上手扒了時央的小皮鞋，然後兩手一抻，架着她的胳肢窩把她從車上提下來，一路提着往湖邊走。

時央：？？？

時央：！！！